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冥夜驀地轉(zhuǎn)頭,睨著九紅裳,深邃的眸子好似一片波濤洶涌的大海,看的九紅裳心驚肉跳,“你沒撒謊?”
九紅裳極其鄭重的,第三次將北唐黎與納蘭星海的情況敘述出來,心中感到有些憋悶,她本是個守口如瓶的人,講一個秘密重復(fù)三次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的嘴并沒有她想的那么嚴(yán)。
聞言,北唐冥夜的拳越握越緊,他驀地垂下眼眸,沉聲道:“想不到,納蘭先生竟會卷入我皇室的紛爭中,我北唐冥夜愧對納蘭先生?!?br/>
“冥王,我已與冥王妃取得聯(lián)絡(luò),相信她很快就會去冥王府,救出納蘭先生,然后跟我們匯合?!?br/>
北唐冥夜眸光一凜,牟得站起身來,凌厲的眸子落定在九紅裳臉上,“九紅裳啊九紅裳,你壞了大事了!”
九紅裳不明所以得望著北唐冥夜,詫異道:“冥王的意思是……”
北唐冥夜環(huán)顧四周,幽然嘆息道:“恐怕是北唐逸刻意讓你去天牢探望納蘭星海,然后將他的行蹤透露給以歡的,這么一來,以以歡的脾氣,是一定會去救納蘭星海的,到時候,只要甕中捉鱉……”
北唐冥夜的話還未說完,天牢外已經(jīng)響起拍手叫好聲。
只見北唐逸踏入天牢大門,一邊拍掌一邊笑道:“冥王就是冥王,這種把戲瞞不住你?!?br/>
北唐冥夜淡漠的睨著北唐逸,就好似在看一堆塵土。
北唐逸微瞇雙眸,被火燒焦的那半張臉透著些許詭異,“北唐冥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你故作頹廢,每日飲酒,無非就是伺機(jī)行動,你在宮外的黨羽眾多,你在等他們來救你,可惜,他們來不了了,但凡是跟你有聯(lián)絡(luò)的人,都已經(jīng)被我殺光了!北唐冥夜,你不是自詡天下第一聰明人么,那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一敗涂地呢?”
“是嗎?”北唐冥夜清冷一笑,再無反應(yīng)。
北唐逸惱怒的扯住北唐冥夜的衣襟,歇斯底里道:“北唐冥夜,到了這時候,你還故作什么清高,我要你正眼看著我,正眼看著我!”
九紅裳看到北唐逸時先是一愣,而后徹底的明白了北唐冥夜之前話中的含義。
這一切都是北唐逸布的局。
而她,則是北唐逸利用的棋子,從一開始,北唐逸就不信任她,就在利用她,利用她來對付梁以歡,利用她來達(dá)到他想要的目的。
她竟然又一次害了梁以歡!
北唐冥夜利落的閃身,避開了北唐逸,清冷的嗓音自唇邊瀉出,“若你值得旁人正眼看你,根本就不用要求,可惜,你不值得,北唐逸,你真以為你贏了?”
北唐逸冷笑,“怎么,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承認(rèn)你輸了?”
“北唐逸,你輸了。”北唐冥夜驀地轉(zhuǎn)身,清冷的眸在下個瞬間布滿了無盡的怒火,墨發(fā)飛揚,赤紅的光芒自他體內(nèi)魚貫而出,直逼北唐逸的心窩。
北唐逸震驚的伸出雙掌,想要擋住那些紅光的攻擊,紫色屏障迅速撐開,卻被那紅光穿透,刺穿了他的雙臂。
腥紅的血順著北唐逸的手臂滑落在地,而那紅光依然沒有放棄的往他的身體內(nèi)鉆去。
北唐逸大叫一聲,甩出長劍,長劍在空中炫舞,斬斷了他的雙臂。
雙臂落地,那刺入雙臂的紅光一下子將那兩條手臂化作了灰燼。
北唐逸不可置信的盯著北唐冥夜,抖著嗓音說道:“你……到了紅階?!”
北唐冥夜看也不看北唐逸一眼,踏著北唐逸的化作焦土的手臂,走出了天牢的大門。
紅色,振奮人心的紅色光芒將北唐冥夜籠罩,侍衛(wèi)們被這強(qiáng)大的靈壓震懾,不敢動彈。
九紅裳緊緊的跟在北唐冥夜的身后,內(nèi)心十分震撼。
以往她也聽過冥王的威名,而這么霸氣的行徑,還是她第一次見。
不得不說,北唐冥夜比她想象的更加有實力,放眼整個天下,紅階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
踏出天牢后,北唐冥夜驀然回眸,朝著北唐逸所在的位置,冷冷一笑,狠擲衣袂,整個天牢砰然倒塌。
九紅裳忍不住拍手叫好,霸氣,霸氣的超乎人的想象!
冥王一笑,必有人亡。當(dāng)這句俗語再度兌現(xiàn),九紅裳只覺得脊背一片冰涼。
她記得冥王總是對梁以歡笑,而那種笑與方才那種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北唐冥夜并未理睬九紅裳的叫好,而是冷冷的問道:“你說北唐冥夜將納蘭先生關(guān)在哪里?”
九紅裳立即回道:“冥王府地牢?!?br/>
“北唐逸竟然連本王的地牢都敢利用?!北碧期ひ鬼庖粍C,似乎覺得毀了天牢有些便宜北唐逸,便又揚了揚手,無數(shù)紅光刺入塌毀的天牢中。
又是死傷無數(shù)。
北唐逸的胸口不偏不倚的被一道紅光刺中,他心有不甘的在廢墟中掙扎。
為什么,為什么他費盡心機(jī)的提升自己的能力,卻始終比不過北唐冥夜!
北唐冥夜做了什么,只是在天牢中喝喝酒,竟然就成為了普天之下的頂級高手,而他,他承受著魔火的焚燒,才成為地道的火族后裔,如今卻被北唐冥夜一甩手就打敗了!
不,他絕不能,絕不能被打?。?br/>
北唐逸驀地仰天長嘯,高聲吼道:“火奴,火奴!”
聽到北唐逸的呼喊,梁栩栩從天而降,看到他身受重傷的模樣,她驚慌的撲倒在他身旁,捂著他的傷口,擔(dān)憂的問道:“王爺,王爺你怎么樣?”
北唐逸顫栗著伸出手來,虛弱的說道:“快,把你的手……給我?!?br/>
梁栩栩立即握住北唐逸的手,眸中滿是淚水。
北唐逸驀地將她的手按上了插在自己體內(nèi)的紅光,紅光刺破梁栩栩的皮肉,而后就像是遇上了美味的食物一般,拼了命的鉆入她的身體。
梁栩栩痛苦的昂起頭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啊……”
北唐逸陰冷一笑,看著梁栩栩因承受不住的痛楚而栽倒在地,他便如丟棄雜物一般,將梁栩栩的手丟開,掙扎著站起身來,獨自離開。
梁栩栩虛弱的躺在地上,身體一點一點的被紅光吞噬,她悲憤的瞪著逐漸遠(yuǎn)去的北唐逸,整個上半身不斷地抽搐,那種痛,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是火奴,是屬于北唐逸的火奴,可是,她有心。
然而那顆心,她竟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交付給他。
可是,她再也沒有時間了。
幸福對她而言,果然是短暫的。
“娘,栩栩來陪你了?!?br/>
梁栩栩緩緩伸出手來,天空中似乎映出了秦氏的笑臉,她這輩子最最后悔的事,就是看著秦氏為她而死,她累了,真的累了,她再也不想跟梁以歡爭斗下去了……
淡紅色的光暈遍布全身,一道紅色星芒飛向空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與此同時,梁栩栩的身體化作一片焦土,仿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梁栩栩死了,而火之傳承則飛向了梁以歡。
已經(jīng)來到冥王府外的梁以歡,看著并無一人把守的冥王府,心中困惑不已,一道紅色星芒毫無預(yù)兆的飛入她的眉心,令她倍感不適的蹙了蹙眉。
“這是……”梁以歡下意識的抬手撫了撫眉心,詫異道,“火之傳承?!”
嗨寶更是驚訝的開口,“火之傳承竟然自己飛來了?我記得火族傳承就是火之傀儡,難道說,梁栩栩她……”
梁以歡輕嘆口氣,眉心紅色星芒閃耀,梁栩栩臨死前的畫面映入她的眼簾,“梁栩栩死了,這傳承是她自愿給我的?!?br/>
“死了?!”嗨寶徹底愣住了,“火之傀儡不死不滅,只有主人消亡,她才可能滅亡,若是梁栩栩死了,那壞大伯北唐逸死了沒?”
梁以歡緩緩搖頭道:“不知道,我只能看到梁栩栩死前的畫面,她是笑著離開的,至于她為何要將傳承給我,我也不明白,我們是對立的,沒想到在她死的時候,竟然還會想著我,的確讓我驚詫?!?br/>
梁以歡想起曾經(jīng)跟梁栩栩的點點滴滴,不由得苦笑著又道:“想起來,她以前雖然跋扈,倒也沒想對我動殺機(jī),只是后來她的嫉妒吞噬了她的良知,她也只是個可憐人罷了?!?br/>
“娘……”看到自己娘親又感慨了,嗨寶義不容辭的安慰道,“你現(xiàn)在可是孕婦,不要多想了,不是都說,人跟人之間沒有永遠(yuǎn)的朋友,也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嗎,或許是梁栩栩想通了,所以在臨死前將傳承給了你。”
忽的,嗨寶想是想起什么一般,笑瞇瞇的望著梁以歡又道:“對了娘,你繼承了雪之傳承,可以簡單的操縱風(fēng)雪,那現(xiàn)在你又繼承了木之傳承與火之傳承,是不是代表著,你又增加了新的技能,那你的新技能是什么???”
梁以歡莞爾一笑,賣個關(guān)子道:“這個,你以后就知道了?!?br/>
“切,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知道。”嗨寶輕輕搖了搖手,想要讀出梁以歡的內(nèi)心。
誰知梁以歡心中就像是被什么圈起來了一般,它怎么讀都讀不到。
嗨寶納悶的瞪著梁以歡,問道:“娘,你什么時候?qū)W會屏蔽內(nèi)心了?”
梁以歡也不回應(yīng)嗨寶,而是翻身躍入了冥王府中。
冥王府內(nèi)一片靜寂,偶有樹葉隨風(fēng)沙沙作響,四處透著詭異。
憑著對冥王府的熟悉,梁以歡很容易便找到了地牢,拉開地牢的門,一股熟悉的寒氣涌了出來。
“娘,這是小納蘭的風(fēng)雪之氣?!编藢毰d奮的瞪大了眼眸,“看來小納蘭真的在這里!”
梁以歡輕撫肚皮,示意讓嗨寶先別開口,而她則環(huán)顧四周,確定無人之后,才進(jìn)入天牢。
這才打開天牢中結(jié)霜最為嚴(yán)重的那道門,就感覺到一股殺氣襲來,她利落的出手,攔住了對方襲來的拳腳,定睛一看,竟然是滿臉欣喜的北唐春。
“梁姑娘!”北唐春見到梁以歡,立即收回了手,欣喜的將其一把抱住,“梁姑娘,我真的很擔(dān)心你?!?br/>
嗨寶不滿的開腔道:“白癡小叔,你抱我娘,有沒有經(jīng)過我的同意??!”
“誰?誰在說話?”北唐春詫異的看向四周,奇怪,他明明聽到有個小童在說話,怎么就不見人呢?
梁以歡亦是不解的望著北唐春,問道:“你能聽到嗨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