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一直沒修好,季遠只能呆在夏九齡鋪子里,練習(xí)制作長命符的手藝。
兩個白天加一個夜晚忙碌下來,夏九齡一共畫出80張長命符,每一張長命符都可續(xù)命10年整,將這些長命符都交給季遠后,他這才滿臉倦意地回去睡覺了。
季遠捧著一摞符呆呆發(fā)愣,他并不知道,前者這種百分百成功的恐怖效率,如果被人知道,將會造成怎樣恐怖的后果。
“八百年的壽命啊,”季遠低聲自語。
這是長命符,不是壽桃,長命符的使用是完全沒有次數(shù)限制的,只要季遠愿意,他完全能將這80張符一次用光,增加800壽,不僅壽命問題解決,更是能迅速成為歲月行者。
巨大的誘惑!
“呼~呼~”
季遠的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幾分,他瞅了瞅一邊躺在廢墟上正呼呼大睡的夏九齡,眼中出現(xiàn)了掙扎之色。
真想立刻攜款潛逃啊,八百壽,和爸媽平分每人也能增兩百六十余歲。
到時不僅再無后顧之憂,甚至還能加入行者系統(tǒng),享受諸多福利……
胡思亂想中,季遠突然一拍腦袋。
“該死!亂想些什么!”
“如果連這種誘惑也抵御不住,以后成了歲月行者肯定會有更多的誘惑!那時候怎么辦!”
深吸了口氣,季遠的眼神很快就清明起來,準(zhǔn)備好材料,畫符!
夏九齡趴在桌上,似乎早已睡去,只是此刻,他的嘴角掛起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過了片刻,呼吸聲這才緩緩勻速下去。
……
在一中的時候,季遠的記憶能力就是出了名的好,長命符文雖然繁瑣難記,可他集中精神,花了半天時間,估摸著還是記住了。
接下去就是書寫階段。
也是讓季遠頭疼的階段。
這種符,不要求畫的有多抽象,多快,多瀟灑,只要求嚴謹,仔細,而且還要標(biāo)準(zhǔn),完全就像機械打印一般,這對人的動手能力,是一個考驗。
“等你什么時候覺得可以試試了,就用掉這些長命符!記住,一次制符自己先得用掉至少三張長命符,才能開始制作,不然我怕你直接掛掉。”
夏九齡曾對他做過這樣的告誡。
按照夏九齡的要求,開始畫符前,季遠先掏出三張長命符貼在身上。
符紙一閃,化作數(shù)據(jù)之光,他的頭頂冒出一個鮮紅的數(shù)字。
“+30年!”
壽命點數(shù)變作:31年:2月:23天:34時:37分:15秒。
季遠微微吸口氣,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
一摞紙,一個人,一支筆。
想要成功畫出符紙,首先得熟練運用壽命點數(shù),壽命點數(shù)作為人體壽命的數(shù)據(jù)化體現(xiàn),同時也反應(yīng)了人體內(nèi)壽元之力的高低,歲月行者要想凝聚出歲月之輪,就得想辦法將散布全身的壽元之力匯聚到一起。
季遠曾經(jīng)擁有九十九年的壽命點數(shù),對于壽元之力的感知自然駕輕就熟,微微感應(yīng),他的指尖便出現(xiàn)一鮮紅小點,如同血珠。
“怎么跟血書似的,”他咕噥一聲。
那紅點,如同激光,隨著他指尖的移動,在符紙上留下痕跡,歪歪扭扭,如同溝壑。
“這――好難!”真正動手操作,真的很難。
季遠雖然記清了全部的符文路線,而且以他的記憶力,能確保百分百畫對,可要想保證完全一致,真的會被難死。
“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抬頭看了眼在機械廢墟中沉睡的夏九齡,心中暗自感慨,覺得這個老師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廢柴。
同時也更加努力。
一個坑貨尚且能有這份功力,他也能做到。
季遠,從來就不是個肯服輸?shù)娜恕?br/>
制作一張長命符,如果成功,造命匠人本身消耗的壽命,不多不少也只會是十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不過此刻,因為是初次上手,季遠的制作過程非常不順利,頭頂?shù)膲勖c數(shù)倒計時速度時快時慢,或許前一刻還一秒一秒的流逝,可到了下一秒,就是一天一天的跳,最可怕的時候,一秒內(nèi),他的壽命點數(shù)直接跳掉了一年。
同時,季遠也察覺到了來自身體的麻煩。
壽元的流逝,是恒定且穩(wěn)速的,一旦發(fā)生改變且無法規(guī)律,對身體的副作用會很大。
季遠就遇上了這樣的麻煩,生命衰老進程速度忽快忽慢,整個身體忽冷忽熱,四肢的配合也開始紊亂,前一刻,季遠的手還飽滿有力,下一刻,就可能瘦的只剩骨頭,如同垂死的老人。
這就是造命職業(yè)大多早夭的緣故,長此以往,造命匠整個人都會直接廢掉。
這還是最初級的階段,只是初步涉及壽命力量,一旦登峰造極,進入真正的造命領(lǐng)域,或許一個細微的出錯,就有可能把自己的小命崩掉。
好不容易畫完所有符文,季遠等了一會兒,符紙上沒有出現(xiàn)任何變化。
毫無疑問,第一次制符,失敗了。
“再來!”
短暫休息過后,季遠一咬牙,又用掉兩張長命符,重新開始。
過程照舊,依舊無比困難,就像握著一桿無形的筆,墨是壽元,流逝的量過大,就像作畫時突然滴下了一大滴濃墨,影響了整體美感,流逝的太少,則無法形成紋路。
如果說夏九齡的紋路是道道纖細,粗細勻長,那么季遠的線,就是一條突然吃撐了的蛇。
嗤!
下一秒,所有紋路全部化作數(shù)據(jù)蒸發(fā)。
“嘶……”
季遠心疼無比,那些可實打?qū)嵍际菈蹟?shù)啊,這一下子,就被他耗掉了三年。
這哪是造命匠人,這是耗命匠人啊。
“哈哈!”
對面,破銅爛鐵中響起夏九齡的笑聲,明明睡著了,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么偷著樂,還是在嘲笑他。
季遠瞪他一眼,埋頭繼續(xù)。
失??!
失敗!
一次次失?。?br/>
平均每制作一張符,他就要耗掉十二三年的壽命,真的入不敷出。
一旦失敗,耗費壽元就會直接蒸發(fā),收歸萬壽系統(tǒng)所有。
在這過程中,季遠也感受到了造命行業(yè)的兇險和艱難。
好幾次,他一個沒控制好就減掉了近二十多年壽,嚇得他直接停筆,立刻吸了兩張符。
大半天下去,一張符都沒畫好,卻已經(jīng)浪費了上百年的壽數(shù)。
雖然心疼,但他也知道安慰自己,反正這些都是莫家的,不要錢……
“這些浪費掉的壽命點,要是直接吸收了該多好,都能立刻成就歲月行者,”眼見無法成功,季遠又開始陷入了糾結(jié)。
只是雖然苦惱,但他并沒有放棄。
要想制成十年壽的長命符,很不簡單,可一旦成功,這一張符或許就能救下一條命。
“在那片遙遠的戰(zhàn)場上,每天都有巨量的歲月戰(zhàn)士在戰(zhàn)斗,壽桃無法時刻供應(yīng),只有提供充足的長命符,那些戰(zhàn)士才敢勇猛一路,一個好的造命匠人,是歲月行者能一往無前的信念所在。”
季遠想起夏九齡曾經(jīng)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隱隱覺得,萬壽公司雖然能力滔天,可似乎也有著自己的隱衷,它創(chuàng)造出壽桃,卻制定下食用超過十次便無效的規(guī)則,而人類辛苦制造的長命符,卻能夠無限制使用。
“萬壽公司在我們的世界不稱之為主宰估計也差不多,卻還是制定下諸多規(guī)則,是為了不使公司內(nèi)部無法可依而造成大亂,還是除了它之外,還有著什么威脅在制約著它?”季遠思忖。
“造命匠人的準(zhǔn)入門檻被萬壽公司嚴格限制,可如果制造出最高階的長命符,卻會被萬壽公司請去奉為上賓,甚至?xí)沙銮昴酥寥f年級別的歲月行者專門守護,前后對待態(tài)度矛盾,這也是一疑點?!?br/>
長命符的最高形態(tài),就是復(fù)活符紙,也就是復(fù)活券。
當(dāng)初,季遠就是因為這復(fù)活券,而復(fù)活的。
這種幾乎逆天的符紙,能制作它的造命匠人太少了,萬壽公司大力保護也是必然。
胡思亂想了一陣,季遠嘆了口氣,依舊繼續(xù)。
……
就在他認真畫符的同時,莫家。
莫仁風(fēng)焦急等了好多天,這一天下午,萬壽公司終于下發(fā)了當(dāng)天的監(jiān)控視頻。
陰沉著臉,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視頻,當(dāng)看清楚那偷桃人時,莫仁風(fēng)眼里閃過一絲狠辣。
“居然是他!夏九齡!”
“這個季遠居然會和夏九齡在一起……”
“廣麟雖然不讓我對他下手,但這次也由不得他了,先解決掉那個季遠,再慢慢對付夏九齡!敢染指我莫家生意,都要死!”
莫仁風(fēng)眼中殺意凜冽,簡單思索片刻,立即打開虛擬對話頻道,點開其中一人頭像,撥了過去。
很快對話接通。
前方出現(xiàn)一三維人像投影,瘦高個,尖下巴,長發(fā)過肩。
是魯三一。
“莫叔叔,您有什么吩咐?”一接通電話,魯三一就彎下腰,顯得非常恭敬。
莫仁風(fēng)微微抬眉,問:“那個季遠你對付的怎么樣了?”
“那個莫叔,這幾天我的人沒怎么碰到他……”魯三一神色略顯尷尬,他這幾天光顧著瀟灑了,并沒有過多在意季遠。
“我說的話你當(dāng)耳旁風(fēng)?”
“不敢不敢!”魯三一一陣惶恐,“莫叔叔……”
“行了!”莫仁風(fēng)沉下臉,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等一會兒,我會派人送給你三張催命帖,你去把他做了!記住!這次必須做到百分百成功!”
魯三一眼皮重重一跳,可還是恭敬應(yīng)聲,隨即又疑惑了:“莫叔,你給我三張催命帖,殺季遠用掉一張,那剩下兩張?”
“呵~”莫仁風(fēng)殘忍一笑,慢悠悠地道,“聽說那季遠父母為了救季遠,如今只剩下一年壽命,活著也是遭罪,你就送他們一程吧?!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