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猛咳代替了她喝止的話，卻比她的話管用得多，德哥兒立刻就閉了口，慌忙上前拍撫她的后背。
人家家宅內(nèi)院的事，我也不好多說什么，可金家大娘子的病，我還是能幫上一幫的。
“夫人這春溫癥可不容小覷，現(xiàn)下來看，已然是犯肺了，再拖著不用藥，怕是要成肺癆了?！蔽也⒎菄樆Ｋ?，這是轉(zhuǎn)眼將至的可怕現(xiàn)實(shí)。
這下德哥兒也唬住了，收回了一貫的凌厲，慌道：“他……他們不讓煎藥，我阿娘她……該要如何是好？”她忽然目光一沉，“既如此，也不必再怕什么，就在這屋里煎藥，我卻不信了，這屋距主屋尚遠(yuǎn)著，哪里就有多重的藥氣熏著她了。倘若再不讓煎藥，我便越性兒鬧上一回，就算被打死，我也無懼?！?br/>
這小姑娘不過十三四歲，這番話卻講得鏗鏘堅(jiān)決，先前我只覺得她性子硬冷，脾氣蠻橫，此時(shí)雖依舊如此，但又教人瞧出一層果敢壯氣來。我忽覺倘若她生就是個(gè)男兒身，只怕較她父親還要強(qiáng)上不少。偏生她母親怯懦怕事，萬事唯唯諾諾，親生子女與母親的性子，為何會差了那么多。
金家大夫人又起一陣咳嗽，說不出話來，只會惶恐地?fù)u頭。
“德哥兒，莫說這樣的話，你母親隱忍至此，還不都是為了替你著想?！蔽姨嫠齽竦溃耙膊皇侨珱]法子，咱們鋪?zhàn)永镉鞋F(xiàn)成的玄參丹，比別處買的好，前些日子害春溫的人多，我?guī)煾赣H自配制了些，許還有得剩，你同我回去取了來，不必煎藥，只每日就著溫水服兩回，也不礙著誰。”
德哥兒果然熄了火，急急道：“如此最好，我隨你去取?！?br/>
金家大夫人總是思慮得多，攔住德哥兒，向我問道：“我也聽別人講過，朱先生的藥，也是什么人都肯給的，藥資也收取得非同一般。如若是肯收錢，那便不在話下，若朱先生不肯收錢，該當(dāng)如何？”
“夫人放心，這藥算是我售出的，我只收財(cái)帛，不要?jiǎng)e的?！蔽覍捨苛怂环@才安下心讓德哥兒隨我回朱心堂去。
金家的車已停在門口等了我有一陣了，本在門房吃茶候等的殷乙也已經(jīng)坐在了車轅邊，我拉著德哥兒一同上了車。
金家宅子離茱萸巷有些距離，車在路上晃晃悠悠了一陣，車廂內(nèi)我與德哥兒相對無語，沉悶尷尬。我猜想著她大約是覺著欠下了我人情，因先前待我的態(tài)度委實(shí)是不好，現(xiàn)下有些抹不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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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我便得知，我妄自揣測她內(nèi)疚，委實(shí)是我想岔了。
德哥兒先是冷眼打量著我，一開口，語調(diào)比眼神更冷：“我瞧著你也不是個(gè)蠢笨的，你瞧不出那賤妾正弄什么手段么？你既肯救我阿娘，算得是個(g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