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苑沒有去問為什么會有船出現(xiàn)在陸地上,也沒有問為何它能飛上天空,在云層中穿梭。穆清苑平靜的站在甲板上看著云卷云舒,感受清風(fēng)拂面而過的寧靜。
“伯爵,為什么船上會有人類?”忽然,一個嬌俏的女娃的聲音響起。
穆清苑循聲低頭,就見一個身穿洋裝蓬蓬裙的小女孩站在自己身邊皺著眉頭嘟著嘴的仰頭望著他。穆清苑朝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女孩卻好似受驚了一般一下子蹦開,跳到了D的身后,抓著他的褲腿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個腦袋。
D伸出手在小女孩的頭上揉了揉,沒有回答她的疑問。
這時,一個裸/露著上半身的少年走了過來,他的頭發(fā)像火一樣鮮紅,半長及肩蓬散著。而最奇怪的是在他的頭上居然有一對羊角。他叉著腰走近穆清苑,然后伸出頭使勁在他身上嗅了嗅,“好奇怪啊……”少年站定,上下打量了穆清苑一番,不解的皺起了眉,“這人看著明明就是個人類,怎么感覺那么奇怪?”
少年的舉動可以說已經(jīng)有些失禮了,穆清苑忍得,不見得其他人就能忍。比如說,李朝暮。
有時候戀人太遲鈍了也是心塞。
穆清苑自己覺得沒什么的事,在李朝暮看來就有點不可饒恕了。這少年靠得如此之近,幾乎是湊到了穆清苑的身上。面對這一幕,李朝暮只覺得自己背負(fù)著的赤霄紅蓮在蠢蠢欲動。
好在少年似乎是察覺到了來自一旁的李朝暮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殺意,果斷的遠離了穆清苑五步遠。少年退開后不經(jīng)意的瞄到一眼李朝暮,頓時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惹上了這尊殺神。
躲在D身后的小女孩噠噠噠的跑到了少年的身邊,抬腿踢了一下他的腿肚,“阿徹大笨蛋!”
少年嗷了一聲,捂著被踢的腿肚蹲在地上,痛得一頭的冷汗,“小胖你在干嘛?!突然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小女孩抱著手,仰頭哼了一聲。然后眼角不小心瞥到了一旁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的穆清苑,小女孩頓時臉一紅,放下手立馬就又躲到了D的身后。
“好了,阿徹、小胖你們也別鬧了。這兩位是我們的客人,也是天狼大人的主人,別失禮?!?br/>
D的一句話就讓劇痛過去正要跳起來和小女孩互掐的少年頓時安靜如雞。他的神情有些呆滯,不止是他,就連小女孩也一樣。接著下一秒,回過神的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天狼大人認(rèn)主了?!”
說出同樣一句話的兩人對視了一眼立馬同時就移開了目光,名為阿徹的少年抬手揉了揉眉心,“伯爵,我記得你就是為了找天狼大人才出來的吧?”
說到這個D就覺得心痛難耐,誰能想到天狼才剛現(xiàn)世就已經(jīng)認(rèn)主,他特意跑這一趟究竟是為了什么?!
“呃……”阿徹看著D伯爵捧著胸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忍不住向后退了兩步。
好在經(jīng)過一次又一次的打擊,D已經(jīng)能飛快的恢復(fù)過來。他重新整了整表情,然后一臉期翼的看向了穆清苑。
穆清苑抵唇輕笑,然后從善如流的看向了天狼的主人——李朝暮。
李朝暮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也只有穆清苑看出了他眼中的無奈與寵溺。也不知他是如何與白狼交流的,之前還比較抗拒D的白狼慢慢顯出身形?,F(xiàn)身的白狼抖了抖毛發(fā),仰頭嗷嗚了一聲,威風(fēng)凜凜。
忽然,一陣清風(fēng)自天際落下,將白狼團團圍住。正當(dāng)穆清苑與李朝暮要出手幫白狼解圍時清風(fēng)驀然消失,原先的白狼不見了蹤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恰及舞勺之年的少年。
穆清苑與李朝暮看著出現(xiàn)的少年微愣,卻沒有一個人問出他是誰這個問題。因為已經(jīng)不需要回答了。
少年有著同李朝暮相似的面孔,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在他的額間有一顆如血一般鮮艷的朱砂。他的目光與李朝暮一樣堅毅同時也微微泛著冷,只不過依舊有著少年人的稚嫩。他穿著一身與李朝暮相似的道服,對穆清苑和李朝暮而言這身衣服他們非常熟悉,這是純陽宮少年弟子的破軍套裝。除此之外,少年有著一頭與之年齡不相符合的如雪的白發(fā),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多了一分冷意。
“雪蒼?”雖然已經(jīng)猜出了少年的身份,穆清苑還是不太確定的喚了一聲。
原本一臉漠然的站在原地任人打量的少年聽到穆清苑的聲音,臉上立即就綻放出一個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他轉(zhuǎn)身,連跑帶撲的撲進了穆清苑的懷里。
穆清苑伸出手接住他,然后將他抱了起來。
原本正在穆清苑衣襟里睡得正香的兔子察覺到了又有人來搶它的專屬懷抱,頓時清醒過來,想也不想就朝黑壓壓的身影撞過去。卻不想一頭撞進了少年的懷里。
少年輕笑著將朝自己撞來的兔子小心的護在懷里,然后雙手輕輕將它捧起放在臉頰邊蹭了蹭。
還沒弄清楚情況的兔子呆呆的趴在少年的手中一動不動。直到它嗅到了熟悉的氣味,才回過神來和它搶穆清苑懷抱的究竟是誰。
白狼雖然幻化成了少年人的模樣,但其氣味并未改變,對嗅覺靈敏的動物而言很容易就辨別出他的身份。
可即使兔子認(rèn)出了白狼,依舊是氣鼓鼓的模樣。
——穆清苑的懷抱是我的,就算是雪蒼也不能和我搶!
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家伙,兔子用前爪抓著自己的耳朵,將自己團成一團,給白狼留下一個圓滾滾的背影,以此來抗議。
白狼見兔子不理自己了,頓時一驚,捧著兔子連忙一臉求助的看向穆清苑。
穆清苑看著好笑,正當(dāng)他要開口時,一旁的李朝暮忽然重重咳了兩聲。穆清苑聞聲看過去,就見李朝暮的臉色黑得異常難看。被穆清苑抱著的白狼也看到了自家主人那黑漆漆的臉色,他扭過頭見抱著自己的穆清苑一臉不明所以的模樣,心中默默給主人點上了一排蠟燭,主人的戀人太遲鈍并不理解主人的獨占欲,簡直悲劇。然后非常乖覺的掙脫了穆清苑抱著自己的手跳下去,將兔子還給穆清苑后就乖乖的站回到了李朝暮的身旁。
另一邊的D伯爵對這幾人間的暗流涌動毫無所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白狼的身上??酥屏擞挚酥啤=K于,在白狼從穆清苑懷里下來走回到李朝暮身邊后,D立即就湊上前去。這一次,D沒有再像之前一樣露出讓人誤會的表情。他朝白狼走近了兩步,停在了一個不會讓人誤會的位置上,而后朝著白狼鄭重的行了一個跪拜禮。
白狼沒有說話,只略微點了點頭,眼神不自覺的又朝正趴在穆清苑手掌中的兔子看去。
“白狼大人你在看什么?”
許是白狼人形的模樣比起阿徹看起來還要小上一些,被D叫做小胖的小女孩心中并沒有多少畏懼之情,見白狼的目光一直盯著某處不移便好奇的問了出來。而后追著白狼的目光一起看過去。
“兔子?”當(dāng)小胖看清白狼在看什么時有些不確定,然后有些天真的問:“那是天狼大人的儲備糧嗎?”
小女孩的話并不隱蔽,在場的所有人大概除了兔子外全都聽得一清二楚。隨即,甲板上陷入了某種奇妙的沉默當(dāng)中。
各人心思各異,卻同時忍不住想到——“這(那)只兔子就那么像口糧嗎?”
白狼臉色微微發(fā)白,他瘋狂的搖頭否決這一說法,兔子才不是口糧!
穆清苑則嘆息地戳了戳一臉蠢樣什么都不知道還四仰八叉露出肚子的兔子,心道,“都被才見一面的小女孩看成是雪蒼的儲備糧了,你作為伴生獸的尊嚴(yán)呢?”
至于李朝暮在想什么,沒人知道。
而一旁的D面色則有些復(fù)雜,他非常好奇這只兔子是什么品種,為什么到了方舟之上它不會顯出人形的模樣。真的好想拿過來研究一下。可是,當(dāng)他看見穆清苑似笑非笑朝他看過來時,立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雖說是毫無根據(jù)的第六感,但本能在提醒他,別做觸摸那個青年底線的事。順便也將一直纏著白狼的小胖提溜回身邊,不許她再去打擾天狼大人。
小女孩可憐巴巴的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的應(yīng)了一聲。少年阿徹見了對著小女孩嘲笑了一通,頓時二人又莫名其妙的掐了起來。阿徹一溜煙跑回船艙,小女孩跟在后面緊追不舍。
二人跑走后甲板上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穆清苑將哄好的兔子交給了白狼抱著,而后看向D,笑著說,“D先生這里的孩子感情真好。”
D笑笑沒有說話。
甲板上復(fù)又寧靜下來,除了微風(fēng)拂過的聲音,就再沒有其他聲響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連接船艙與甲板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從里面走出一位身著古時宮廷女子華服的美人。美人風(fēng)情萬種,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了白狼的身上,波光流轉(zhuǎn),而后輕笑著轉(zhuǎn)向D說:“已經(jīng)到咯,伯爵?!?br/>
D聞言身上的氣質(zhì)忽然就變了。他理了理袖口,朝穆清苑和李朝暮抱拳微微躬身,臉上泛起有些微涼的笑容說道:“歡迎來到D伯爵的寵物店。這里是中華街,超越人們常識想象、世界各地奇珍異獸聚集地的魔都。在這里一定會有您想要的商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