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我們終于來到鎮(zhèn)上。
這幾條街區(qū)和鄉(xiāng)野大相庭徑,四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雖然我們都穿著克倫邦邊防軍的綠色制服,還有兩把AK47在手,但也不敢大搖大擺地出入各種場所。
唯恐被有心人看見,引起園區(qū)高層注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我想吃中國菜?!?br/>
我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想找一家中國餐館吃頓晚飯。
“只能去賭場外圍碰碰運氣,這邊中國店鋪有點少?!?br/>
阿布帶著我們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去,說在這里做正經(jīng)生意的中國人確實比較少。
因為亂,生存不下去,所以物以稀為貴。
走了半天,實際上也沒找到一家像樣的中國餐廳,最后在老街區(qū)終于發(fā)現(xiàn)一家掛著“云南過橋米線”的快餐店。
“我看到這個名字就來氣,知道嗎?我就是在昆明吃了一碗過橋米線,才被帶來果敢的……”
我站在店鋪外面,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螺絲刀笑了笑,拽著我就往里走,“進(jìn)去瞧瞧,說不定有收獲呢?!?br/>
粉店十多平米寬,裝修有點舊,不過衛(wèi)生還算干凈,靠墻壁兩邊擺著六張長條桌,每個桌上擺著來自中國的辣椒醬、花生醬、山西老陳醋。
看著,確實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晚上八點整。
一進(jìn)去,我們就先看墻壁上的掛鐘。
“歡迎光臨小店,請問各位兵哥想吃點什么?”
說是過橋米線店,實際上還炒快餐賣,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黑瘦男人,笑容滿面地用云南普通話和我們打招呼。
不知為何,正是用晚餐的時間點,店鋪卻異常冷清,老板和他的兩個員工,都坐在那兒斗地主,閑聊。
見我們進(jìn)來,馬上收了紙牌,討好地站在一旁賣笑歡迎。
該不會又是一家黑店吧?
想了想,也不太可能,狼窩旁邊的店鋪,又能黑誰呢。
這里有小白兔嗎?
呵,我和螺絲刀算二個。
“爆炒牛肉、辣椒炒肉、清蒸鱸魚、再加一個三鮮湯。現(xiàn)在先上一盆過橋米線,這些能做嗎?”
我們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阿布用生硬的普通話對老板說道。
他點的四道菜,都是我和螺絲刀提前說好的菜名。
“能,能,請各位爺稍等。米線馬上就會端上桌。”
老板的兩個男員工,聽后馬上去后廚忙活了,他則笑容可掬地給我們倒茶遞煙。
茶,是云南比較次的生普。
煙,也是云南牌較為平價的玉溪。
對我和螺絲刀而言,檔次并不重要,在乎的是那口中國味。
阿布這個本地佬,要不是跟著我們“瞎混”,也不會嘗到地道的中國美食。
所幸他也特別愛吃辣椒,就能輕松的解決一切問題。
作為中國能吃辣椒的省份,真是無辣不成席。
不放辣椒,廚師都炒不出菜。
云南老板的店鋪也一樣,炒菜不放辣椒是沒有靈魂滴!
因此,我們在吃口味清淡美味的過橋米線時,就聞到旁邊廚房飄散出來的嗆鼻辣味了。
這邊條件差,就別幻想安裝中國牌抽油煙機了。
開門通風(fēng),經(jīng)濟(jì)實惠。
“老板,你這辣椒該不會是德宏涮涮椒吧?聞著都飽了!”
我放下筷子,故意用重慶口音問道。
在國外不會多省語言的兵,不是個好“兵”。
“這位兵哥真厲害,被你猜中了。對了,你們喝酒嗎?我請你們喝鶴慶乾酒,難得碰到老鄉(xiāng)?!?br/>
老板從收銀臺后面的柜臺上拿起一瓶酒,走過來道。
我挑了挑眉,“這里中國人很多吧?”
“多是多,但是像你們這樣標(biāo)志又低調(diào)的中國人就很少??!”
“噢?”
這話很有意思,是在夸我們長得帥嗎?
阿布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上班時間不能喝酒。隊長會殺頭?!?br/>
“……”老板臉色驟變,又馬上笑呵呵地說道:“那就放這里,什么時候想喝,你們再喝?!?br/>
“牛肉來嘍!”
說話間,有個男員工端著香辣的爆炒黃牛肉來了。
然后就是辣椒炒豬肉、所謂的清蒸鱸魚,則用水煮草魚代替了。
最后那碗三鮮湯,其實就是云南蘑菇、蛋餃子、白菜湯。
口味不錯,能吃到中國味的菜,我很開心,吃完米線后,又吃了兩大碗飯。
在園區(qū)吃肉,我都不太敢下嘴,還是外面小店的肉吃著鮮、放心。
哪怕是從中國運來的“僵尸肉”,都比KK園區(qū)的“肉”讓人安心。
尤其是螺絲刀,估計來園區(qū)后從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一直吃到打飽嗝,還在往嘴里塞肉。
阿布是本地人,進(jìn)出園區(qū)自由,吃起飯來比我們斯文許多,見我們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吃了一碗飯就放下筷子了。
“老板,你家手藝不錯,下次我還來吃?!?br/>
螺絲刀嘴里鼓鼓的,聲音都變了。
“嘿嘿,你們喜歡吃就好。”老板坐在我旁邊的凳子上,一邊抽著煙,一邊上下打量著我。
我放下碗筷,忍不住地問道:“老板,你怎么總是盯著我看?”
老板環(huán)顧四周,壓低聲音道:“小伙子,我看你面熟,是不是也有老表在其它特區(qū)當(dāng)兵?”
“……”我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有一說一,在這邊當(dāng)雇傭兵,或者當(dāng)兵的中國人也有。
找出幾個和我模樣相似的人,應(yīng)該不難。
見我出神,他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包芙蓉王煙,用湖南話來了句,“我是湖南人?!?br/>
“?。。 ?br/>
我徹底蚌住,合著沒點本領(lǐng),也都不配在國外開店做生意了。
“你……”吃貨螺絲刀見狀,嘴里的飯菜突然也不香了。
扔掉筷子,立刻進(jìn)入戰(zhàn)斗狀態(tài)。
那兩個男員工,則一直站在門口抽煙,并無異常。
老板看著我,用家鄉(xiāng)話不慌不忙地問道:“這菜,咸不咸?”
“不咸,我感覺三鮮湯甚至都沒放鹽……”
說到這里時,我頓時恍然大悟。
鹽,同言,難道他是言云的眼線?
“啥意思?”螺絲刀聽不懂我們的“暗語”,剛要扣扳機的手,又立刻松開。
“你們一進(jìn)來我就認(rèn)出你了,你辨識度高,特別好認(rèn)。”
老板大笑著,從懷里摸出一塊玉佩道:“少爺特別交代過,說那個有緣找到這家店的話,有求必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