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都是壓抑的靜默。
蘇默摳著手指和凌墨寒對視了一陣,還是在凌墨寒深沉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她率先別開頭,抿了抿唇角,說道:“隨你怎么說?!?br/>
翌日,凌墨寒早上就回來了。
“一會兒有人過來,準備下”,凌墨寒站在房間門口,面無表情的道。
蘇默沒有再說什么,因為已經(jīng)看到樓下的醫(yī)生已經(jīng)進來了。
醫(yī)生先是恭敬的叫了他一聲:“凌先生?!?br/>
隨后,才將一份總結報告遞給了凌墨寒。
“蘇小姐的身體恢復得不錯,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很趨于正常,但還是要注意休養(yǎng)……”醫(yī)生說完,頓了頓又問道:“蘇默小姐真的沒有其它身體上的不適嗎?”
醫(yī)生的話音落下,就感覺到房間里的氣氛不對。
她抬眼一看,就發(fā)現(xiàn)凌墨寒正沉著眼看她,眼神有些陰測則的。
“對不起,凌先生,我沒有惡意,一般像蘇小姐這種情況,蘇醒過來之后,可能會有一些后遺癥……”
女醫(yī)生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的往蘇默身上看去。
蘇默的情況并不算常見,作為醫(yī)生自然會很好奇。
雖然知道凌墨寒不好惹,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蘇默倒是覺得可以理解醫(yī)生問這樣的問題,況且她也是的確有后遺癥。
失憶,那不就是她的后遺癥嗎?
但很顯然,凌墨寒并不這么想。
凌墨寒冷笑一聲,眼神陰鷙:“有沒有后遺癥,自己長了眼睛不會看嗎?”
女醫(yī)生還想說什么,就被另一個醫(yī)生拉了出去,怕她再說話得罪了凌墨寒。
她們雖然看不出來蘇默到底有沒有后遺癥,但能看出來凌墨寒此刻的不悅。
蘇默自然感受得更明顯。
她有些不明白凌墨寒怎么會突然不悅,但也沒敢問。
那些女醫(yī)生又和凌墨寒詳細的說了一下蘇默的情況,隨后才離開。
這時,有手下走到凌墨寒身旁,了句什么。
凌墨寒聽完,說道:“帶他過來?!?br/>
還有人要來?
蘇默看見那個手下出去了,就伸長了脖子朝門口看去。
沒過多久,那個手下就帶著一個身上穿著白大褂的男醫(yī)生走了進來。
男醫(yī)生看起來有些疲倦但依舊給人一種十分從容的感覺,年紀大約五十來歲,看起來眉慈目善的。
他走到凌墨寒跟前,正了正神色:“您是凌先生?”
這個男人,就是時夜幫凌墨寒約的腦科專家。
凌墨寒緩緩站起身來:“我是凌墨寒?!?br/>
“抱歉,我剛下手術臺,明天早上還有一臺手術要做,我們直接講正事?!彼苯拥搅硪贿呑讼聛怼?br/>
他的神情篤定而自信,想來應該是權威專家。
他抬頭看向蘇默:“蘇小姐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蘇默有些訝異,這個專家竟然認識她。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沒什么,畢竟是凌墨寒提前約好的人。
“還好。”蘇默朝他微微一笑。
“之前時先生聯(lián)系我之后,我就將蘇小姐各個時期的病情資料都詳細分析了一下,之前本來也想找時間見一下蘇小姐,沒想到你們會先找上我?!?br/>
醫(yī)生目光熱切的看向蘇默。
像蘇默這種康復的例子并不算多,自然就會醫(yī)學領域內(nèi)相關人士的注意。
醫(yī)生說完,轉頭看向凌墨寒,徑直說道:“導致人失憶的原因,大體可以分為三大類,第一大類是大腦受到嚴重的物理創(chuàng)傷,第二類是心理創(chuàng)傷,第三類,就有可能是一些藥物導致的記憶缺失。蘇小姐的話,首當其沖的是第一類?!?br/>
他說到這里微微一頓,看了蘇默一眼,才繼續(xù)說道:“我看過蘇小姐不同治療階段的腦部ct檢查片子,那中程度的重創(chuàng)會造成記憶的缺失是很正常的事,現(xiàn)階段你的身體是愈合了,至于缺失的記憶什么時候恢復,這就是概率事件了……”
蘇默聞言,面色微變。
醫(yī)生雖然沒有直接說,但蘇默已經(jīng)聽出來他話里的意思了。
也就是說,她能不能恢復記憶,可能運氣。
如果是很容易恢復記憶,醫(yī)生就不會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了。
雖然一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蘇默心里還是覺得有些難受。
她沉默下來,后面也只聽見醫(yī)生說可以先給她開點藥輔助治療。
后來凌墨寒又和醫(yī)生說了些什么,她也沒有注意聽。
直到她出了房間,才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出來了。
她回頭,身后跟著的是凌墨寒的手下,卻并沒有看見凌墨寒的人。
蘇默問道:“凌墨寒呢?”
跟在她身后的手下只是恭敬的說道:“少爺還有點事?!?br/>
蘇默也沒心思管凌墨寒有什么事,只是跟著凌墨寒手下出了醫(yī)院,在車里等著凌墨寒下來。
……
蘇默走后,房間里就只剩下凌墨寒和醫(yī)生兩人。
凌墨寒拿出一早放到身旁的另一個資料袋,遞給醫(yī)生:“看一下這個?!?br/>
醫(yī)生疑惑的接過資料袋,打開一看,就不由得抬頭看向凌墨寒:“這是凌墨寒的病歷?”
“嗯?!绷枘膽艘宦?,往沙發(fā)上一靠,示意他先看。
醫(yī)生有些拿不準凌墨寒是什么意思,但也只好先看完。
他看完這后,見凌墨寒仍是剛才那副神色,就皺眉說道:“看起來,凌先生當時的傷比剛剛那位蘇小姐要輕很多,從病歷上來看,凌先生當時并沒有生命危險,而蘇小姐可是九死一生,能活下來也很不容易,她現(xiàn)在能恢復得這么好,也是萬幸?!?br/>
凌墨寒聽了他的話,面色沉得厲害,一雙眼冷沉沉的,讓人看著就心驚膽戰(zhàn)。
醫(yī)生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安。
他在國內(nèi)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腦科專家,接觸過無數(shù)的社會名流,但是眼前這個男人的氣場,卻比他以前接觸的任何一個人都要足。
他記得來這里這前,有人提醒過他,說這個凌墨寒很不好惹……
半晌,凌墨寒低沉的嗓音在房間里響了起來:“從病情上來看,我也是因為大腦受創(chuàng)導致失憶的么?”
“你也失憶了?”醫(yī)生愣了愣:“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也不排除別的原因?!?br/>
凌墨寒聞言,微瞇著眸子問道:“比如說?”
“除了剛才說的那三大類原因,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催眠。”最后兩個字,醫(yī)生的語氣不自覺的加重,透著幾分敬畏之意。
“催眠?”凌墨寒面色微凜,眼里閃過凌厲的芒。
這兩個字在生活中其實并不太常見。
“有一些心理醫(yī)生具有一定的催眠術,但都是幫助患者做心理治療……”醫(yī)生說到這里,面色微變:“但也不僅限于此,不僅可以解決心理問題,也可以改變被催眠者的行為習慣,甚至是封存記憶……”
他說完,突然站起身來,說道:“抱歉,我對這方面也不是很懂,大多數(shù)也都是道聽途說,你可以找相關的從業(yè)人員尋問一下,我得先回家了?!?br/>
醫(yī)生說完,就起身匆匆往外走。
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被保鏢攔住了。
有手下走到凌墨寒跟前請示:“少爺?”
凌墨寒微微抬手:“放他走?!?br/>
……
蘇默被凌墨寒帶去了醫(yī)院,檢查了一遍,蘇默先出去,凌墨寒不知道再和醫(yī)生談什么,蘇默在車里等得肚子都餓了,凌墨寒才帶著一群人從醫(yī)院里出來,手上還提了個白色的塑料袋。
凌墨寒讓那些保鏢上了其它車上,而他則是徑直走到車前,打開車門將手里的塑料袋扔到了后坐,就坐進了駕駛員的位置。
蘇默靠在椅背上,側頭打量著他。
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和之前根本沒什么區(qū)別,壓根看不出來情緒變化,也沒法猜測他剛剛在里面做了什么。
她索性扭過頭,看向窗外。
她現(xiàn)在只想快點回去。
也不知道思默一個人在家里做什么。
汽車緩緩的前行,車廂里寂靜得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想吃什么?”
凌墨寒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車廂里響了起來,顯得有些突兀。
“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蘇默低頭看了一下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七點了。
這時候回去做飯,有點晚了。
于是,她又補充了一句:“你要在外面吃飯?”
凌墨寒沒說話,直接將汽車在一家餐廳門口停下來,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的確是打算在外面吃飯。
蘇默跟在他身后下車,提醒他:“思默還一個人在家里?!?br/>
凌墨寒回頭看了她一眼,眼里分明寫著“不用你說我知道”這幾個字。
算了,管凌墨寒要怎么弄,她得先回去。
家里雖然有那么多傭人,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感覺到身后的人沒有跟上來,凌墨寒回過頭來,一眼看出她的想法,出聲說道:“現(xiàn)在堵車,回去至少要一個小時,你不餓?”
“我不……”
蘇默的話還沒說完,她的肚子就“咕咕”的叫了兩聲。
如此直白又迅速的打臉,實在是有點尷尬。
凌墨寒似笑非笑站在原地看著她,示意她趕快過去。
蘇默只好抬腳跟了過去。
兩人面對面坐著,凌墨寒將菜單遞到了她跟前。
蘇默有些詫異看向他,凌墨寒竟然也有紳士的時候?
蘇默沒接:“你點吧。”
凌墨寒也沒多說什么,直接收回去開始點菜。
蘇默心下感嘆,果然凌墨寒也只是做做樣子嗎?
如果是厲九珩,肯定會直接把菜單放到她跟前。
想到厲九珩,蘇默的思緒就不由得飛遠了。
他工作那么忙,現(xiàn)在應該是每天都在外面吃飯,說不定會直接住在他的心理咨詢室。
凌墨寒雖然在翻菜單,但他卻下意識的一心多用的分出了一絲精力去注意蘇默。
像是一個潛意識里的習慣,他其實沒有刻意要去注意她。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盯著蘇默看。
幸好蘇默在走神,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在看她。
最近他的確是恢復了一些記憶,不過都是零零碎碎的,有一些是母親的事,但大多數(shù)時候是和蘇默有關的。
雖然只是一些很零碎的小細節(jié),但凌墨寒也能感覺得出來,以前他很在乎她。
時夜雖然沒直說,但從他的只言片語當中,凌墨寒也能感覺得出來,眼前這個叫蘇默的女人,對他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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