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后來樊慧公開認錯，并且聲明退還所有的禮物錢，但這事情似乎還沒完。
有關(guān)于沁沁相映直播間有鬼的傳聞在網(wǎng)上傳播了開來，在這個爛片當?shù)赖臅r代，沁沁相映直播間發(fā)生的一切簡直比玄幻大片還好看。甚至在公司的茶余飯后，談?wù)摰亩际沁@個直播間發(fā)生的離奇事兒。而且傳的越來越?jīng)]有邊兒了……
這天田溪剛到了公司，簽到的時候就聽到幾個小主播在議論紛紛——
“是不是小沁死的冤枉，所以沁沁相映直播間也鬧鬼??？”
“要不要請一個法師過來，我待在公司都覺得害怕?！?br/>
“別怕別怕，咱們又不做虧心事兒。怕什么怕？要怕也是沁沁相映隔壁的柳筱她怕吧？”
她真的是……耳根不聽為凈。
但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潘歆居然又給她請來了一位嘉賓！
陳可伊，芳齡二十三歲，自家公司藝人。她看著這名字還挺陌生，拿到照片想起來了——樓下樓下的那位。上次公司開會的時候，見過一面的。
公司內(nèi)的女主播劃分為三六九等，能有自己辦公室的，都算是混得不錯的。而辦公室也分為三廳，兩廳，和一廳的等級。小沁和柳筱的就是三廳，還配備了秘書和助手。這個陳可伊是兩廳，不過潘歆說她已經(jīng)垂涎三廳直播間很久很久……
不過她只好奇：“她怎么有膽子當我的嘉賓的？”
“嗨，上次我去找樊慧的時候，就跟她的助理說好了。等樊慧過去了下一個就是她……這不白紙黑字寫在上面。她不來也得來?！?br/>
陳哲白了潘歆一眼：“最毒婦人心?！?br/>
“你說什么？！”潘歆抽出一本書，砸他。
陳哲閃身躲過去了：“我說這個陳可伊要是再弄出什么大新聞怎么辦？”
潘歆大義凜然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這個陳可伊我真的都調(diào)查過她的祖宗十八代了。她要是有問題，這天下女人沒一個好的……”
“哦，沒一個好的?！标愓苋粲兴?。
潘歆這才意識到上當了，口中說：“陳哲你小子活膩了不是？！”抄起一本書就追了上去。田溪看他們兩個這么鬧騰，心情也好了不少。也對，何必相信那些胡言亂語。只要心中沒有鬼，又怎么會害怕一個會說真話的直播間。
就這樣，陳可伊在星期三的時候來了。
因為樊慧和許寶瑩的接連“坦白”刷上了兩周的頭條，她的直播間開始人氣旺的不行。到了陳可伊來的這天更是在線人數(shù)百萬。
她確定很多人是看陳可伊鬧個大新聞的。
陳可伊這倒霉孩子之前就簽了協(xié)議過來做客，雖然之前兩位都敗走了，但是協(xié)議放在那里她就得過來。但是一進了直播間，陳可伊就挺著一張臉，說話不敢說，連大氣都不敢喘。到了開直播的時候，更是字字斟酌小心得要命。
到了做客談心環(huán)節(jié)，她也只是問了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諸如：“你幾歲開始學(xué)音樂的？”“你喜歡哪個偶像？”陳可伊還慢吞吞地回答問題。
晚上九點，節(jié)目平平安安地結(jié)束了。彈幕終于正面了一回——“看樣子陳可伊不錯，光明磊落！”也有人刷的是：“大新聞呢？我的大新聞呢？不是說這個直播間有鬼的嗎？！鬼呢？”“什么呀，沁姐就沒問一點刺激的話題?！?br/>
安全下了直播，陳可伊連句再見都沒說就走了。
她還特地問了陳哲：“我的直播有這么恐怖嗎？”
陳哲笑而不語，目光落在了小沁那一張笑著的照片上。照片周圍擺滿了她愛吃的牛奶糖果。
這天也是月底，公司結(jié)算工薪。她刷了一下卡，頭一次看到自己賬戶上的存款超過了十萬元。
這錢她也不急著花，委托本來銀行的幾個朋友拿去買基金。余下的錢，自己買了些衣服。還買了幾袋比較昂貴的進口狗糧。
去看麥迪的時候，麥迪還是躺在那個小小的盆子里面。毛茸茸的，瘦呼呼的，兩只眼睛睜得很大很大，整條狗都縮成了一團。
她伸出手，麥迪舔了舔嗷嗚了一聲。她看到它的牙齒也有脫落的跡象，就喂了泡得軟綿綿的狗糧，麥迪小口小口吃著。她看著它的眼珠子，已經(jīng)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就覺得心疼起來：狗狗用一生陪伴了人類，但是人類的一生太長。
退出了陽臺，她看到程曇剛剛打開了一架鋼琴的盒蓋。
調(diào)音師調(diào)音，需要觸碰每一個鍵位。只見程曇的手指飛快略過每個黑白鍵，奏出一連串好聽的音樂。他的手速快得幾乎都看不清。
“程大哥，你鋼琴是跟誰學(xué)的？”
“以前跟教堂里的牧師學(xué)的。”
教堂？她想這里面肯定又有一段故事了。不過現(xiàn)在不是去試探人家隱私的時候，她也有自己的煩惱。于是長吁短嘆起來：“哎，最近我出名了?！?br/>
“隔壁老李老王這幾天也在談你?！背虝掖蛉さ?。
“我感覺我請不到搭檔了?！彼钦娴臑槁殬I(yè)生涯擔(dān)憂。
“如果這些名人請不到，你可以嘗試請一些不出名的人?！背虝曳畔铝耸种械墓ぞ撸骸氨热缜皫滋靵砉緫?yīng)聘的那些年輕人，有幾個鋼琴彈得不錯?！?br/>
她笑了：“你也去看了選秀？”
“我負責(zé)調(diào)試他們自己帶來的樂器?！背虝业溃骸爸徊贿^公司最后只要了一個人。實在太可惜了?！?br/>
她才為他覺得可惜，程曇人這么好，卻是個盲人。這老天爺真的是很不公平。
不過程曇說的很對：假如名人搭檔請不起。那我就請一些有才華的學(xué)生來直播間做客唄！
想到這里，她立即有了打算。出門的時候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紅燈，綠燈，綠燈，紅燈……電梯到了。她抬腳，剛要跨進電梯。電梯里先走出了一個人來。四目相對，是之前那個栗色長發(fā)的美女……不，柳筱說他是男人。這個花枝招展的男人走出了電梯，徑直走向了最里面的……程曇的調(diào)音室。
她按著電梯開關(guān)的手，停滯了那么一下。
“人妖又來了??？！”是錄音棚王師傅的聲音：“程曇他真是的，什么狐朋狗友都交！我看到那個人妖穿個短裙，中午飯都吃不下！”
“一天來個兩三回，搞不清楚的還以為程師傅和這人妖談戀愛。”
彈貝斯的孫師傅笑道：“這人妖三天兩頭給程曇?guī)е形顼?。我看他是真的對程曇有想法。?br/>
“去去去，孫師傅你好好把架子鼓上的油污擦一擦！像什么話！”這是管話筒的李師傅。
一口一個人妖……這個男人和程曇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呢？
她按下了下樓的開關(guān)——什么關(guān)系也跟自己沒關(guān)系，雖然她也覺得男人打扮成這樣很奇怪。
到了下午，她找到了潘歆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潘歆還傻乎乎地問她：“田姐，你要請學(xué)生過來？是不是看中了哪個？”
“沒有，我是想……直播間會冷落的原因是因為沒有新內(nèi)容，新的血液。如果我們的直播間……每周來一位新人展示才華，這樣就很有看頭了。”她解釋道：“附近有許多音樂學(xué)院，正好是我們挑選嘉賓的好去處?！?br/>
“什么？！田姐你是想……”潘歆為她這個大膽的計劃驚訝。
陳哲倒是想明白了：“田姐說得對，就跟做娛樂節(jié)目邀請新人一樣。只要邀請得當，節(jié)目的熱度總不會降低的。主持人也可以跟著紅火?！?br/>
潘歆這才道：“可是國內(nèi)……沒人這么做過吧？”
“國內(nèi)也沒有女主播一出道就繼承了一個百萬粉絲的直播間呀。”田溪打趣道：“這是沁沁留給我的財產(chǎn)，我們得好好利用才行。”
“就這么做吧?！标愓芤诲N定音：“聽田姐的?！?br/>
田溪多看了陳哲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陳哲，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還是田姐眼光獨到?！标愓茈S手拿起一份名單：“上面的幾個學(xué)生我看都不錯。隨便挑?！?br/>
“名單哪里來的??？”潘歆也過來湊熱鬧，一看又樂了：“全部是你母校的學(xué)生？”
“不錯。這個，我恩師推薦的，參加過青歌賽流行唱法組，上海地區(qū)二十強。這個，我室友哥們的親弟弟，高中的時候就跟跑樂隊了。還有這個，本次安琪兒音樂學(xué)校校園歌手大賽冠軍。除了長相抱歉一點，唱功倒是不錯?！?br/>
她接過來都看了看：“那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陳哲指了指最后一個名叫林虎的：“論唱功和臺風(fēng)，他最好?！?br/>
“成，那就這個吧?！彼膊粏拢骸瓣愓埽热皇悄隳感５膶W(xué)弟。那你來做擔(dān)保人?！?br/>
“擔(dān)保人？！”
“是啊，田姐邀請嘉賓都要一個信得過的擔(dān)保人的?！迸遂Э葱υ挘骸霸趺矗铝?？”
“怕什么怕？擔(dān)保就擔(dān)保?！标愓苓^去打了幾個電話，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那個叫林虎的居然找到啟明公司來了。
哈倫褲，迷彩服。鴨舌帽，還有兩道小胡子。
這個叫林虎的一進來，她和潘歆就樂了。潘歆毫不給面子：“哎呀，這胡子有個性?！?br/>
“八字胡，怎么樣？時髦吧！”林虎一點也不見外。看陳哲過來了，又嘻嘻哈哈迎了過去。
“林虎?！标愓苤噶酥杆骸疤锵?，她想找你做直播?！?br/>
林虎一下子就愣住了，手指緊抓了下隨身的包。田溪這時候也注意到了他的包，但林虎似乎馬上反應(yīng)了過來，臉漲得通紅:“不會吧？學(xué)長你可別逗我?！?br/>
“是我要請你。不過上我的直播間是要簽協(xié)議的。”田溪丟出一張紙：“節(jié)目的內(nèi)容保密，不準在外面大肆宣揚，不準就此次節(jié)目跟任何媒體接觸……”說了一大段規(guī)矩，她最后才正色道：“總之，你得把上直播當做一件正經(jīng)事干?！?br/>
“行行行，沒問題！”林虎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
田溪點了點頭：“那就這么說定了。你明天過來，我告訴你直播的事項，不過你回去之后別說怎么上直播的。就說你向我們公司投了簡歷，知不知道？”
“成！沒問題！”
送走了林虎。潘歆還有點顧慮：“這個林虎看起來不太靠譜啊，年紀輕輕的，還是個大學(xué)生。直播不會出什么事吧？”
“沒事，這個林虎看起來還挺懂事的?！彼盟茻o意，咬重了“懂事”這兩個字。
“怎么個懂事？”潘歆不明白了。
“你看到他的包沒有？他一坐下來，一直捂著包。剛才出門的時候，還特地拉開包的拉鏈看了看。那包很沉，可他背的很小心翼翼?！?br/>
“這什么意思？”
“他接到了我們公司的電話，包里帶了大筆的現(xiàn)金來。但他穿的衣服，背的包都是一般的牌子。這代表他的家庭并不富裕，一直緊拽著包，也是這個意思——但是他明白的，如果這是一次機會，而沒有錢成不了事情的話，他會后悔的?！?br/>
潘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點了點頭：“真的挺懂事的啊?！?br/>
是啊，她本來也對這個林虎有所顧慮。但他緊抓包，露出方方一角的時候，她立即就明白了一切。就是這個細節(jié)行為，讓她對這個準備了大量現(xiàn)金來娛樂公司“談心”的大學(xué)生放了心——做直播，做好臺面功夫是第一道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