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荷塘聲聲泣,似乎在雨幕下,荷葉也帶起了愁。()
瀟瀟暮雨,朦朦朧朧地暈開的水墨畫。安弦思探出胳膊到檐下,手掌合在一起微曲著,接住滴落的水珠。衣袖隨著她的動作滑過,白皙的皓腕上質(zhì)樸的銀鐲環(huán)繞著,更顯纖細(xì)。
謙祁然的目光自安弦思的臉龐下移,定定地望著她的鐲子,眸色漸深。
安弦思似乎陷入了迷惘,雨絲拂過臉頰的涼意沁人心脾。她久久不曾說話,謙祁然亦沒有做出任何能發(fā)出聲音的動作,兩個人靜靜地佇立在小小的涼亭,寂然相伴而不打擾到彼此,奇異般的融合成了難言的畫卷。
不知何時,南絮撐著傘悄然站在他們的后面,在雨幕中身影孤寂而蕭索。雨傘傾斜著,雨絲便肆無忌憚地侵襲著暴露在雨中的她。
以涼亭為支點,三個人組合成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靜態(tài)圖形。
直到安弦思感受到微涼的秋意收回了雙手,回眸間就看到了不遠(yuǎn)處的南絮。她唯有詫異的神色讓謙祁然一愣,順著她的目光轉(zhuǎn)身。
南絮唇角彎了彎,勾起她慣有的微笑,向著他們的方向走去。
謙祁然上前打量著南絮,而后掏出手帕輕柔地幫她擦干發(fā)梢的雨絲。
“我有撐傘的,所以應(yīng)該不會淋到雨太對?!蹦闲跸袷侨鰦砂?,難得的小女兒姿態(tài)。
安弦思往后退了退,靠向扶欄很自然地轉(zhuǎn)開了視線。
謙祁然以指為梳,打理著南絮的長發(fā)。除了雨聲,只有南絮低低的聲音在響著。
“今天好忙好忙,從公司出來才知道下雨了。我就猜,你應(yīng)該會在這里的,結(jié)果真的猜對了。”南絮呢喃著,依偎在謙祁然懷中蹭了蹭。
似乎自南絮出現(xiàn)以后,謙祁然周身的孤寂散了少許,淡漠的細(xì)縫透進了陽光。雖然是很細(xì)微的變化,卻帶來了不一樣的改變。
安弦思托著下巴,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多余了。
“小思,”南絮從謙祁然懷里探出頭,“辰逸還在加班,可能不能來接你了。()”
突然被點到名的安弦思愣了愣,眨了眨眼笑言:“老板都還在加班,怎么身為得力助手的首席秘書姐姐會空降到這里吶?”
南絮掩嘴偷笑道,“很明顯這是偷懶出來約會嘛。”
安弦思的目光在眼前相擁而立的璧人中一直轉(zhuǎn)啊轉(zhuǎn),并沒有接下南絮的話。
“怎么?我和祁然在一起有那么意外么?”南絮眸子亮亮的,掙脫謙祁然的懷抱湊到了安弦思面前。
“沒有啊,你們那么般配讓我看呆了?!卑蚕宜紦P起笑顏打趣道。
南絮屈起食指彈了彈安弦思的額頭,“整天發(fā)呆想著什么呢。”
安弦思揉著被彈到的地方大呼著好痛,南絮皺著眉懊惱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昂芡疵矗俊?br/>
南絮的聲音難掩關(guān)切和自責(zé),于是安弦思得意地?fù)溥暌宦曅α顺鰜怼?br/>
“小思翅膀長硬了啊,學(xué)會捉弄人了。”南絮板起一張臉,故作嚴(yán)肅不滿地說道。
安弦思的笑容越發(fā)燦爛,湊到南絮耳邊呢喃著什么,南絮的耳根悄悄紅了。
這邊南絮和安弦思如同親密無間的姐妹般嬉鬧著,另一邊一直看著她們的謙祁然拿起畫架的畫筆隨意地涂抹著什么。
熟悉的鈴聲響起,安弦思在南絮戲謔地目光中接起了電話。
“喂?”
唐辰逸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著突然下起還未停的雨,雨敲打著玻璃循環(huán)著在寂靜的空間里,他突然想要聽到安弦思的聲音。
“在哪呢?”
“還在學(xué)校?!北荛_了南絮的目光,安弦思坐在石板凳上習(xí)慣地曲起另一只手畫著圈圈,想了想補上了一句,“下雨了?!?br/>
“過來陪我吃飯吧。”唐辰逸單手握著手機,傳遞到她耳邊的聲音成功地蠱惑著她的心神。
“好。”不由自主地答應(yīng)了下來,安弦思唇邊溢出的盈盈淺笑帶著絲絲甜蜜。
“傻笑什么呢?”南絮一看安弦思的神色就知道電話那端的人是誰,卻還是明知故問道。
安弦思瞟了她一眼,朝她辦了個鬼臉,“我要先走了,再見啦?!?br/>
“老夫老妻還要秀恩愛么?”南絮從包里拿出另一把傘遞給安弦思,揶揄地望著她。
安弦思俏臉紅了紅,搶過雨傘三兩步地逃離,站定在涼亭外撐開傘以后才回頭向他們道別,“那我走嘍?!?br/>
南絮揮了揮手,謙祁然微笑,“路上小心?!?br/>
小粉傘在雨幕中游移著,安弦思的背景漸漸消散在了朦朧的秋色里。南絮一直維持著的弧度凝固下來,靠在柱子上閉上了雙眸。
“南絮,你故意做這出戲給安弦思看是為了什么?”
出自于謙祁然沙啞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南絮睫毛顫了顫,還是沒有睜開?!叭绻切∷迹只蚴瞧渌嗽?,知道你原來是會說話的,會不會被嚇到?”
謙祁然勾了勾唇,溫文爾雅的模樣因為唇邊那抹因為被忽略而美得更加驚心動魄的笑多了絲邪魅。如果仔細(xì)看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此刻的謙祁然和唐辰逸的眸子有著驚人的相似,“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祁然,你知道的,我不會讓你傷害到小思的?!蹦闲醣犻_了眼睛,把頭撇向另一邊沒有對上謙祁然的視線。
“親愛的,你要知道有些東西聲明了太久,反而更加讓人有了想要對抗的決心?!敝t祁然挑起南絮的下巴,逼著她正視自己。
南絮沒有動,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謙祁然般,輕飄飄地散落在風(fēng)中,“祁然,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不想和你站在對立面,一點都不想。”
謙祁然的手驀然收緊,捏痛了南絮。他漠視南絮皺起的眉頭,在她唇瓣烙下一吻。起初只是淺淺的吻,可是眼前的她就像毒藥般一經(jīng)碰觸就無法割舍。南絮勾著他的脖子,回應(yīng)著他這個吻。
像是為了什么證明些什么,也像是為了懲罰些什么,他們擁吻著久久沒有分開。
風(fēng)兒悄悄經(jīng)過,卷起了畫架上的一角,一個淺淺的被劃去的名字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