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比例80%, 36小時,謝謝理解 “你去打探下他的喜好, 喜歡喝什么茶,吃什么糕點, 喜歡穿什么衣袍, 常用哪家的筆墨紙硯……還有,他屋里有沒有伺候的人…”
彩霞點頭如搗蒜,飛快的記著,“郡主還想知道什么?”
“暫時就這些了, 其它的,你若是能打探到更好?!?br/>
彩霞收好小本本, 躍躍欲試, “好勒,彩霞一定不會讓郡主失望的?!?br/>
明月的臉色早在趙玉卿說話時就越發(fā)的難看了,趙玉卿語畢后, 她深吸了一口氣,“郡主, 您不會是相中了長平侯世子吧?”
???彩霞手上的筆一下子掉在地上了, 兩只眼睛里極強迸出亮光。
趙玉卿把玩著手上的玉佩,漫不經心的說道:“相中了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明月的臉色因著她這話越發(fā)鐵青, 滿臉都是寫著“荒誕”。
“郡主,您怎么能這樣做呢?現(xiàn)如今京城里誰不知道長平侯世子和佟小姐從小就是青梅竹馬, 是天定的姻緣?”
趙玉卿塞了一顆葡萄, 茫然道:“我不知道啊。”
明月被趙玉卿的反駁頂了一下, 吸了口氣又繼續(xù)語重心長地勸了起來?!袄罴液唾〖业娜艘彩悄J了這門親事的,等過了年就要準備親事呢。您這個時候再插進去,豈不是壞人姻緣嗎?您這樣可是要被人罵的。”
我的郡主哎,您還嫌您的名聲不夠差嗎?等過了年您也是十三歲的大姑娘了,要相看親事了,頂著這么個心思不正、奪人姻緣的名聲,哪戶好人家還敢來提親?
趙玉卿肅了臉色,坐正身子,定定的看著明月不出聲。
馬車內的氣氛一下子凝結起來,明月也有些忐忑了,郡主是在想折磨她的法子嗎?
“明月,我問你,若我真的相中了長平侯世子,要他做郡馬,就真的壞了人姻緣?十惡不赦了嗎?”
明月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彩霞扯了扯她袖子,她才趕緊反應過來,吞吐道:“不是?!?br/>
“呵~”趙玉卿發(fā)出一聲輕笑,“瞧你那唯唯諾諾的樣子,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干嘛那么害怕?你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不用藏著掖著?!?br/>
“是。”
“他們定下親事了嗎?庚帖換了嗎?”
“沒有?!?br/>
“既然沒有成親,那怎么能算作姻緣?”
“可…”大家都是默認了的啊。
“佟嫣然刁蠻任性,長平侯世子溫潤謙和,這兩個人性子南轅北轍,在一起能幸福嗎?真成親了,那不叫姻緣,是孽緣?!?br/>
“可我不會啊,我溫柔又體貼,和世子爺剛好是天作之合。我這是在拯救他們,減少一樁孽緣?!?br/>
當她還是許玉卿的時候,她的確溫柔體貼,是個標準的賢妻良母。
“那你說我做得對不對?”
趙玉卿說得又快又急,再加上她的眼神極具壓迫性,明月心里頭雖覺得有些不對味,但還是迷迷蒙蒙的點了頭。
趙玉卿閉上雙眼,靠在車板上,心里一直默念著方才說的那幾句話。
她在給自己洗腦。她知道自己是不對的,她心中的想法若是說出來,這世上就是親如父母也不會支持她的。
柳氏奪走她的丈夫,壞了她的姻緣,買通車夫謀殺她以竊取正室的地位,她心有不甘,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而現(xiàn)在她卻要去做和柳氏一樣的事情,她心里還是有幾分抗拒的,可就這樣放過柳氏和佟清華,看著他們一家幸福美滿,她心里卻是不愿的。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
馬車抖了一下,正要轉彎,她掀開簾子左右看了下,出聲道:“先不回府,去紫霄街?!?br/>
“郡主怎么想去紫霄街了,那邊可有些路程了,等回府差不多天都黑了,估計要錯過晚膳時間?!泵髟略谝慌孕÷曁嵝训馈?br/>
趙玉卿想了想,還是堅持去紫霄街。
“駕~”
馬車沒有轉彎,朝著紫霄街的方向奔去。
京城有兩條繁華的街道,鳳翔街和紫霄街。
鳳翔街那邊住著的多是開國老臣、百年勛貴,錦鄉(xiāng)侯府和長平侯府便是在那邊。而紫霄街住著的多是京城中頗有影響力的官員。
許父曾是翰林院的掌學學士,主要負責國史的編修、草擬皇帝的圣旨,也負責科考,算是深得皇帝信任,也住在那里。
至于佟府,當年買宅子時佟清華還不顯,加上銀錢有限,便去了會仙街。不過佟清華如今聲勢顯赫,也有不少人不辭辛勞的登門拜訪,久而久之這會仙街也熱鬧起來。
“郡主,紫霄街到了?!?br/>
身下的馬車不再搖晃,趙玉卿睜開了眼睛,掀開一角車簾,卻沒能看到她想看的。
“再往前走一點,到那顆大棗樹下再停下?!?br/>
彩霞也將頭湊過來,眼珠子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什么特別的東西。
“郡主,您想買什么嗎?”
她瞧見棗樹周邊有些做小買賣的,攤上偶爾有幾個小孩子光顧。她以為趙玉卿也是想念吃食。
“上次在百花宴上,李靜說這邊有個小攤的云吞賣得特別好,爽滑新嫩,十分美味。今日難得出來,我便想嘗嘗看?!?br/>
“奴婢怎么沒看到?難道他今天不出攤,咱們隔日再來吧?!逼鋵嵜髟赂胝f外面的東西吃著不干凈,但她還是比較了解趙玉卿性子的,越是攔著越是攔不住,倒不如順毛哄。
趙玉卿盯著對面油漆剝落的大門,沒有搭理她。
兩個丫鬟雖然有些焦慮,但郡主身上那股子沉靜壓住了她們,兩人只能老老實實的在邊上等著。
夕陽西沉,不知不覺中一個時辰過去了,這中間許府的門從未打開過。許府,仿佛一座死氣沉沉的囚牢。
人呢,家中發(fā)生什么變故了嗎?
她的父母感情深厚,即便多年都沒有子嗣,父親也沒有動過納妾的念頭,只從族里過繼了一個孩子來繼承香火。許是孩子帶來了生氣,過繼兩年后,母親就有了身孕,那時候母親已經三十多歲了。許母還是決定冒著危險生下她,見生下來的是女兒,他們倆也沒有不滿,將她如珠如寶的寵著。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父母親都已經五十多了,身子也不算十分康健,如今十五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是怎樣的光景。
她醒來也有一段日子了,她一直刻意壓著自己的思緒,盡量不去想往事,便是害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可今日,她實在忍不住了,她想回家看看。
當馬車停在大棗樹下,看著大門緊閉的宅子,她才徹底的明白她已經不是許玉卿了,她是趙玉卿,她不能再像往常隨意的走進那道大門。她只能像一個陌生人,在邊上旁觀。
夕陽收回最后一絲光芒,夜色帶著寒冷和孤寂慢慢降臨。
明月繃著臉提醒,“郡主,已經很晚了,我們必須得回去?!?br/>
趙玉卿沒有回頭,聲音卻比先前軟了幾分,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再等等。也許那位老爺爺今天有事耽誤了,出來得就會晚些。”
明月還想說下去,卻被彩霞拉住了。
“郡主在哭?!?br/>
明月愕然,終于沒再問下去。
趙玉卿掀了車簾,對著車內的人叮囑道:“你們就在車上呆著,我很快就會回來?!?br/>
她站在棗樹下,獨自等著。
每一個從她面前經過的老人,她都要打量一番,也許那些人中就有她的父母。
旁邊是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攤主是個須發(fā)潔白的老人,雖然年紀大但手藝卻是頂好的,他的糖人好看又好吃,她小時候的零花錢沒少花在那上面。
“她走過去,看著桌上栩栩如生的糖畫,似乎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不禁開口,“我要一個兔子?!?br/>
“好勒?!?br/>
金黃的糖漿從勺子里緩緩流出,攤主的手靈巧的晃動著,幾個呼吸后,一直乖巧的兔子便出現(xiàn)了。
“小姐,拿好啦?!?br/>
趙玉卿接了糖人兒卻沒有離開反而同攤主攀談起來。
“貴叔,許府如今怎么沒有動靜呢?”
那攤主倒是被趙玉卿的稱呼給嚇了一跳,眼前這少女身著華服,氣質富貴,居然如同這附近的小孩一般稱呼他“貴叔”,實在怪異。
趙玉卿也被攤主的反應給驚醒了,如今她認得這攤主,那是因為她當了二十多年的許玉卿,時常光顧他的生意自然就熟了,可是這貴叔并不認識她。她的親近,在別人眼中都會被解讀成別有用心,目的不明。
那她真正的父母呢?
十五年了,曾經風韻猶存的的許母,也許已經成為白發(fā)蒼蒼的老嫗,曾經精神矍鑠的許父也許已經杵著拐杖了。也許,他們都不在了…
鼻尖的酸意怎么都憋不住,眼前出現(xiàn)一片蒸騰的霧氣,她似乎看見兩個步履蹣跚的老人相互攙扶,朝著這邊走來,又從她身邊走過,越走越遠,身影都化成縹緲的霧氣。
“哎喲喂,姑娘你別哭啊,我跟你說就是了?!睌傊饕詾槭亲约翰豢险f,叫這姑娘傷心了,連忙說出實情。
“許府早就沒了,十多年前這家人的女兒跌下懸崖死了,府里的夫人受不住打擊,也跟著去了。只剩下那位老大人,老大人晚年過得很是凄慘啊,沒了老伴和女兒,又得了病,在床上躺了兩年也跟著去了?!?br/>
雖然她早有預感,但真正聽到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悲傷,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洶涌而下。
攤主不是個心硬的人,雖不知道面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為何哭得這般傷心,但還是從攤子上拿了個糖人遞出去當作安慰。
“他們不是還有個兒子嗎?難道不孝順?”
趙玉卿回想著從前,她那位過繼來的兄長并不像狼心狗肺之人。
攤主擺了擺手,“那倒不是,只是這家人的兒子是過繼的,過繼的哪比得上親生的上心?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伺候兩年了也算時仁至義盡了。”
“那現(xiàn)在呢?這府里還有人住嗎?”
“現(xiàn)在啊,沒人住了,這家人的兒子在平津任知府,一家子都搬過去了,只有到了年節(jié)才會派人過來祭拜一番?!睌傊饕娊稚蠜]了什么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打烊,“小姑娘快回去吧,夜里外面冷,也不安全,省得你爹娘擔心。”
“嗯。”
她沒有走,仍是癡癡地站在那。
攤主見狀,也只是搖了搖頭,不再勸她。
***
趙玉卿也沒待多久,提著裙子正要上馬車時,突然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從對面的書齋里走出來。
那個人好像是長平侯世子?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身后那個鬼鬼祟祟的女子是誰?
眼看著那兩人就要消失在巷尾,趙玉卿猶豫了片刻,便果斷的跟了上去。
藤蔓爬滿了墻壁,繁茂的葉子擠擠挨挨,光線滲不進來,這巷道里便十分昏暗。
風吹起枯葉扇動,響起一陣嘶啞的聲音,整個巷子里透著一陣陰森感。趙玉卿有些后悔跟上來了。
“出來吧?!?br/>
“我知道你在跟蹤我,你還想跟到什么時候?”
趙玉卿正要從草叢背后出去,就看見另一個身影從側前方的樹后走了出來,她連忙將腳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