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柚白剛吃完止疼藥,助理給她送來了一杯熱奶茶。
她忍著難受,在看這個傳媒公司以前做的廣告案例,她后天還要去上管理學(xué)的課,明天的話,答應(yīng)小驚蟄要陪她出去看電影。
她想到溫先生,給他發(fā)了個信息:“溫先生,您身體好多了嗎?”
溫先生回復(fù)得很快:“謝謝,已經(jīng)好多了,你呢,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事?最近工作怎么樣了?”
“還算順利,就是我從來沒做過管理崗,所以,一開始上手便手足無措,太過莽撞了?!?br/>
“都是慢慢來的,沒有人是天生的管理者?!?br/>
“嗯嗯,謝謝溫先生?!?br/>
“小驚蟄過得還好嗎?”
聞柚白還沒說什么,溫先生就自己笑了:“你現(xiàn)在比我忙,還要求你照顧小孩,太苛刻了。”
他又徐徐道:“聞老爺子愿意讓你在公司試試,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你應(yīng)該抓住這個機(jī)會?!?br/>
他好像會猜到聞柚白的念頭:“你現(xiàn)在是不是累了,覺得自己當(dāng)個律師或者在我們公司項目組里做投資也很好?”
聞柚白輕笑:“是啊?!彼「闺[隱作疼,太陽穴更是不停跳動,神經(jīng)還壓迫到了眼球,一陣刺痛,“因為我才發(fā)現(xiàn),我想得太天真了,當(dāng)律師還有人帶著我工作,去投資一開始也有人幫忙,可是,爺爺把我放在了管理崗位,我是真的手足無措?!?br/>
“他沒讓人幫你是嗎?”溫先生冷哼,“他其實就是一邊想考驗?zāi)?,一邊又想為難你,這老頭。”
聞柚白也有些無奈:“我有時候也會迷茫,覺得自己回國沒有任何意義,我母親、父親和聞家,還有溫家的人和小驚蟄的父親……我總感覺一切是不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我始終沒有成長,沒能擺脫這些人……”
溫先生私下也查過了聞柚白的過往,除了憤怒,就剩下對她的欣賞,他說:“你已經(jīng)成長了,何況,為什么要你擺脫這些人呢?我們應(yīng)該讓他們毫無反擊之力。是他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聞氏本來就有你的一份,你如果甘愿待在海外,你能保證這些人不會找上門來嗎?就算你告訴自己,你給自己的解決辦法就是遺忘,忘掉仇恨,沒錯,這是一種解脫,但在他們看來,你就只是個逃兵,你不回來,他們只會記得,曾經(jīng)有個漂亮的女孩被人灰溜溜地趕走了?!?br/>
“但你回來了,你若是成功了,他們自然不敢得罪你了?!?br/>
“很多人都會說一些風(fēng)涼話,比如,沒必要記得仇恨,沒必要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那只是因為疼痛不在他們身上,他們當(dāng)然會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溫先生輕笑一聲,嗓音里全是苦澀,“如果讓他們像我這樣,真的忘記了過去的仇恨,什么都想不起來,他們才會知道有多痛苦?!?br/>
聞柚白沉默著,猶豫了一會,開口問:“溫先生,你聽說過南城溫家嗎?”
溫先生頓了下:“你是覺得我也姓溫嗎?”
他語氣溫和:“我也查過,但溫家的信息不太好找,我和溫家的主事人長得也并不像,他們家也從未有過流落在外或者去世的兒子?!?br/>
聞柚白輕聲道:“溫家有個不為外人所知的養(yǎng)子?!?br/>
溫先生那頭沉寂了許久,只有沉沉的呼吸聲,像是被震驚到了,他怔怔地重復(fù)了下:“養(yǎng)子?”
他笑意苦澀:“如果是養(yǎng)子,那更沒必要去查了,我現(xiàn)在是養(yǎng)子,過去也是養(yǎng)子,一直都是被拋棄,又被人撿起,就算我真的是那位養(yǎng)子,我也找不到和我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也一樣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親生父母是什么樣的人?!?br/>
聞柚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這個消息,是小驚蟄的生父告訴你的么?”
“嗯。”
“你還喜歡他?”
“怎么可能?!甭勮职资?,“我又不是受虐狂,他曾經(jīng)那樣對我,我怎么可能還會喜歡他?只是……就算過去了四年,人的身體記憶還是會存在,愛情不是必需品?!?br/>
“其他男人呢?都沒有你看得上的么?”
聞柚白笑出聲:“溫先生,現(xiàn)在大家都忙于工作,根本沒時間談戀愛?!?br/>
溫先生也笑,因為他也沒什么資格說聞柚白,他自己也單身了許多年,沒有遇到讓他心動的女性。
大概是他身體殘疾,被迫溫和,所以身邊的人,包括工作上的合作對象,都默認(rèn)他喜歡溫柔似水的女性,但他總覺得,會讓他喜歡上的必定是能在他生命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女人,性格應(yīng)當(dāng)如火一般耀眼。
潑辣一點也很好。
他忽然想到聞柚白說她自己不是受虐狂,難道他才是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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