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期,各諸侯國百余。各自為政,或大或小,東周王室只有偏安一隅的封地,有名無權(quán)。表面被各諸侯國尊奉,實際已經(jīng)是表里南轅北轍。各自大國吞小國,壯大實力,實現(xiàn)所謂霸主的野心。草民如狗,只是資源和戰(zhàn)爭的武器。
齊國自從齊桓公,管仲勵精圖治,終成春秋五霸之一。到后來的幾代敗家玩意的肆意沒落,終有一天,幾個子孫感覺這樣沒落對不起死去的老祖宗,決定變法圖強。于是重用申不害一些列法家術派進行變革,也算是略有成就??上r代巨變,計劃趕不上變化,余下六個強國也是虎視眈眈。國內(nèi)法家變革以來也留下很多難以解決的問題。矛盾已經(jīng)很深。
當時,可以說各種治國思想都有,亂世出英雄,也出思想騷客,不管有沒有治國平天下的本領,先發(fā)表一下自己的學術觀點還是可以的。這些思想完全都是一個互相爭奪,缺少安全感社會逼出來的,看了太多的戰(zhàn)爭和流血,百姓的生死哭泣而成就的一個百花爭開的社會。
萬幸,當時的社會輿論環(huán)境寬松,誰都有權(quán)利說話,只要不過分罵統(tǒng)治者,一切都無可厚非,各種治國觀點任意飛揚。
儒家思想,覺得社會禮崩樂壞,一切都亂了,大家都沒有禮貌了,心中不寬仁,覺得統(tǒng)治者不寬容,覺得百姓,大臣不尊君,于是勸說要仁,完全為統(tǒng)治者說話。天天打仗逃命,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普通百姓,覺得講仁愛確實有些勉為其難,想法確實很好,也很符合統(tǒng)治階級口味,可惜做起來何其難,不合時宜,實際上也是做不到的。
道家思想,講究個無為,勸國君少動作,管的太多,實際上國君不管國,那怎么能體現(xiàn)國君的曾在,那國家封地豈不是國君的了。常人看來老莊那簡直就是一個看穿塵世的節(jié)奏,講修身養(yǎng)性,學莊子老婆死了不哭反而笑,完全一派深山老林修仙的作風,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大致看來就是武當山上的道仙,如此對于個人修身養(yǎng)性還是很好的,平衡自己的內(nèi)心,這些倒是很有可取之處。
法家思想,有點超前的以法治國,也只不過是按照國君老子的法來治,那天不愿意了,就改一改,今天添一筆,明天刪一筆,反正對國君好的法就是法,而且一些法律很不人道,帶有恐嚇,動不動削個鼻子,砍個手,哆條腳,或者來狠點的,來個五馬分尸,學生不聽話,砍老師。這完全是恐嚇,意思就是告訴你,你的按我的法來,不來我就剁你。大致就是黑手黨,山口組什么的。
墨家思想,兼愛,非攻,俠道,雖說兼愛更難實現(xiàn),但不提倡戰(zhàn)爭,注重俠義,完全站在一個百姓角度說話,實在是很難得,也算是獨樹一幟。
農(nóng)家思想,可能提倡這個觀點的人本身就喜歡搞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祖上十八輩都是農(nóng)民,提倡大力發(fā)展農(nóng)業(yè),畢竟國以農(nóng)為本,完全合情合理,但一個國家問題諸多,農(nóng)業(yè)雖重,但不是所有。這樣是不足以治理好一個國家的。提倡這種思想的人,做個農(nóng)業(yè)部長倒是可能做出些功績來。
名家思想,也就喜歡,搞辯論,說白點,就是喜歡玩一些文字游戲,爭爭口舌,鍛煉一下辯論之術,當然,也有可能是鍛煉邏輯思維。對實干興邦益處不大,實測搞外交可能確實很有幾把刷子。
小說家思想,善于想象,心中所想之事,社會不平之事寄情于文字,發(fā)表激勵亢奮之詞或者悲觀騷悶之感,也無可厚非,起碼也是自己真情實感,也不失為一種發(fā)泄情緒的方法,但實在想不出對當時治國有何益處,會識字的人都沒有幾個,識字的幾個不是王宮貴族,就是地主土豪,是完全沒有心情看小說的。
兵家思想,春秋戰(zhàn)國就是以戰(zhàn)著稱,打仗斗兵,出現(xiàn)打仗謀略總結(jié),也是對于戰(zhàn)爭從實踐到理論的總結(jié)發(fā)展,理論探索加上謀略權(quán)術,也是對戰(zhàn)爭發(fā)展的大力貢獻,起碼為以后打仗爭霸打下堅實的理論基石和指引方向。不搞侵略,也能是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武器。
縱橫家思想,喜歡為有點想法的統(tǒng)治者提供爭霸全球的戰(zhàn)略方向,縱橫交錯,遠交近攻,以強大的軍事力量和彼此的軍事結(jié)盟已達到抗敵爭霸的作用,游說于各國游刃有余。也未嘗不是一些智囊之士為大一統(tǒng)的畢生心血。
陰陽家思想,主張大自然是陰陽協(xié)調(diào)而成,世界萬物都有陰陽兩面,奉行金、木、水、火、土五行說,指明時代之所以混亂,就是因為陰陽不調(diào),統(tǒng)治者都不懂陰陽諧和。實在有些類似于運氣不行怪風水的味道。
雜家思想,這個就比較靈活滑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好用,我用什么,什么時候這個東西好用,我就用,才不管是張三的思想還是李四的計謀,有用著便是王道。
等等,百家各執(zhí)一詞,或全面或片面,或合適宜或不合適宜,或站在統(tǒng)治立場或站在百姓立場,動了腦筋和實踐,也不失為亂世奉獻的匹夫心血。當然各家之間也是觀點不一,斗爭也在所難免。
早在齊國不肖子孫準備再次崛起齊國之時,努力辦學,創(chuàng)立起了稷下學宮,也就相當于治國思想交流會,交流會期間包吃包住,長年開辦,不滿意的回家還送路費,有能力的國君看上眼的就馬上可以分配工作,去實現(xiàn)畢生所學。其中也不乏儒家學者大力宣揚尊君,以仁治天下,尊君這個觀點倒是很合君王心意,但是以仁治天下,確實很難。所以儒家的思想基本很難上升到一個國家的國策地位,而這些儒者也往往派做一個小縣里當縣長或者負責王室祭祀的小官。這個時期,尤其是以法家思想深得君王歡喜,覺得可以強國,重塑老祖宗當年的輝煌。代表人物就是申不害,堅持依法治國,運用權(quán)術,大搞君王法律,欣賞嚴酷刑罰。反而對王室貴族又是另一番法律。徇私袒護王公貴族。什么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也是哄騙百姓的扯淡之詞,簡稱官方語言。
當年齊王在稷下學宮主辦的一次學術交流會,申不害和墨兼盟的第十代巨子胡非子之間爭鋒相對。以至于其他各家都成了這次交流會的配角。
胡非子,燕國人,奴隸出身,在學習墨家之前就是為貴族趕馬拉車,完全沒有自由,在貴族士大夫眼里從來沒有被當做人看。差點做了貴族死人的殉葬,幸得燕國墨門的墨者就下性命,從此認真學習墨家思想,勤練武藝,一步步終成墨兼盟第十代巨子。(巨子就是墨者的最高統(tǒng)帥)
申不害,齊國人,同樣出身奴隸,后來奴隸主貴族家破人亡,逃出獲得自由身,專心學習法家思想,看中權(quán)術,一心想混上人上人的地位。想法獨特,學習法家自有一套理論,善于說詞。
這次齊國交流會的論點就是用什么思想發(fā)展齊國。
那天,初春的季節(jié),鳥語花香,四周一片翠綠,各家學派齊聚稷下學宮的一個大院里,里面擺了上百個樽桉,每個樽桉下一個坐墊,桉上放有嶄新鑄件,筆硯,酒杯一尊,中央高臺處一大樽桉,除了竹簡筆硯之外,還擺滿了水果。
各家以此而坐,等候齊王的到來。
“齊王到!”
各家學者起立行禮,彎腰作揖。
齊王不緊不慢的來到中央的大樽桉下坐下,身邊侍者數(shù)人,衣服華麗,面帶微笑,開心自如。
“今天有勞各位學習參加齊國如此盛大的交流盛宴,感謝各位的到來,今天你們可以言者無罪,各說心中所想,暢所欲言!”齊王很禮貌的對待各位學子,讓盛會氛圍頓時覺得寬松很多。
儒家言仁,道家談無為,農(nóng)家說農(nóng),兵家論君,彼此都凱康激揚,都有一說,齊王都仔細聆聽,但始終覺得不是治國的正點。
“在下法家申不害,參見齊王!”
“噢,申先生,聽了各位說詞,不知有何高見?”
申不害,起身離開席位,走到中央,先是向齊王行禮,后環(huán)顧一周再向各學子行禮。
“剛才各家所言,害也略知一二,但都是片面說詞,道家無為,兵家談兵,農(nóng)家說農(nóng)都只是淺薄之論,小說家之說太過于游戲,用于寫文章還是可以;陰陽家的五金說,也很是縹緲,跟治國沒有一點關系,倒是儒家雖說尊君,但以仁治天下也是空談,無法實行,太虛幻,不說和平年代不行,何況如今亂世,列強橫行,大戰(zhàn)不斷,更顯得空洞無用?!?br/>
此言一出,是對各家的觀點都批評了一頓,下面再做的各家更是一輪紛紛,更有甚者,有的站起來要與申不害一決高低,然而只是坐在后面的墨家胡非子,依然端坐,面無表情,很是淡定。
“各位學習請安靜,今天確實言者無罪,只要發(fā)表自己心中想法便可,各位無需如此!我們倒不如繼續(xù)聽聽申先生高論!”齊王發(fā)話了,大家便順勢安靜下來。此時齊王心里倒是很期盼,似乎有些說到了心坎上去了。
“國家重器,論關系涉及君臣,主仆,父子,兄妹,論行業(yè)可分為士農(nóng)工商,論外交,各國爭強,欲求自保而后圖強,萬象種種,絕非單個兵又或農(nóng)可以概括的。在下認為,人是一國之本,人性本惡,饑餓之時,可會互食人肉,如同禽獸,天下暴亂,亂民,賊臣巨多,所以治國之本該是首當治人,抑制,打壓人的惡行,不至于社會混亂。然則治人則需對臣,對民頒布相應法典與刑罰,依法而行,使其循規(guī)蹈矩,違法必當重法,使其不敢再犯。而后對農(nóng)業(yè)實施各種獎勵措施,獎勵耕戰(zhàn),對各行各業(yè)同是如此,國家有法可依,如同車有軌而行,就不會出亂子。不出時日,齊國必定可達到管仲輔齊桓公昔日的輝煌?!?br/>
“好,講的太好了!”齊王情不自禁站立鼓掌,突然覺得這就是齊國要強大所需要的治國思想。
在座的各家有的鼓掌表示贊同,大部分還是很不屑意。畢竟,當時的法家所提倡的依法治國始終是是為統(tǒng)治者服務,從來沒有站在普通百姓的立場,而且以酷刑著稱。
許久,整個院子安靜下來,突然顯得很平靜。
“申先生所言未免太過自私,長期如此必然導致國家恐懼,人人自危吧!”突然一人站起大聲說開話來。走到臺前,與申不害兩眼對峙,眼光之中帶著一絲寒意和幾許憤怒。
此人正是墨兼盟巨子胡非子,一身灰色粗麻上衣,倒是很干凈,腰間掛著青銅劍。
“申先生之言,表面上是用法典治國,實際上是用法典誤國。正所謂國以農(nóng)為本,農(nóng)者,普通百姓也,然而先生之言的法典只是用來對付普通百姓,而且嚴酷,所處的立場一直只是國君和士大夫貴族,從來沒有為普通百姓考慮。如果哪一天,百姓不堪重負,起來造反,國家必亡。為何在先生法典之中,從未對欺壓百姓的士大夫貴族有過重的刑罰,豈不是做不到一視同仁,如果王室公卿鋪展浪費,奢華無度,不勤政愛民又當如何?我也聽說申先生,本是奴隸出身,而如今為何如此虐待普通百姓!難道不是為了先生的進身之資,實現(xiàn)人上人的欲望?”
“胡非子!你大膽!只言片語,你竟敢污蔑國君!簡直大無道!”這下可是激怒了申不害,一下子從坐席上竄了起來,舉起手來就對胡非子吼叫了起來。
胡非子一言一出,觀點大膽,有人敬佩,有人暗自可惜,畢竟不尊王還是很需要膽量和氣魄。齊王和齊國的幾位大臣聽了之后很是不悅,心中自然對墨者毫無好感,更覺得有些可惡,畢竟這些話確實揭露了統(tǒng)治者的本質(zhì),讓他們覺得臉面難堪。
“申先生的所謂依法治國,大家早有所耳聞,在酷刑之下,那些兼并農(nóng)民土地,欺男霸女的土地主反而逍遙法外,又做何解釋?”
“胡非子,你提到酷刑,好,我們是比不過你們墨家,到處暗殺,我的學生鐘法在燕國實行法家改革,剛有成就,你們墨家就將他殺害,這又作何解釋!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兼愛嗎?”這下可好,墨法兩家翻起舊賬。確實前不久,墨兼盟安排燕國墨門殺掉了申不害的得力弟子鐘法,這點一直讓申不害耿耿于懷。
“哈哈!我們墨家所殺之人就是該死之人,從不會亂殺無辜,鐘法在燕國的法家變革就是屠殺百姓,百姓犯了一點盜竊罪,就砍掉雙手,如此砍掉雙手之人連改過自新的機會便也沒有,反而燕國貴族死后依舊用八十一個奴隸無辜殉葬,這就是不是犯法嗎?鐘會卻覺得這是遵循古制,無關緊要。我們墨者也曾經(jīng)多次與之商談警告,鐘會卻依然張狂,這種人不該殺嗎?”
“你、你、你、、這是亂用私刑!”申不害氣的說起話來吞吞吐吐。
“亂用私刑?這個亂世,缺乏俠義,道義,刑罰的權(quán)利都在統(tǒng)治者手里,如果連統(tǒng)治者就是腐敗不堪,那我們百姓就需要一種社會的私刑。這不是百姓心中所想嗎?私刑又如何,我們私刑只對貪污奢華的貴族,欺壓百姓的土豪!殺了他們,也是為了就更多的普通人!”胡非子越說越是氣氛,整個語氣里充滿對貴族土豪的仇敵心里。
“你這是目無、、、、”申不害站起來指手畫腳的。
“你如果多行不義,虐待百姓,我們墨者連你也殺了!”申不害話還沒說完,就被胡非子搶過去了,說話之間,差點沒有將手中短劍拔了出來,指向申不害。
“二位先生,今天論國法,不要動怒,二位都是高士,不必將這些口舌之爭放在心上!談論這么久了,上酒,我們共飲一杯!”齊王見墨法的爭論已經(jīng)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趕緊出來說話。示意大家坐下安靜。
墨兼盟巨子胡非子的這些不是空吹牛皮,各國都有所耳聞。墨兼盟確實是墨家一個極其嚴密的組織,其總部在什么地方,有哪些人,有多少人,外人都不得而知。而且大家所知道的墨兼盟在各諸侯國都有分組織墨門,甚至遠達西域,埃及都有,而這些墨門的地址,人數(shù),哪些人外人也是不得而知,簡直就是很神秘。而且知道,墨兼盟的墨者大都出身貧寒,武功高強,有智有謀,重俠重義,置生死度外。通常游獵各國殺害毒害百姓,欺男霸女之徒,上至刺殺昏庸國君。但是對于普通善良之人絕不會錯殺。
很快,各家又舉酒共飲。似乎平靜如初,但是仇恨,忌憚,恐懼的種子已經(jīng)在有些人心中埋下禍根。首當便是法家對墨者的仇恨,其次便是齊王和齊國一些王公大臣,是絕對容不下墨者這樣的人在齊國橫行的。有機會是肯定予以趕盡殺絕。
論國大會不知不覺也開了許久,快到,晌午,陽光有些刺眼,各家告別齊王,便一一離開了稷下學宮。
對于墨法兩家自然是以不歡而散告終,齊國墨家也埋下不可寬容的敵意。事隔多少年,終于在后來的一天這種矛盾被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