?回去這段時間我什么都沒有想。
我不希望有不好的情緒打破這片刻的寧靜。
但就算秦霜再怎么了解我的心,他都不會猜中這背后的約束。所以一路上我沉默無語，而他則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幽若，你為何不回答？”秦霜終于問,“可是我說錯了什么？”
即使他看不見,我也搖了搖頭,悶聲道：“你說什么在我眼里都是對的，對的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
秦霜雖然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笑。
“你這話雖然不對，但聽在耳里使我很高興,所以也是對的�！�
我笑了笑，趴在他背上說：“說得好,賞�！�
竹林到步驚云他們所待的那個院子明明距離遠，可我卻覺得時間過很快。
步驚云幾人被我打暈扔在院子里，但現(xiàn)在一個個已經(jīng)生龍活虎準備找出打暈他們的兇手。我嘆了口氣，實在是抱歉了，他們永遠都找不到。
“云師弟！”
我還沒來得及從秦霜背上跳下來，他就興高采烈的闖進院子里，朝步驚云等人笑逐顏開。
不出所料，步驚云他們看到死而復生的秦霜眼珠子都快掉下來，愣了愣一群人忙撲到秦霜跟前，又是問“怎么會這樣”“大師兄你活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大師兄，真的是風師弟殺的你嗎”……
秦霜可憐見的只知曉得回答一個神醫(yī)救了他，然后苦口婆心的解釋絕心奪取龍脈的陰謀，其它都一概不知。
我還被秦霜背在背上，饒是我臉皮夠厚也受不了這種圍觀的待遇。于是我隔著衣服揪了一把秦霜軟肉，附耳道：“放我下來！”
說完，才驚覺這話甚是耳熟。
“好�！鼻厮恢腊l(fā)什么呆，好半晌才回答，然后蹲□子將我小心翼翼的放下。
我想告訴他自己皮糙肉厚用不著對我這樣好，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你們聊，我去補個覺�！�
步驚云等人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他們開始都關(guān)心秦霜了，誰也沒有留意我。第二夢走到我跟前，難得的露出一個微笑：“幽若，想必你去請那位神醫(yī)花了大功夫，也該累了，去休息吧�！�
她的聶風因為瘋病發(fā)作又跑丟，悲劇的是這個時代沒有傳呼機，沒有110，聶風丟了也就只有丟了。想到她和聶風的結(jié)局，我不禁黯然的低下頭。
“好人有好報�！蔽疫@句話既是對第二夢說，也是對所有人說。
轉(zhuǎn)身的時候還聽到楚楚詢問秦霜怎么會背我回來，至于秦霜是怎樣回答的，我卻沒有聽下去。
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就倒在軟綿綿的被子上。
“系統(tǒng)，你的約會結(jié)束了嗎？”我自言自語的問。
根本沒有想過系統(tǒng)會不會出現(xiàn)，我只是例行的問問而已。
系統(tǒng)這次又不在。
看來就算冷漠如系統(tǒng)，也會有自己喜歡的對象，但她的對象和她在一個世界，我卻沒有。
不在一起，不敢喜歡。
我閉了閉眼睛，腦子里努力回想，嗯，好像沒有什么可以收拾的細軟，就算收拾了也不可能帶走的。滿級到底會怎樣？除了退出游戲就沒有其它的獎勵嗎？那我為什么要參加這個游戲呢？大大小小的bug找了不少，可這志愿者人人都能做，為什么偏偏是我？
……
這些問題我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想過，可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系統(tǒng)曾經(jīng)說，只要滿級后我就能知曉一切，我等著。
我瞇著疲倦的眼，告訴自己，只需要睡一覺，明早醒來，的記憶會格式化，這里與我再無關(guān)聯(lián)，我會繼續(xù)過著平淡的人生……
“砰——”
一聲大響驚的我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門口忽然闖進來的人，脫口問道：“你來做什么？”
秦霜將門板扶起來，頗為窘迫的道：“幽若，你的門該換換了�！�
我被他這樣子逗的彎了彎嘴角，掀開被子走過去，將門板靠在墻邊，故作生氣的說：“你誠心不讓我睡覺嗎？”
“不是�！�
秦霜忽然笑了一下，我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他牽著手拉出門外。
“喂！你干什么？”
“我?guī)闳ヒ粋�地方。”
“……”
天色灰蒙，已是傍晚。
秦霜帶著我摸索走了幾條小路，七拐八彎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地，四周卻長著及人高的蘆葦，風一吹，大片的蘆葦就像波浪泛起。不遠處聽得見小河潺潺的流水聲，是很美。
但這里有很多螢火蟲上下飛舞。
“秦霜，你把我?guī)н@里來干什么？”
秦霜愣了下，問：“你不覺得這里的景色很美嗎？”
“美則美矣，就是有很多螢火蟲。我去，這玩意兒臭翻了！這么一大片蟲災區(qū)，你聞不到嗎？”我捂著鼻子做扭曲狀，快要窒息了！
秦霜神色微微有些怪異，他半晌才道：“楚楚她們說……你會喜歡螢火蟲�！�
他一句話我就明白了。
我心頭一跳，干笑道：“好、好吧，雖然臭，但是也挺美的，像閃閃發(fā)光的水痘�！蔽遗滤穯�，忙道：“這又管楚楚她們什么事？”
秦霜笑了笑，并沒有回答我。而是撥開前方擋住視線的蘆葦，拉著我坐下。
他專注的看著前方，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他。
于是也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夜空里掛著一輪圓月，無云無風，四周蘆葦圍繞，螢火蟲斑駁的光倒映河面，仿佛傾瀉一水的星光。與星光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星星點點跳動飛舞，充滿了生機。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從懷里摸出一個紙包，遞給秦霜，說：“打開看！”
秦霜看著紙包愣了下說：“這可是當初我給你火薊樹的那個紙包？”他說著手上已經(jīng)將紙包打開，里面還是火薊樹的種子，黑不溜秋。
我看他動作慢的堪比烏龜，干脆伸手一把抓起，奪過他手腕，將那種子戴在他手上。
“你沒說這種子到底該怎么吃，我又不想浪費，就將它做成手串了，怎么樣，好看吧？”
秦霜抬起手腕看著癡癡發(fā)笑，重重的點頭：“好看�！�
我瞧他那傻勁兒忍不住撇嘴：“我知道你就算不好看也會說好看�！�
秦霜道：“是真的好看�！彼D了頓，又補充說：“我很喜歡�！�
我看著水波泠泠的河面，抱著膝蓋問：“你走后，竹屋難道賣給別人了？”
“沒有，那里千金不換。”
我頗為贊同的點點頭：“但如果是萬金的話你可以考慮考慮�！�
秦霜有些無奈的看我一眼，失笑道：“萬金，百萬金，千萬金，都不賣�！�
“那里的確很好�！�
秦霜估計見我回答的話都太漠然，不禁詢問：“幽若，你難道一點都不懷念？”
我聽到這句瞬間就神色一變，心里驚異他為什么這樣問，是我的疏離裝的不夠好嗎？我很想很想繼續(xù)裝下去，繼續(xù)限制自己的內(nèi)心，可秦霜已經(jīng)開始絮叨：“已經(jīng)是秋，我讓葉大夫去將田中的蓮藕、紅菱、茭白全部幫我們收獲。你種在籬笆下的菊花肯定開了，但是這么久沒有人打理，不知道長勢如何……”
我一個字一個字聽在耳里，心里微微發(fā)燙，襯著這夜風河景，竟不由自主的將當初的點點滴滴細細回放。
好溫暖，好愜意。
身旁的人沒有變，所以感覺是一樣的。
“我好想再回去一次。”
秦霜似乎一直在等我的這句話，他聞言欣然的點頭：“等風師弟的魔性驅(qū)除，我們就一起回去。”
我笑著點頭。
即使笑的很苦澀。
“秦霜，我一直都無比感激你救了我�！�
救了偏激，固執(zhí)，自卑，無助，絕望……心力交瘁的我。
在我失去一切之后，給予我一切。
我埋著頭，想到更多，不由愧疚道：“當初我那般無理取鬧，拿你撒氣，你……可有生氣過？”
秦霜并沒有直接回我的問題，而是笑了許久，才溫言述說：“我此生最慶幸的事，便是在竹屋遇到你。你可知，其實不是我救的你，而是你救的我�！�
我聞言一怔：“你那樣豁達，怎需要我來救？”
秦霜輕輕搖頭，道：“就算我再怎樣豁達開明，可終究是獨自一人。我不是清修的佛道高僧，夜深人靜，也會孤獨，也會寂寥。但自從你到來后，我都會想，隔著一堵墻至少還有你的陪伴。你會對我撒氣，也會對我關(guān)心；會對我無理取鬧，也會對我敞開心扉……”
他的聲音透過耳朵傳到我心里，竟覺得的整顆心都被塞的滿滿當當。
“……你總覺得是我讓你漸漸走出生活的陰霾，換而言之，你又何嘗不是讓我走出孤獨�！�
兩個彼此都需要的幫助的人，在最恰當?shù)臅r間相遇，然后，互相扶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為什么要在我離開前說這些話？我不想讓自己優(yōu)柔寡斷，我一直都是果斷而堅強的人��！可秦霜每每三兩句話便讓我視線模糊。
總是這樣。
我吸了吸鼻子，咬著唇，半晌才問：“為什么對我說這些？”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眼睛道：“因為必須都給你說。”我不想被他看見自己淚眼朦朧，忙低下頭：“這些說不說都一樣……”
“不一樣�！�
秦霜打斷我的話，他張了張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
我握緊雙手，心里情緒復雜萬分，好似一團亂麻。
心突然頓住了。
因為秦霜不知何時將手覆在我的手背，就在我以為他是無意的時候，他卻緊緊的將我手握在手心。
“情之一字，卻需兩廂愿�！鼻厮]有看我，而我亦沒有看他，只是微微出汗交握的手告知對方難寧的情緒。他良久才繼續(xù)道：“幽若，我雖不及風師弟云師弟武功高強，但我會將你看的比自己重要�！�
我呼吸一滯，此言已經(jīng)說得非常明顯，我不能再繼續(xù)裝傻了。
仿佛坐在釘子上，我刷的一下站起身，背向著他：“你腦子燒壞了！”
“不是�！鼻厮�以為我真的說他發(fā)燒，拉起我手放在他額頭：“你看，我沒有。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都……我都想了無數(shù)遍�！�
我知道！
我知道他不會騙我！
可我什么都不能表示，我只能說：“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秦霜愣了愣：“幽若？”
要我怎樣告訴他？我要滿級了，我要走了，你不要招惹我？不要勾引我？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雖然我很想很想很想很想�。�！”我抓著頭發(fā)重復了多遍“很想”。
他一把拉住我胳膊，而是問：“你從來都將心事藏在心底，你不說，我如何能懂？”
我聞言怔了下，呆呆的看向他臉，十分委屈的說：“有人不要我們在一起。”
“……是雄霸？”
“她不要我們在一起，我也沒有辦法，我沒有任何辦法……”我捂著仿佛梗著一坨棉花的胸口，痛苦極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他們?yōu)槭裁匆幮姆e慮的害我。你本不該見到我的，我也不該見到你的，可是我見到了你，你也見到了我，便挪不動腳了，可這萬萬不可以……”
我抹了把眼淚，繼續(xù)哭：“如果我留下來系統(tǒng)會嘲笑我，因為我一直在她面前逞能，我告訴她自己不會因為任何人留在這里，回家才是我的目的，我若留下系統(tǒng)將會崩潰！”
“回家？”秦霜只聽懂了這句吧，“你真的如此想回天下會？”
“不，不是天下會，是我的家，我的故鄉(xiāng)。”
秦霜卻松了口氣，執(zhí)起我手，道：“如果你是為此擔心，大可不必�！�
我抬起頭：“為什么？”
“我們在一起，就是家�！鼻厮α诵Γ骸澳闳粝牖毓枢l(xiāng)，我陪你。不管是哪，我都陪你�！�
所以……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我心下一動，看著他好一會兒，仿佛他說出了自己心底的話，竟然無比的高興。
秦霜朝我伸出手，鄭重其事的問：“你可愿意？”
我吐出一口濁氣，心里竟拋卻了所以顧忌，撥開他的手，環(huán)住他腰，靠在他肩頭，道：“愿意�！�
說出這兩字的瞬間，我忽然覺得壓在肩上的擔子一松，什么壓迫感都沒有了。
原來，這才是我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顧，只有安定和快樂。
“幽若�。�！”
一聲刺耳的尖叫的劃破這里的溫馨寧靜，剛才那股才散去的壓迫感須臾便回到心頭。我被壓的喘不過氣，就聽系統(tǒng)在唧唧歪歪暴跳如雷：“姓張的！你都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有做！”我下意識想推開秦霜，卻發(fā)現(xiàn)抱著的秦霜不見了！這一推就推了個空，仿佛被無形的人反推一把，我“砰”的下摔在地上，明明該疼的是屁股，卻覺得腰好疼！
“姓張的！你給我起床�。�！”
系統(tǒng)這一吼我瞬間就清醒了，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定睛一看，自己手里哪抱著秦霜，分明就是個大花枕頭！
失落，只有失落。
我癡癡的環(huán)顧四周，還是我的屋子，什么都沒有變。
原來那只是一場夢，夢醒了無痕。我還是在睡覺，還在屋里，沒有螢火蟲，沒有蘆葦，沒有星光，沒有河流，沒有秦霜。
“我問你話！”系統(tǒng)打破我的思路。
“怎么了？”我呆呆的問。
系統(tǒng)大叫：“你還敢問我？我走的這兩日你做了什么？！快說��！”
我突然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忙又重復的問：“怎么了？！”
“你自己打開級數(shù)面板�。�！”
系統(tǒng)幾乎用吼的，把我吵的神經(jīng)痛。
正當我埋怨系統(tǒng)的時候，我看到面板的瞬間臉色就刷的變慘白，顫抖著嘴不可置信的道：“天啊……怎么會這樣？！”
我的級數(shù)，我辛辛苦苦攢到九十九級的級數(sh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經(jīng)驗，不停的掉，不停的掉，我毫不懷疑它會掉成負數(shù)！
“姓張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敢不敢說！”系統(tǒng)指責我無可厚非。
連我自己都想指責自己。
我不敢隱瞞，我只能老老實實回答：“我用復活丹……復活了秦霜。”
“什么？你用給玩家吃的復活丹喂給npc？你瘋了！”
我只能苦笑。
但我不后悔。
“秦霜本就是該死的npc，你卻將他復活？姓張的，難道你已經(jīng)沉迷游戲？你喜歡他？！”
“沒有！”我飛快的否認。
否認的這般干脆，倒讓我有些恍惚，或許我真的沒有？
“那你不想回去？！”
“……想。”
“好，你看到狂掉的經(jīng)驗值了吧，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否則，這輩子你只能在這里當沒有思維的npc！”
我愣愣的問：“要我怎么做？”
系統(tǒng)對我道：“自己摸兜�！�
我伸手一摸，瞬間心涼了半截，但我還是不相信，我小心翼翼的將它拿出來。
一把綴著塑料珠子的匕首。
慢慢拔出刀鞘，銀白的刃卻鋒利極了。
“你只有殺了他！一個本不該活的npc，必須死！”系統(tǒng)將狠話撂給我，我連一個字都不能回應。
摸著那金燦燦的刀柄，手像是要被灼傷，但心卻沉入冰河，涼透了。
我還沒有回答，就聽門口突然一聲大響，門板“砰”的倒在地上。我下意識將匕首藏進衣袖，轉(zhuǎn)身看著來人。
“……你來做什么？”
和夢里的問話一模一樣。
我不禁兩腿一軟。
秦霜沒有看到我的恐懼，他將門板扶起來，還是那樣的窘迫，臉上卻微微笑道：“幽若，你的門該換換了。”
我走過去，將門板靠在墻邊，正要按著夢中的情景問話，就見秦霜已然笑笑，我尚未反應過來，一把拉起我手往門外跑去。
“幽若，我?guī)闳ヒ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太忙了！本來昨天可以更新的，但網(wǎng)費交不起tat�。�！跪地認罪�。�！
回去這段時間我什么都沒有想。
我不希望有不好的情緒打破這片刻的寧靜。
但就算秦霜再怎么了解我的心,他都不會猜中這背后的約束。所以一路上我沉默無語，而他則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幽若，你為何不回答？”秦霜終于問,“可是我說錯了什么？”
即使他看不見,我也搖了搖頭,悶聲道：“你說什么在我眼里都是對的，對的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
秦霜雖然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笑。
“你這話雖然不對，但聽在耳里使我很高興,所以也是對的�！�
我笑了笑，趴在他背上說：“說得好,賞�！�
竹林到步驚云他們所待的那個院子明明距離遠，可我卻覺得時間過很快。
步驚云幾人被我打暈扔在院子里，但現(xiàn)在一個個已經(jīng)生龍活虎準備找出打暈他們的兇手。我嘆了口氣，實在是抱歉了，他們永遠都找不到。
“云師弟！”
我還沒來得及從秦霜背上跳下來，他就興高采烈的闖進院子里，朝步驚云等人笑逐顏開。
不出所料，步驚云他們看到死而復生的秦霜眼珠子都快掉下來，愣了愣一群人忙撲到秦霜跟前，又是問“怎么會這樣”“大師兄你活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大師兄，真的是風師弟殺的你嗎”……
秦霜可憐見的只知曉得回答一個神醫(yī)救了他，然后苦口婆心的解釋絕心奪取龍脈的陰謀，其它都一概不知。
我還被秦霜背在背上，饒是我臉皮夠厚也受不了這種圍觀的待遇。于是我隔著衣服揪了一把秦霜軟肉，附耳道：“放我下來！”
說完，才驚覺這話甚是耳熟。
“好�！鼻厮恢腊l(fā)什么呆，好半晌才回答，然后蹲□子將我小心翼翼的放下。
我想告訴他自己皮糙肉厚用不著對我這樣好，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你們聊，我去補個覺�！�
步驚云等人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他們開始都關(guān)心秦霜了，誰也沒有留意我。第二夢走到我跟前，難得的露出一個微笑：“幽若，想必你去請那位神醫(yī)花了大功夫，也該累了，去休息吧�！�
她的聶風因為瘋病發(fā)作又跑丟，悲劇的是這個時代沒有傳呼機，沒有110，聶風丟了也就只有丟了。想到她和聶風的結(jié)局，我不禁黯然的低下頭。
“好人有好報�！蔽疫@句話既是對第二夢說，也是對所有人說。
轉(zhuǎn)身的時候還聽到楚楚詢問秦霜怎么會背我回來，至于秦霜是怎樣回答的，我卻沒有聽下去。
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就倒在軟綿綿的被子上。
“系統(tǒng)，你的約會結(jié)束了嗎？”我自言自語的問。
根本沒有想過系統(tǒng)會不會出現(xiàn)，我只是例行的問問而已。
系統(tǒng)這次又不在。
看來就算冷漠如系統(tǒng)，也會有自己喜歡的對象，但她的對象和她在一個世界，我卻沒有。
不在一起，不敢喜歡。
我閉了閉眼睛，腦子里努力回想，嗯，好像沒有什么可以收拾的細軟，就算收拾了也不可能帶走的。滿級到底會怎樣？除了退出游戲就沒有其它的獎勵嗎？那我為什么要參加這個游戲呢？大大小小的bug找了不少，可這志愿者人人都能做，為什么偏偏是我？
……
這些問題我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想過，可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系統(tǒng)曾經(jīng)說，只要滿級后我就能知曉一切，我等著。
我瞇著疲倦的眼，告訴自己，只需要睡一覺，明早醒來，的記憶會格式化，這里與我再無關(guān)聯(lián)，我會繼續(xù)過著平淡的人生……
“砰——”
一聲大響驚的我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門口忽然闖進來的人，脫口問道：“你來做什么？”
秦霜將門板扶起來，頗為窘迫的道：“幽若，你的門該換換了�！�
我被他這樣子逗的彎了彎嘴角，掀開被子走過去，將門板靠在墻邊，故作生氣的說：“你誠心不讓我睡覺嗎？”
“不是。”
秦霜忽然笑了一下，我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他牽著手拉出門外。
“喂！你干什么？”
“我?guī)闳ヒ粋�地方�！�
“……”
天色灰蒙，已是傍晚。
秦霜帶著我摸索走了幾條小路，七拐八彎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地，四周卻長著及人高的蘆葦，風一吹，大片的蘆葦就像波浪泛起。不遠處聽得見小河潺潺的流水聲，是很美。
但這里有很多螢火蟲上下飛舞。
“秦霜，你把我?guī)н@里來干什么？”
秦霜愣了下，問：“你不覺得這里的景色很美嗎？”
“美則美矣，就是有很多螢火蟲。我去，這玩意兒臭翻了！這么一大片蟲災區(qū)，你聞不到嗎？”我捂著鼻子做扭曲狀，快要窒息了！
秦霜神色微微有些怪異，他半晌才道：“楚楚她們說……你會喜歡螢火蟲。”
他一句話我就明白了。
我心頭一跳，干笑道：“好、好吧，雖然臭，但是也挺美的，像閃閃發(fā)光的水痘�！蔽遗滤穯�，忙道：“這又管楚楚她們什么事？”
秦霜笑了笑，并沒有回答我。而是撥開前方擋住視線的蘆葦，拉著我坐下。
他專注的看著前方，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他。
于是也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夜空里掛著一輪圓月，無云無風，四周蘆葦圍繞，螢火蟲斑駁的光倒映河面，仿佛傾瀉一水的星光。與星光唯一不同的是，這些星星點點跳動飛舞，充滿了生機。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從懷里摸出一個紙包，遞給秦霜，說：“打開看！”
秦霜看著紙包愣了下說：“這可是當初我給你火薊樹的那個紙包？”他說著手上已經(jīng)將紙包打開，里面還是火薊樹的種子，黑不溜秋。
我看他動作慢的堪比烏龜，干脆伸手一把抓起，奪過他手腕，將那種子戴在他手上。
“你沒說這種子到底該怎么吃，我又不想浪費，就將它做成手串了，怎么樣，好看吧？”
秦霜抬起手腕看著癡癡發(fā)笑，重重的點頭：“好看�！�
我瞧他那傻勁兒忍不住撇嘴：“我知道你就算不好看也會說好看�！�
秦霜道：“是真的好看。”他頓了頓，又補充說：“我很喜歡�！�
我看著水波泠泠的河面，抱著膝蓋問：“你走后，竹屋難道賣給別人了？”
“沒有，那里千金不換�！�
我頗為贊同的點點頭：“但如果是萬金的話你可以考慮考慮�！�
秦霜有些無奈的看我一眼，失笑道：“萬金，百萬金，千萬金，都不賣。”
“那里的確很好�！�
秦霜估計見我回答的話都太漠然，不禁詢問：“幽若，你難道一點都不懷念？”
我聽到這句瞬間就神色一變，心里驚異他為什么這樣問，是我的疏離裝的不夠好嗎？我很想很想繼續(xù)裝下去，繼續(xù)限制自己的內(nèi)心，可秦霜已經(jīng)開始絮叨：“已經(jīng)是秋，我讓葉大夫去將田中的蓮藕、紅菱、茭白全部幫我們收獲。你種在籬笆下的菊花肯定開了，但是這么久沒有人打理，不知道長勢如何……”
我一個字一個字聽在耳里，心里微微發(fā)燙，襯著這夜風河景，竟不由自主的將當初的點點滴滴細細回放。
好溫暖，好愜意。
身旁的人沒有變，所以感覺是一樣的。
“我好想再回去一次�！�
秦霜似乎一直在等我的這句話，他聞言欣然的點頭：“等風師弟的魔性驅(qū)除，我們就一起回去�！�
我笑著點頭。
即使笑的很苦澀。
“秦霜，我一直都無比感激你救了我。”
救了偏激，固執(zhí)，自卑，無助，絕望……心力交瘁的我。
在我失去一切之后，給予我一切。
我埋著頭，想到更多，不由愧疚道：“當初我那般無理取鬧，拿你撒氣，你……可有生氣過？”
秦霜并沒有直接回我的問題，而是笑了許久，才溫言述說：“我此生最慶幸的事，便是在竹屋遇到你。你可知，其實不是我救的你，而是你救的我。”
我聞言一怔：“你那樣豁達，怎需要我來救？”
秦霜輕輕搖頭，道：“就算我再怎樣豁達開明，可終究是獨自一人。我不是清修的佛道高僧，夜深人靜，也會孤獨，也會寂寥。但自從你到來后，我都會想，隔著一堵墻至少還有你的陪伴。你會對我撒氣，也會對我關(guān)心；會對我無理取鬧，也會對我敞開心扉……”
他的聲音透過耳朵傳到我心里，竟覺得的整顆心都被塞的滿滿當當。
“……你總覺得是我讓你漸漸走出生活的陰霾，換而言之，你又何嘗不是讓我走出孤獨�！�
兩個彼此都需要的幫助的人，在最恰當?shù)臅r間相遇，然后，互相扶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為什么要在我離開前說這些話？我不想讓自己優(yōu)柔寡斷，我一直都是果斷而堅強的人啊！可秦霜每每三兩句話便讓我視線模糊。
總是這樣。
我吸了吸鼻子，咬著唇，半晌才問：“為什么對我說這些？”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眼睛道：“因為必須都給你說。”我不想被他看見自己淚眼朦朧，忙低下頭：“這些說不說都一樣……”
“不一樣�！�
秦霜打斷我的話，他張了張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
我握緊雙手，心里情緒復雜萬分，好似一團亂麻。
心突然頓住了。
因為秦霜不知何時將手覆在我的手背，就在我以為他是無意的時候，他卻緊緊的將我手握在手心。
“情之一字，卻需兩廂愿�！鼻厮]有看我，而我亦沒有看他，只是微微出汗交握的手告知對方難寧的情緒。他良久才繼續(xù)道：“幽若，我雖不及風師弟云師弟武功高強，但我會將你看的比自己重要�！�
我呼吸一滯，此言已經(jīng)說得非常明顯，我不能再繼續(xù)裝傻了。
仿佛坐在釘子上，我刷的一下站起身，背向著他：“你腦子燒壞了！”
“不是�！鼻厮�以為我真的說他發(fā)燒，拉起我手放在他額頭：“你看，我沒有。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都……我都想了無數(shù)遍�！�
我知道！
我知道他不會騙我！
可我什么都不能表示，我只能說：“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秦霜愣了愣：“幽若？”
要我怎樣告訴他？我要滿級了，我要走了，你不要招惹我？不要勾引我？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雖然我很想很想很想很想�。�！”我抓著頭發(fā)重復了多遍“很想”。
他一把拉住我胳膊，而是問：“你從來都將心事藏在心底，你不說，我如何能懂？”
我聞言怔了下，呆呆的看向他臉，十分委屈的說：“有人不要我們在一起�！�
“……是雄霸？”
“她不要我們在一起，我也沒有辦法，我沒有任何辦法……”我捂著仿佛梗著一坨棉花的胸口，痛苦極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他們?yōu)槭裁匆幮姆e慮的害我。你本不該見到我的，我也不該見到你的，可是我見到了你，你也見到了我，便挪不動腳了，可這萬萬不可以……”
我抹了把眼淚，繼續(xù)哭：“如果我留下來系統(tǒng)會嘲笑我，因為我一直在她面前逞能，我告訴她自己不會因為任何人留在這里，回家才是我的目的，我若留下系統(tǒng)將會崩潰！”
“回家？”秦霜只聽懂了這句吧，“你真的如此想回天下會？”
“不，不是天下會，是我的家，我的故鄉(xiāng)�！�
秦霜卻松了口氣，執(zhí)起我手，道：“如果你是為此擔心，大可不必。”
我抬起頭：“為什么？”
“我們在一起，就是家。”秦霜笑了笑：“你若想回故鄉(xiāng)，我陪你。不管是哪，我都陪你�！�
所以……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我心下一動，看著他好一會兒，仿佛他說出了自己心底的話，竟然無比的高興。
秦霜朝我伸出手，鄭重其事的問：“你可愿意？”
我吐出一口濁氣，心里竟拋卻了所以顧忌，撥開他的手，環(huán)住他腰，靠在他肩頭，道：“愿意�！�
說出這兩字的瞬間，我忽然覺得壓在肩上的擔子一松，什么壓迫感都沒有了。
原來，這才是我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顧，只有安定和快樂。
“幽若�。�！”
一聲刺耳的尖叫的劃破這里的溫馨寧靜，剛才那股才散去的壓迫感須臾便回到心頭。我被壓的喘不過氣，就聽系統(tǒng)在唧唧歪歪暴跳如雷：“姓張的！你都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有做！”我下意識想推開秦霜，卻發(fā)現(xiàn)抱著的秦霜不見了！這一推就推了個空，仿佛被無形的人反推一把，我“砰”的下摔在地上，明明該疼的是屁股，卻覺得腰好疼！
“姓張的！你給我起床�。。 �
系統(tǒng)這一吼我瞬間就清醒了，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定睛一看，自己手里哪抱著秦霜，分明就是個大花枕頭！
失落，只有失落。
我癡癡的環(huán)顧四周，還是我的屋子，什么都沒有變。
原來那只是一場夢，夢醒了無痕。我還是在睡覺，還在屋里，沒有螢火蟲，沒有蘆葦，沒有星光，沒有河流，沒有秦霜。
“我問你話！”系統(tǒng)打破我的思路。
“怎么了？”我呆呆的問。
系統(tǒng)大叫：“你還敢問我？我走的這兩日你做了什么？！快說�。 �
我突然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忙又重復的問：“怎么了？！”
“你自己打開級數(shù)面板！�。 �
系統(tǒng)幾乎用吼的，把我吵的神經(jīng)痛。
正當我埋怨系統(tǒng)的時候，我看到面板的瞬間臉色就刷的變慘白，顫抖著嘴不可置信的道：“天啊……怎么會這樣？！”
我的級數(shù)，我辛辛苦苦攢到九十九級的級數(sh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經(jīng)驗，不停的掉，不停的掉，我毫不懷疑它會掉成負數(shù)！
“姓張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敢不敢說！”系統(tǒng)指責我無可厚非。
連我自己都想指責自己。
我不敢隱瞞，我只能老老實實回答：“我用復活丹……復活了秦霜。”
“什么？你用給玩家吃的復活丹喂給npc？你瘋了！”
我只能苦笑。
但我不后悔。
“秦霜本就是該死的npc，你卻將他復活？姓張的，難道你已經(jīng)沉迷游戲？你喜歡他？！”
“沒有！”我飛快的否認。
否認的這般干脆，倒讓我有些恍惚，或許我真的沒有？
“那你不想回去？！”
“……想�！�
“好，你看到狂掉的經(jīng)驗值了吧，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否則，這輩子你只能在這里當沒有思維的npc！”
我愣愣的問：“要我怎么做？”
系統(tǒng)對我道：“自己摸兜。”
我伸手一摸，瞬間心涼了半截，但我還是不相信，我小心翼翼的將它拿出來。
一把綴著塑料珠子的匕首。
慢慢拔出刀鞘，銀白的刃卻鋒利極了。
“你只有殺了他！一個本不該活的npc，必須死！”系統(tǒng)將狠話撂給我，我連一個字都不能回應。
摸著那金燦燦的刀柄，手像是要被灼傷，但心卻沉入冰河，涼透了。
我還沒有回答，就聽門口突然一聲大響，門板“砰”的倒在地上。我下意識將匕首藏進衣袖，轉(zhuǎn)身看著來人。
“……你來做什么？”
和夢里的問話一模一樣。
我不禁兩腿一軟。
秦霜沒有看到我的恐懼，他將門板扶起來，還是那樣的窘迫，臉上卻微微笑道：“幽若，你的門該換換了�！�
我走過去，將門板靠在墻邊，正要按著夢中的情景問話，就見秦霜已然笑笑，我尚未反應過來，一把拉起我手往門外跑去。
“幽若，我?guī)闳ヒ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太忙了！本來昨天可以更新的，但網(wǎng)費交不起tat�。�！跪地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