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13
場間眾婦人被他一番話說得熱血沸騰,眼中光芒閃動,躍躍欲試的神情一覽無余。
林辰察言觀色,見眾人情緒已然被自己挑起,當(dāng)下微微一笑,大搖大擺地走到一張早已備好布線的縫紉機旁,認(rèn)真為眾人做起了示范。
“這黑乎乎的東西便是林公子方才所說的縫紉機?”
“是啊,聽林公子方才的意思,此物能為我們節(jié)省不少的時間。”
“這黑乎乎的東西看起來似乎并不難學(xué)?!?br/>
“……”
林辰認(rèn)真示范一番后,便聽場間眾婦人竊竊私語起來。
陳玉盯著林辰看了半晌,似是要將他揉進自己美麗的眼睛一般,雖然她之前也聽林辰說起過縫紉機的種種特性,但親眼目睹它的使用過程畢竟還是第一次,制衣速度如此迅捷的機械,顯然要比純手工縫制衣物快得多。如此看來,月底之前完成十萬件軍衣的趕制倒也并非天方夜譚,沒有可能。
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辰自然深深明白這個道理,他用了近一個上午的時間對場中諸人進行了必要的培訓(xùn),直到她們基本熟悉了縫紉機的操作技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機械的操作熟悉了,剩下的事情自然便是讓她們親自上陣,加班加點的趕制軍衣。林辰為商業(yè)安全及現(xiàn)實情況考慮,早已囑咐陳玉:讓所有參與趕制軍衣的人員本月內(nèi)必須住在陳府,工錢雙倍。陳玉自然也將他的話原原本本的傳了出去,眾婦人原本心有不愿,但考慮到雙倍的工錢和陳家的信譽,便欣然應(yīng)允了。
老管家命人將縫紉機搬入不遠處幾間面積較大的屋子一一放好,又命人取來高度適宜的木凳放在縫紉機旁,自此,大明朝第一家機械化制衣作坊便誕生了。
“林先生,這次多虧你了?!崩瞎芗也亮瞬令~頭的汗水,看著面前的林辰,心悅誠服的道。
林辰笑道:“哪里哪里,這才剛剛開始,老管家言重了。”
老管家目光流轉(zhuǎn),懇切的道:“先生此番解我陳家之難,鄙府上下感激莫名,老朽這里先代夫人謝過先生了?!?br/>
林辰?jīng)]有說話,只是微笑。
老管家又道:“這是老朽的一點心意,夫人回府時定當(dāng)另有重謝?!闭f著自懷中取出一張銀票,含笑遞給面前的林辰。
林辰呵呵一笑,不動神色地瞥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銀票,心里登時不爭氣地猛跳了幾下,我日,五百兩,這可是老子到目前為止見到過的最大面額的一張銀票了,現(xiàn)在我只要動一動手指,這張足夠買一處普通宅院外加兩個風(fēng)騷小妾的銀票就是本公子我的了。
一時間,林辰頗為心動,但隨即便恢復(fù)了以往的冷靜,心平氣和的道:“老管家的心意我領(lǐng)了,但這銀票……”后面的話他故意沒有說下去,但含義卻是不言自明。
老管家忙即追問道:“莫非先生嫌少?”
林辰高深一笑,反問道:“難道我們所做的縫紉機只能為我們陳家自己趕制衣物么?”
說完這話,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老管家,仔細觀察著對方的面部表情。
老管家尷尬一笑,故意問道:“不為我們自己趕制衣物,難道還要用它來為別的商號趕制不成?”
林辰察言觀色,知他早已猜測到自己的另一層含義,之所以裝傻充愣,無非是想以最小的代價從自己手中拿走縫紉機的生產(chǎn)權(quán)。
開玩笑,區(qū)區(qū)五百兩就想買段本公子在大明朝的第一份專利,你也太天真了點吧,林辰呵呵一笑,故作輕松的道:“大愛無聲,大巧不工,大智若愚,大音若希,老管家深得這四‘大’精髓啊!”
“咳咳,林先生過獎了。”老管家老臉一紅,知道自己那點如意算盤已被對方識破,當(dāng)下試探著道:“莫不是先生還有別的打算?”
我日,這貨居然比老子還能裝,也不知道他這臉皮是怎么長得?林辰心里對他無限鄙視,口中卻是無比誠懇的道:“若是我們將縫紉機批量生產(chǎn),不知老管家以為利潤如何?”
人生四大基本需求——“衣食住行”中,穿衣獨占其一,衣物是人類的基本需求,若是將一種引領(lǐng)時代潮流的制衣機械生產(chǎn)出來,傾銷給那些大大小小的制衣作坊,其利潤可想而知。
老管家自然早已想到了這一層,他原本打算隱瞞不說,待到林辰收了銀子將此事全權(quán)交給陳家后再進行生產(chǎn)制造。此時見林辰已然點到要穴,當(dāng)下也不好再裝傻充愣,只得打著哈哈道:“利潤自然是有一些的,然而我朝能工巧匠,才智之士無數(shù),假以時日,這縫紉機的奧秘必會為他人窺破。如若老朽所料不差,不出半年便會出現(xiàn)跟風(fēng)者,到那時,我們的利潤必會大大消減。”
“哈哈哈——”林辰大笑三聲道:“不知老管家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老管家瞇著眼,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林辰緩緩道:“人無我有,人有我優(yōu),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他灑然一笑,接著道:“天下文章一大抄,關(guān)鍵看你會抄不會抄,做生意也是一樣,任何一個賺錢的生意都難免被人模仿。試問,如果我們總是怕他人模仿,怕他人超越,又怎能領(lǐng)袖群倫?”
他知道老管家一定明白這個道理,但他還是要說,有時將一個對方早已明白的道理用另一種巧妙的方式說出來,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當(dāng)然,這也是一種戰(zhàn)略,一種對付在商業(yè)談判過程中對方故意找你產(chǎn)品毛病時的戰(zhàn)略。
這種戰(zhàn)略自然也起到了它應(yīng)有的作用,老管家含笑看著林辰,眼中閃過一抹充滿特別意味的好奇,似是要重新認(rèn)識面前這位英武偉岸,膚色頗為健康的教書先生一般,良久方才嘆道:“一直被模仿,從來未被超越。妙極,妙極,先生此言堪稱精辟。”
他每說一次“妙極”,便伸手輕撫一下自己下頷上迎風(fēng)而動的幾縷稀松花白的山羊胡,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個與人討論學(xué)問的儒雅老者,哪里還有方才與林辰討價還價時的那副精明而“憨厚”的奸商嘴臉。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