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dāng)然聽出了趙弘博話中的“討好”意味,只是沒有想到,在這種境遇下,他既然還對我放低了姿態(tài),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了動靜,我回過頭看去,便看到夏文錫推門進(jìn)來,一同進(jìn)來的,還有一名推著食物的護(hù)士。
“空腹喝酒?”夏文錫瞪著趙弘博,說:“趙律師,花式作死呢?”
趙弘博尷尬的收回眼神,說:“沒喝多少?!?br/>
“沒喝多少?”夏文錫帶著諷刺的語氣重復(fù)了這四個字,說:“那我是不是還得夸你兩句?”
眼看著夏文錫又要開始怒罵狀態(tài),我急忙插話,說:“夏醫(yī)生,這些是……”
“病人伙食唄?!毕奈腻a瞥了我一眼,說:“李小姐,人是你送來的,我可沒那個閑心管了,你看著辦吧。”
夏文錫說完這句話就怒氣沖沖的走出了病房,護(hù)士看到了這個情形,也跟著走了出去,瞬間,病房里又只剩下了我跟趙弘博兩人,我看著放在一旁的餐盒,又看看趙弘博,說:“你……你餓嗎?”
“有點。”
他還真是不客氣。
于是下一秒,準(zhǔn)備離開的我,又推著食物到了趙弘博面前,打開一看,是一份熬著濃香的小米粥,于是我便給面前的病人盛了一碗遞了過去。
趙弘博接過碗筷,立即便往嘴邊送,我的提醒還沒是說出口,他就被燙的齜牙咧嘴,一碗小米粥也灑了一半,見此情形,我立即拿著抹布處理,等殘渣處理的差不多的時候,我忽然察覺到面前的男人在緊盯著我,疑惑的掃了他一眼,聽到他說:“我還是……自己來吧?!?br/>
趙弘博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擦拭的部位。
“我去下洗手間?!?br/>
放下抹布,我慌張的鉆進(jìn)了洗手間,余光中,竟然看到了趙弘博嘴角露出的一絲笑意,頓時郁悶至極。
所以說李孜蔓你剛才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這下可好,被人嘲笑了吧?
整理了情緒之后,我這才走出了衛(wèi)生間,掃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這才發(fā)現(xiàn)那份小米粥他只動了一點點,生怕他身子再出現(xiàn)什么異樣,我這才開口說:“趙律師,你怎么吃的那么少?是不是腸胃又不舒服了?”
趙弘博嘆了口氣,說:“嘴里太苦,吃這個,沒味兒?!?br/>
“那讓夏醫(yī)生給你準(zhǔn)備點別的?”
趙弘博聽到這話,立即瞥了我一眼,說:“其實,我有點想吃雞蛋面?!?br/>
話音剛落,我便立即明白了趙弘博的意思,回應(yīng)道:“行啊,我去跟夏醫(yī)生說說,讓他給你準(zhǔn)備一份雞蛋面。”
“我想吃你煮的。”
理直氣壯的語氣,還帶著一個憋屈的眼神,這樣的趙弘博,我真是一點兒抵擋的能力都沒有,我不想就這樣陷入這家伙設(shè)好的坑里,猶豫了片刻,說:“我勸你還是吃點吧,空腹對身體不好,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哦?!?br/>
“別在喝酒了。”
“哦?!?br/>
“我先走了?!?br/>
沒敢再多看一眼病床上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便準(zhǔn)備離開,卻聽到趙弘博問:“明天你會來看我吧?”
這讓我怎么回答?
“看……看情況?!?br/>
留下這句話之后,我這才出了病房,快步走到電梯口,瞥了一眼面前的倒影,竟然看到了一個慌亂的自己。
李孜蔓,鎮(zhèn)定,先鎮(zhèn)定好嗎?
事實證明我花了一晚上的時間也沒有鎮(zhèn)定下來,腦海里反復(fù)都是趙弘博的樣子,特別是臨走前他那句“明天你會來看我嗎”,簡直就像是給我上了個緊箍咒一樣,說好的理智和堅定的,可在面對這樣一個虛弱生病的趙弘博,我根本狠不下心來。
生病人本就脆弱,更何況他的身邊也沒個親人,想想都讓人心疼。
不過他趙弘博是待在夏文錫的醫(yī)院里,應(yīng)該會被照顧周全的對吧?對對對,李孜蔓,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下定決心之后,我便在住處看資料,九點鐘的時候,我的手機(jī)忽然響了,我心里一驚,掃了一眼,電話居然是組長打來的。
“小蔓,不好意思在假期打擾你啊?!?br/>
“組長,假期快樂啊,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不是公司那邊有事情要去處理???”
“不不不,打電話給你,是我有件私事想麻煩你?!苯M長客氣的開口,說:“你在a市嗎?有沒有出去玩啊?”
“我在家呢,組長你有什么事盡管吩咐?!?br/>
“是這樣的,我老婆養(yǎng)了一只泰迪,假期也沒送到寵物店,就放在家里,這兩天我們回老家,都是樓上的鄰居幫忙遛的,可是今天鄰居也出門了,所以……”
聽到這里,我立即明白了組長的意思,說:“那行,你把地址發(fā)給我吧。”
“好好好,謝謝小蔓啊,鑰匙就在腳墊下面?!?br/>
收到組長發(fā)來的地址之后,我便乘車過去了,遛狗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晌午,這個時候我的手機(jī)又響了,不過這一次,是趙弘博打來的電話。
我猶豫了片刻,這才按了接聽。
“趙律師……”
“在忙呀?”
“啊……對對對,在忙?!辈铧c兒就暴露了我的行蹤。
“文錫這邊的伙食真的是糟糕透了,”趙弘博又開口了,語氣里帶著滿滿的委屈,說:“還不如你做的雞蛋面呢?!?br/>
“趙律師,這雞蛋面,煮出來就吃,味道最好,一旦放涼了,面也就坨了,你想想醫(yī)院跟我這的距離,就算我真的千辛萬苦給您送到了,你估計也不稀罕?!?br/>
“稀罕?!壁w弘博篤定的說,“你先忙著,忙完了再送過來,我等著啊?!?br/>
他他他,他這是訛上我了是吧?
“趙律師,我真不確定什么時候才能忙完,萬一忙到個晚上七八點鐘,你總不至于等到那時候吧?”
“為了雞蛋面,等等又如何,就這么說了,我胃疼,睡會。”
趙弘博說完這句話之后就按了掛斷,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忽然間明白,我又被這家伙算計了。
說什么等到晚上八點,明擺著是想告訴我如果我不去的話他午飯和晚飯都免了,威脅我啊?
得得得,你愛吃不吃。
從組長家返回住處已經(jīng)是一個鐘頭之后的事情了,彼時已是下午一點鐘,我打開冰箱,準(zhǔn)備做兩個小菜犒勞犒勞自己,可想到那個還躺在病床上喊著胃疼的趙弘博,我又不由自主的拿了兩個雞蛋,罷了,一碗雞蛋面,就當(dāng)是我李孜蔓還他的人情了。
燒湯,下面,鋪雞蛋,我用最快的速度將雞蛋面打包,到樓下打了個車,直奔恒和醫(yī)院。
不嫌棄坨面難吃是吧?等會看你還稀罕不稀罕。
到了恒和之后,我直接前往頂樓的病房,從電梯里出來的時候,我瞧著病房門是開的,還以為是夏醫(yī)生過來查房,誰知走近之后,竟然聽到了那個甜膩的聲音。
是林可心。
“所以說讓你把咖啡戒了你偏偏不聽,再這樣下去,我們律師界不得少一個明日之星啦?”
“真沒什么?!?br/>
“你還真別想瞞我,我都聽石開說了,說是你這兩天全在打點滴,要真是沒什么,能天天進(jìn)醫(yī)院嗎?”林可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責(zé)備,說:“師兄,你上學(xué)那會腸胃就不好,現(xiàn)在還這么折騰,你真當(dāng)自己是鐵打的呀?”
氣氛,還挺融洽啊。我就說嘛,趙弘博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淪落到一個人孤孤單單住院的份上,我瞎操個什么心?
“李小姐?”護(hù)士的聲音忽然在耳旁響起,說:“你怎么站這兒?”
“我……”
“李小姐?”我的解釋還沒說出口,林可心已經(jīng)站在門口了,面對著面,我聽到她說:“李小姐這是來看師兄?。俊?br/>
還是那種傲慢的眼神。
“是啊,沒想到林小姐也在?!?br/>
林可心莞爾一笑,目光落在我的食盒上,說:“李小姐真是有心了?!?br/>
“李孜蔓?!壁w弘博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是不是你?”
“師兄,是李小姐?!绷挚尚膽?yīng)了一聲,看著我,說:“李小姐,請進(jìn)吧?!?br/>
在前一秒,我的確是想扭頭就走,可是這一刻,我忽然改變主意了,于是我抬起腳,立即走進(jìn)了病房,剛走進(jìn)去,就看到了趙弘博投來的目光,我聽到他說:“你……你這是給我送吃的?”
我白了趙弘博一眼,說:“對啊,先前欠趙律師那么多人情,也到了該還的時候了,你不是想吃雞蛋面嗎?我給你送來了,不過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我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瞥了林可心一眼,下一刻,就聽到她說:“師兄,律所那邊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李小姐,師兄就麻煩你照顧了?!?br/>
“別啊,我就是來送面的,既然面送到了,應(yīng)該先告辭的是我。”
“可心,謝謝你抽空過來看我,你先忙去吧?!壁w弘博忽然開口了,雙眸落在我的臉上,說:“你留下,吃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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