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輯　搜遍宮闈2

    “慢些說，”春申君屏退了替他更衣的丫鬟，望著邱賀凝重的神色，他似乎也不急于上朝的時辰將近，反倒從容不迫的讓邱賀坐下，與之對談，

    “我家大哥說了，若他天亮不與苦先生的女兒一同出宮，那么他就必定是陷在宮中，務必請求春申君搭救，”邱賀長話短說，心中如火燎原，

    黃歇卻在聽到邱賀口中所說的苦先生的時候，不禁吃了一驚，“早有聽說苦先生的女兒好奇混入了宮中，在這之前我還不曾多加注意，卻不想苦先生通天有術，竟然能找到蕭衛(wèi)棠幫他這個忙，倒也長驅直入，只是蕭衛(wèi)棠行事未免也有些莽撞，今日后宮便會冊封，何不等了這冊封的風頭過去之后再送出來不遲，”

    邱賀沒有注意到春申君在說的話之中所包含著的一些隱約的不悅，他名列戰(zhàn)國四公子，運籌帷幄，譽滿天下，但是，這個‘智者’之稱卻始終落不到他的頭上，只是這些虛名，他也無謂強求，但是卻沒想到現(xiàn)在自己的門客，居然也會幫苦先生做這等冒險之事，居然還將他牽連下去，

    “容我想想，”在邱賀的萬般期待之下，春申君卻是遲疑了下去，他瞥著邱賀，卻是有了一番說辭，“不如這樣，我且先進宮，將一切情況探清楚，到時再看有何辦法解救，，”

    邱賀一聽春申君肯進宮，心中不覺大喜，“如此，就謝過黃大人了，”

    春申君將邱賀留在府內，自己卻依舊不急著進宮，而是來到客房的前面，卻見苦先生卻在院中站立，看那身影蕭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春申君放了放心思，來到苦先生的面前，“先生起得甚早，可是有事記掛在心，”黃歇在接近苦先生的時候，、特意將步履放輕，他素聞苦先生的為人，平生好靜也好凈，若是貿然闖入，恐怕有所不妥，

    苦先生愣了一愣，回首望見春申君禮遇在長外，不覺露出了笑顏，“年邁之人，身體不比年輕時候了，當年意氣風發(fā)，怎敵得年邁時候一夜難眠的苦楚，老了，真的是老了，……”他伸出手，撫摸著身前的桂樹，此時是春，桂樹絕不可能在此刻開花，故而倍顯得蕭條，

    “當年苦先生一名，列國諸侯無不想收復旗下，趨之若鶩之況，可謂空前絕后，誰曾想，名滿天下的苦先生，不但將列國諸侯的千金重聘棄如蔽履，最后還隱于世外，這份心襟確實是折煞我等這些追名逐利之人，”春申君接著苦先生的話道，在某種不甘屈居人下的時候，卻也對這老者的心性不得不佩服，這就是人有時候的某種畸形的心理，

    “可是，誰又曾想得到，當年隱居世外的人，此刻居然也會再趟進塵世這趟渾水中，”苦先生自嘲的道，

    “先生是塵世之外之人，所悟非凡，此趟進楚，絕不會泛泛之因，在這楚地之中，屆時若褲現(xiàn)身有何難處，盡可找我黃某，定當全力以赴，”

    春申君多聰之人，苦先生敏慧之思，春申君無緣無故的這樣一句近乎獻媚的話，若是尋常朋友，那再尋常不過，但是與春申君，對于苦先生來說，也只不過是萍水相逢，就此一說，卻不禁教苦先生多了幾分戒心，但是礙于拂逆了他的面子之下，苦先生還是連升道謝，

    “春申君一早來找老朽，應該還有其他的事吧，”與春申君一番寒暄之后，苦先生的神色也轉回了剛才春申君剛踏進院子時的安靜模樣，依舊將頭抬得高高的，看似在望著那棵桂樹，實則一看，卻又不是，更是莫測，

    “令愛，已經有了消息了，”

    春申君的這一句話，無疑是最能牽動眼前這個世外老者最大的心思，他如愿的看到苦先生驚愕的眼神中的急切，“她如何，可是出了宮了，”

    被這么一問，春申君一時之間倒是斟酌著該如何回答他的話，應該如何，才能讓這個名滿天下的人，留一番情面在自己的手上，“她混在佳人子當中，逃宮被抓，這當中，還牽涉到學生的一個門客，是上次進宮時，與先生有過一面之緣的蕭衛(wèi)棠，”

    “是他，”苦先生得到了這一個確切的答案之后，反而整個人鎮(zhèn)定了下來，剛才眼中的急切之色，也在逐漸的沉淀下來，迫為沉寂，“那這樣的話，可就真的得勞煩黃大人了，”

    春申君這一番到訪，以及聯(lián)合上莫瑤在宮中的種種聯(lián)合看來，苦先生也不難猜出，這個春申君究竟是在打著什么算盤，“春申君也大可放心，這一次你若幫了老朽，只要保住小女的命，老朽定會多留一陣，替春申君排憂解難，”他不想拖欠下像春申君這樣城府深沉的人的人情，只求能盡快的解決，

    而他的身份，若沒有召喚，實在是不便進宮，

    “有苦先生這樣一句話，學生自然傾盡全力，”

    ……

    璟璋宮中，經過了一夜的奔波勞累，王太后已然休憩了一番，而寢殿的外面，蕭璇兒卻是一直被罰跪在外面，宮娥從她的身旁繞過，沒有一個敢去搭理她，

    王太后睡醒了之后，在宮娥的環(huán)伺之下，更衣梳洗，從那銅鏡中折射出來，蕭璇兒跪在殿中的倒影，王太后瞥了一眼，冷聲哼笑了一聲，摸著自己昨夜一夜勞累之后眼角新長出來的眼角紋，無比惋惜，卻是將氣撒在那跪在殿中的女人身上，“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連自己的處境都不好好認清楚，就想去幫別人逃出宮，你若進宮之前你爹沒教好你，就讓哀家好好的管教一番，”

    蕭璇兒抿著唇，眼中盡是倔強的神色，強忍住的眼淚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著轉，

    王太后將妝容打理完畢，才緩緩的轉過身，款步高傲的走向蕭璇兒的身邊，瞥了一眼桌案上焚香之跡，想必蕭璇兒在珍兒跪著的時間也夠長，也已經稍微的減輕了王太后心中的憤怒之色，

    “起來吧，哀家有話要問你，”

    蕭璇兒叩首答謝，“謝過王太后，”

    “秦國的贏姬，很是可疑啊，可疑得令哀家不得不夜夜去想著究竟什么時候她會和嬴政里應外合，攻下我大楚的整個郢都城，”王太后將語氣放緩了的說，故意將語氣說得極其的輕卻又令人不禁冷汗叢生，言下之意，秦國的贏姬行跡可疑，而她現(xiàn)在和秦國的贏姬混跡在一起，理所當然，她也是在王太后的疑惑范圍之內，

    “太后娘娘，……”蕭璇兒驀然抬首，她知道，王太后這些話都是肺腑之言，她一直枕戈待旦，甚至可以說對整個后宮中所有的佳人子虎視眈眈，她原本想說出莫瑤不是秦國佳人子的事實，但是，如此的話，莫瑤輕則受到宮規(guī)的處罰，重則，會被王太后利用，在各國之間利用這顆棋子，叢生波瀾，到時將是，……一發(fā)不可收拾，

    “……璇兒，知道錯了，，”蕭璇兒最后將想為莫瑤辯解的話吞回了肚中，她知道什么話該說而什么話不該說，她目前唯一能求的，便是自保，其他的，即便是她想救，也救不了，這怨不得她，她盡力了，“璇兒知道錯了，但是王太后明鑒，璇兒是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大楚的事情的，璇兒的心日月可鑒，王太后明察，明察啊，”

    蕭璇兒跪哭在地上，不斷的央求著，這一情一淚皆都看在王太后的眼中，只是臉上的神情依舊是一付不冷不熱的模樣，似乎是想看看究竟蕭璇兒口中所說的忠誠究竟會是能忠誠到何種地步，

    “那你為什么，還要和那賤人廝混在一起，你應該知道，哀家最最忌諱，最最想除掉的就是贏姬，這楚宮里所有的佳人子加起來，都沒有她一個人的威脅大，”王太后忿忿的說道，說到最后，竟然是止不住心中憤慨之色，重重的將那鑲金戴玉的手拍打在椅子邊上，手上金玉與座上梨木的碰撞，抹擦出一道暗晦的聲音，使得跪在地上哭訴的蕭璇兒不禁通體生寒，

    為什么，她今天一定得答出一個為什么，否則，她是絕對逃不過王太后的追責的，“為什么，因為，因為……”她倉促之余，卻瞥見了自己手腕上在半路上被煙水制住的嵌痕，突然心中一凝，眼神也漸漸的黯淡了下來，她抬直了腰身，直視著王太后，“因為煙水，是煙水威脅我去北門的，王太后，煙水才是細作，她會武功，一路上她都隱藏得很好，但是，卻還是瞞不了我，……”

    “你說什么，”王太后此刻的臉色是前所未有過的鐵青，她瞠大了雙眼看著蕭璇兒，沒有因為她這一句說表現(xiàn)出究竟是信還是不信的神情，她只是突然安靜了下來，在沉吟了一瞬之后，她招呼來身旁的宮監(jiān)，“去，吩咐宮中侍衛(wèi)，就算搜遍宮闈，挖地三尺，也要將贏姬與那個守衛(wèi)將軍一并抓出來，”

    王太后遣罷了身旁的隨侍，此刻整個璟璋宮就只剩下她和蕭璇兒，她的每一步的接近，都會使得蕭璇兒心中更加屏息一分，直到這尊容華貴站立在了自己的面前，蕭璇兒幾乎要覺得自己無力再支撐著自己，只有心中說了謊話之后一絲求生的本能支撐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