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曜陰翳的視線從路旁那輛跑車上移回,心瞬間墮入深淵。
“把門給我炸了——”
阿三揮手,立即上前幾個保鏢將微型爆破器卡在門上,砰一聲,門鎖應(yīng)聲掉落,時曜抬腳將門踹開,時源幾人立刻跟在身后走進。
車燈幾乎將園內(nèi)照亮,他鋒利的眸光被地上東倒西歪的高跟鞋吸引,隨即走過去半蹲,將鞋拿起來。
是她的鞋...
時曜心里咯噔一下,臉色陰沉,拿起鞋往園內(nèi)走去。
“阿曜,這是不是小嫂嫂的鞋?”
欒弈驚呼一聲,看到他面色鐵青的樣子隨即識趣閉嘴。
越往里走光線越黑,他不放過每一處,腳步在涼亭外的某處頓住,隱晦光線下,他依稀看到地上縮成一團的人影,心像被劃開一道口子,隨即大步向前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锃亮的皮鞋在她面前站定。
時曜原本深如寒潭的雙眸在看清她毫無血色的小臉后剎那間崩盤,他半跪在地上,雙手小心翼翼繞過她修長的脖頸,指尖的溫暖剛觸碰到她的肌膚,尚芷洛昏迷間只覺有股溫暖正緩緩滲透她,將她從冰冷中拉回。
男人猶如雕像般的冷峻的臉龐面無表情,內(nèi)心痛到極致。
左臂剛剛使力,舊傷復發(fā),他絲毫不顧及手上的傷口一意孤行將她從地上抱起。
阿三和也葉連城等人跟在身后通通不敢多說。
時宅。
歐式房間內(nèi),圍繞床邊站滿了人,醫(yī)生為她仔細包扎好傷口,開了幾副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中藥,時曜臉色陰沉,看著她被繃帶包裹的嚴嚴實實雙手和腳,全盤沒了之前神氣的樣子,開口問醫(yī)生,“多久可以醒?”
醫(yī)生站起來編時曜方向恭敬道,“尚小姐輕輕微凍傷,身體各方面特征都顯示沒事,現(xiàn)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讓她好好的修養(yǎng),雙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蹭傷,一定要注意別讓她太過勞累,飲食要清淡,這樣很快就可以康復?!?br/>
幾人看著時曜陰沉的臉色紛紛上前安慰,欒弈已經(jīng)吩咐局里調(diào)查這件事,相信很快就會有一個說法。
送走醫(yī)生,時曜將他們趕出房間,她睡的很不老實,大概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夢,渾渾噩噩間總是呢喃他的名字。
擔心她后半夜會發(fā)燒,時曜掀開被子和身躺在她旁邊,漆黑的眸看著她濃密的睫毛不時輕顫,像是蝴蝶睜開了翅膀,他生硬的輪廓忽而柔軟,俯身輕輕吻了吻她。
天亮時分他才睡去,時曜睡覺很輕,幾乎她翻個身就可以知道,等他醒來時,眼前精致的小臉更加蒼白,他探手撫她額間的溫度,忽然嚇的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
有些輕微發(fā)燒,量過體溫后是38.5度,時曜拿過醫(yī)藥箱進行簡單的處理,將她的衣衫褪下,用物理降溫的方法給她擦拭身體。
用過退燒藥,他已經(jīng)渾身大汗淋漓,守在她身邊連眨眼的功夫都怕錯過她臉上任何的微表情。
尚芷洛睡覺不踏實,她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被鎖在一個巨大的籠屜里不得抽身,她拼命的找籠屜的出口,可是遲遲沒有進展,只好任由身上的體溫越來越高,渾身濕淋淋提不起勁...
等她睜眼時,時曜剛處理完手頭的文件,尚芷洛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時曜疾步走到她眼前,雙眸溫柔的滲出水來,“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她轉(zhuǎn)身望著窗外,天氣有些陰暗,深秋的風夾雜著樹葉呼嘯而過,她轉(zhuǎn)回視線看著時曜,舔了舔干裂的唇,“我...怎么在這兒?”
她只記得暈厥前夕還是她孤零零一個人。
怎么...也是,她不應(yīng)該懷疑他的能力。
時曜倒了杯溫水將吸水管遞到她唇邊,尚芷洛喝的太快嗆了嗆,時曜寵溺看著她拍了拍背,隨即溫柔道,“慢點喝,急什么?”
尚芷洛深呼吸,眼底的酸澀再不由她控制,濕潤淌下臉頰,時曜漂亮的指尖撫過她的臉頰,輕聲哄她,“傻瓜,你哭什么?”
她搖頭,朝她笑了笑,穩(wěn)穩(wěn)心神道,“謝謝你。”
“謝我什么?”時曜濃眉緊蹙,懲罰性捏了捏她的臉頰,“不準這么說,否則我跟你沒完?!?br/>
他們明明已經(jīng)互不相欠,可她一次次讓他...
尚芷洛輕咳一聲,垂眸看到手上的繃帶,眼底閃過陰狠的意味。
“為什么不告訴我收到恐嚇快遞的事?”
尚芷洛回神,知道他一定去找莫旋了,她訕笑,“這有什么,我沒事的,再說了在東區(qū)的三年怎么可能白混呢,對吧...唔”
唇上傳來痛意,等她皺眉瞪他時,他已經(jīng)離開,轉(zhuǎn)而換上冷漠的面孔看她,唇角勾起冷笑,“這么快就決定把我當成外人?”
他心底像被鈍器擊打,汩汩的流淌著鮮血,時曜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通紅的眸是熬夜一睜眼的成果,他絲毫不在意,他只在意她。
“兩年前的事我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尚芷洛怔楞幾秒,眸底黯然失色,她自嘲勾了勾唇角,“還提過去做什么?我說了我們沒可能,今天的事我很感謝你,我之后盡量不會...唔...”
火熱的唇迅速將她后半句話擋在喉間,他發(fā)瘋似的咬著她嬌嫩的唇瓣,一滴淚沿著精致的輪廓滑落,他抬手將她的睡衣扯下,激烈的吻迅速升溫,他移到她性感鎖骨間重重一咬。
尚芷洛輕哼一聲,試圖將他推開,身上的衣衫凌亂,他所染指之處帶起陣陣寒顫。
驀然間聽到她痛苦的嗚咽,時曜理智迅速回神,怔楞幾秒將她松開。
光滑白皙的肩上有他咬過的紅印,時曜沉重的呼吸聲將她拉回現(xiàn)實,尚芷洛淡然將薄被裹在身上,隨即躺在床上不再看他。
他的內(nèi)心第一次感到無助,弱小。
他擁有所有一切,可是擁有不了她的心。
是真的擁有不了嗎?還是她再不肯接受。
尚芷洛悄悄看他頹廢的神色,心臟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著,她心疼他。
很心疼。
良久,時曜起身,半蹲在她面前,想摸她的臉龐可見到她刻意的躲閃后,唇角噙著笑意,是痛苦是隱忍。
“你好好休息,我讓女傭熬粥給你,好不好?”
轉(zhuǎn)身就要走出門外,時曜走的極慢,尚芷洛咬牙叫他,“時曜——”
頓住腳步,他遲遲不肯轉(zhuǎn)身,尚芷洛雙臂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不麻煩你了,我一會讓莫旋來接我...”
他緊握的拳頭緩緩放松,像是努力想要把握她的心,可遲遲就是碰不到。
時曜濃眉緊蹙,轉(zhuǎn)身看向她,“急什么?怕我吃了你?”
這樣她會好受嗎?他的放手真的會讓她開心嗎?
“呵,尚小姐,我只是有時候覺得很可笑,明明相愛...不是嗎?我說了我愿意改變一切,愿意為你變成你喜歡的樣子,愿意...”
他語氣哽咽,時曜抬手捂住雙眸,好像怕他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洛洛,我們還相愛,不是嗎?”
輕輕一句話將她瞬間拉回現(xiàn)實,尚芷洛心底像被鈍器擊打,逐漸變的麻木不仁,變的難以呼吸,好像氣管在逐漸變窄,她試圖呼吸新鮮空氣,可總是不能如愿。
變了嗎?時間變的不止人心,還有他們。
他說愛她,她又何嘗不愛。
可是在她看來他好像更愛權(quán)利,更愛...
尚芷洛看著他欣長的身影好像站在那兒搖晃,整整一天一夜沒休息,他一定累壞了。
“時曜,我想我們應(yīng)該找尋讓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總糾纏在一起,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我只想纏著你有錯嗎——”
一聲怒吼傳來將她嚇的呆坐在床上,他疾步走到窗前,半跪在她身邊,“對不起...對不起,洛洛,你知道的,我只想纏著你而已...”
尚芷洛忽然覺得他很陌生,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變的讓她不認識,甚至讓她覺得有些可怕。
“那我問你,你愿不愿意為了我放棄GI財團,放棄洗白KE?”
她盯著他,深怕錯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時曜緊皺的眉間緩緩舒展,他摸了摸她的發(fā),懇求道,“現(xiàn)在不能,你能不能等我...”
“夠了——”
她問這些做什么?本來就是預(yù)料中答案,知道也不可惜。
“時先生,很抱歉占用您寶貴的時間,讓您陪了我一宿,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一會我就走,不礙您的要?!?br/>
他漆黑的眸呆滯看著她,眼底的波瀾逐漸涌起海浪,是排山倒海足夠?qū)⑺麄冄蜎]的那種毀滅性打擊的傷害。
時曜垂眸冷笑一聲,像極了慢動作播放,他單手撐著床沿緩緩站起,陰翳的眸光不曾注視過她。
因為那視線太過傷人,他怕她害怕。
可盡管是這樣,他還是讓她害怕了。
害怕到一定要離開他。
走到房間門口,他單手撫著門把,恢復淡然的模樣。
他本身就是萬人敬仰的王,只愿在一人之下。
斷線的淚珠不停掉落,她從始至終望著窗外不回頭。
對,一切都過去了,過去了。
“尚芷洛,你何時信過我?”
“放心,我以后,都不會再纏你了?!?br/>
像是問她,又像是在對他自己說,時曜打開房門走出。
叩門聲響起,尚芷洛回神,她掀開薄被狼狽下床,不料重重跌倒在地。
身上傳來的痛都不算痛,她狼狽打開房門,聽到逼近門口的腳步聲,隨即揚起笑意。
時源站在她眼前,笑意瞬間消散,尚芷洛朝他勉強笑了笑,轉(zhuǎn)身瞬間跌倒在地。
“小嫂嫂——”
時源高聲呼喝,不遠處站在角落的欣長身影頃刻間就想走到她面前,隨即又想起自己沒有任何資格,時曜站在原地望著半開的房門,淚意噴涌而出,他轉(zhuǎn)身走進書房。
“時源歌,別叫我小嫂嫂了,都過去了。”
她坐在沙發(fā)上按了按腳踝,剛剛動作太大,現(xiàn)在又有些痛。
時源聽到她嘴里的名諱連連擺手,慌忙看向半開的房門,幸好大哥不在那兒,否則非扒了他的皮。
“大哥讓我送你回去?!?br/>
“好?!鄙熊坡妩c頭,看了眼身上的男士睡衣,心底升起貪婪的想法。
就讓她再貪婪一次吧。
“那我去給你找件女裝?!?br/>
“不用了,就這件?!?br/>
尚芷洛輕笑,眼底的淚止不住的流淌。
回城的路上,她目光呆滯看向窗外,腦里一直在回想他那最后那句話?!?br/>
——“尚芷洛,你何時信過我?”
——“放心,我以后,都不會再纏你了?!?br/>
明明已經(jīng)得到自由,可是她為什么還是不開心呢...
時源無奈望向倒后鏡,那輛低調(diào)R8一直和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芷洛和大哥的感情被所有人都看好的,他們都深信最后是一個美好結(jié)局。
可為什么過程一定要這么曲折坎坷,已經(jīng)分開了五年,她為他當了三年的傀儡,他為護她一世周全,想盡辦法用手中的權(quán)勢為她擋住萬難...
是相互不理解吧...
可能真的是這樣?
尚芷洛的性格他有目共睹,脾氣雖然火爆,可對大哥絕無二心。
那大哥呢,他做事一向低調(diào)沉默,唯獨愛她這件事屢屢觸碰到自己的底線,他記得有次吐槽大哥占有欲的毛病,他揚言如果尚芷洛哪天發(fā)生了意外去世怎么辦,結(jié)果大哥的回答讓他不寒而栗。
“如果她有一天發(fā)生了意外身亡,我就殺光整座Y市的人為她陪葬。”
這究竟是什么樣的愛情,能讓兩人這么又愛又恨呢...
他最近深陷在和子衿的感情漩渦里,一浪比一浪拍的高,他性格稍微明朗,不像大哥總是那么沉悶。
可面對子衿時便會不由自主的變冷漠,是因為什么原因?
當初是他愛而不得開始猛烈追求,到手后他看到大哥和芷洛的感情之路那么艱難,又陷入了某些困頓,其實這困頓完全可以沒有,這都是他自己找麻煩...
他變的忽冷忽熱,將子衿對他的熱情拒之門外,甚至有時想如果未來某天要分手,那為什么還要在一起?
思緒跑遠,正好遇到紅綠燈,尚芷洛望著窗外銀裝素裹的城市,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的覺得時間消逝的飛快,不知不覺已經(jīng)五年。
車輛開始行走,她看著路邊緩緩倒退的路牌,眼睛一紅,淚水不禁落下。
S&a;S第二大道。
這個傻瓜...
她心里一定住了魔鬼。
陷入極端的兩極化,時而想要溫柔,時而就會想變的惡毒。
時光荏苒,風若憑借百折不撓的精神吹過海洋...
時曜,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題外話------
今天有演出,抽空碼的字,明天多更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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