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氣氛因為唐缺的下馬威而有些尷尬,就連單雄信都有些沉默,他是瓦崗寨的二當(dāng)家,他沒有開口表態(tài),那么下面的將領(lǐng)自然也不會說什么,徐世績又陰沉著臉,更不能指望他,一頓酒宴吃的是沉默之極,所有人都在悶頭喝酒吃飯,唐缺與李密卻都對此視而不見,李密與坐在他右手側(cè)的唐缺不斷的交流著,還不是發(fā)出陣陣大笑,讓在場支持李密的將領(lǐng)們心中頗為不平。
我們這么支持你,連大龍頭翟讓都不鳥了,你李密卻只重一個唐缺更甚于我們,這是何道理?莫非我們加起來還不如一個唐缺?這是將領(lǐng)們的普遍心態(tài)。沈落雁看在眼里,卻罕見的一言未發(fā),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靜候事態(tài)發(fā)展。
酒過三巡,李密終于開口,他帶著緬懷的神情感嘆道:“與唐兄并肩作戰(zhàn)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數(shù)十萬隋軍在你我手中被砍成碎片,那是何等英雄、何等快意!李密與唐兄共同經(jīng)過長安一戰(zhàn),唐兄之才天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可惜長安一別后再無唐兄消息,李密一直引為平生憾事,還以為今生將再無相見之日,不想?yún)s得落雁相告,才知道原來最近聲名鵲起的唐缺便是當(dāng)年的談無欲,且唐兄還向著滎陽而來,令李密欣喜若狂,不知唐兄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一句話?”
將領(lǐng)們聞言嘩然,這才明白為何李密對唐缺另眼相看,不但是因為他身懷楊公寶庫跟雷騎赤旅,還因為他就是當(dāng)年的談無欲!
那個憑借五千騎兵大破元弘嗣二十萬大軍,滅元氏大明、剿宇文述大軍、火燒長安的一代兵家奇才,居然就是眼前唐缺?!如果是他的話,李密那么重視他也變成了可以接受的事情,除去寶庫跟軍隊不說,唐缺絕對是有真才實學(xué)之人,否則他也不可能打出那幾場經(jīng)典的以寡擊眾的戰(zhàn)斗,這樣的人才在哪里都應(yīng)該得到尊敬。
想到此處,將領(lǐng)們的臉色都好看了很多,談無欲他們怎么可能不知道?尤其是五千精騎大破二十萬大軍還連夜追殺百里的戰(zhàn)役簡直推翻了兵法的鐵律,很多兵法大家們怎么也無法推敲出其中的兵法原理,最后只得宣稱這是一場無法復(fù)制的奇跡,凡是領(lǐng)過兵打仗的將領(lǐng)都聽說過那一戰(zhàn),認為那是集天時、地利、人和、士氣為一體的完美突襲,而謀劃出這次突襲的唐缺更是直接成了不少將領(lǐng)心目中的偶像。
于是李密的重視也就成為了理所當(dāng)然之事。
“不知密公指的是哪一句?”
“唐兄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李密笑著搖了搖頭,“我自然指的是那一句‘若我們攜手,則天下雖大,亦再無我們的敵手?!?br/>
“密公現(xiàn)在還是這么認為的么?”唐缺哈哈長笑。
“如今我更確定了這一點?!崩蠲茳c頭,誠懇的說,“唐兄,請助李密一臂之力!”
“密公,你我已是老交情了,那我便攤開來說吧,并非我不愿意助你,而是唐某不愿意屈居任何人之下?!碧迫卑寥灰恍Α?br/>
“哎……也是,李密明白了,此時我不會再提?!崩蠲芸嘈Α?br/>
“雖然唐缺不能再密公麾下效力,但是并不意味著唐某就不能幫助密公了?!碧迫闭f。
“哦?”李密眼前一亮,“怎么幫?”
“若是密公還信任唐某,唐某愿為瓦崗攻打洛陽出謀劃策,保證不出三日,洛陽定會落到瓦崗手中。”唐缺說。
“此話當(dāng)真?”李密霍然起立,拿下東都的意義太過重大,就連養(yǎng)氣功夫做得極好的李密也不由得色變。
“三日?唐公子需知軍中無戲言!話不可亂說。”說話的是徐世績,他冷漠的注視著唐缺,洛陽天下雄城,內(nèi)又有守軍十萬眾,三日內(nèi)拿下簡直是癡人說夢。
“我說能做到,那便能做到。”唐缺一甩衣袖,負手而立,神情傲然,徐世績一滯,不再說話,心里冷笑著三日之期一過到時還拿不下洛陽,看你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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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密就以單雄信為先鋒,唐缺、沈落雁為謀主,祖君彥押糧,自己親自率領(lǐng)七萬大軍浩浩蕩蕩西征而去,盡管大軍的數(shù)量還不如洛陽守軍,但是這些都是瓦崗中精銳的部隊,以一當(dāng)十不敢說,以一當(dāng)三、以一當(dāng)五還是做得到的,這七萬大軍,可以說就是李密的老本了,若是洛陽一戰(zhàn)失敗,不但他的聲望會一落千丈,還會元氣大傷,甚至給翟讓翻盤的機會;若他勝了,那么李密的威望將會徹底壓過翟讓,大龍頭將徹底被遺忘在人們的記憶里。
翟讓不可能看不出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所以他必會千方百計的阻撓李密的進軍,來打擊李密的勢力,也只有李密失敗,他才有奪回權(quán)力寶座的機會。
唐缺都懶得理會他,翟讓不可能再明面上阻撓李密的進軍,因為不管怎么說兩人同屬瓦崗,若是他敢光明正大的動手,那么就會給了李密犯上作亂的最好借口,天下人也會站到李密那一邊,那是翟讓才是真正的走投無路。
而暗地里的一些小動作根本無法為難唐缺分毫,無論是拖軍糧、換舊軍備還是在戰(zhàn)馬的草料中下泄藥等等,都無法瞞過唐缺的眼睛,輕而易舉的就被唐缺通通化解,讓翟讓長嘆時不與我,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李密率領(lǐng)大軍出了滎陽,直撲洛陽而去。
李密的軍隊才出了滎陽,烽火就被點燃了,洛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得知了李密出兵的消息,頓時大為緊張,洛陽城守連夜布置防御措施,箭枝、火油、滾石都在迅速籌備,待到李密黑壓壓的一片大軍出現(xiàn)在洛陽的視線中時,洛陽城基本已經(jīng)布置好了防御,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
李密大軍是傍晚才到達洛陽城外,天色已晚,強攻也沒有時間,于是李密便退后了五十里扎營,夜晚,大帳之中。
“唐兄,洛陽已在眼前了,敢問唐兄有何良策破城?”李密問。
“夜襲。”唐缺笑著說。
“怕是不妥吧?對方既然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布置好城防,顯然對我軍的來襲非常重視,他們不可能沒有夜襲的防備。”李密頗為疑惑。
“我知道。”唐缺點點頭。
“那唐公子還有何建議?”李密問。
“夜襲啊?!碧迫甭柭柤?。
“可是……”李密有些不明所以,沈落雁卻是眼前一亮,一拍玉手,大喜道,“此計大妙!若是順利,今夜便能拿下洛陽!”
沈落雁的語氣充滿了肯定跟驚喜的味道,讓李密微微一怔。
“夜襲必會失敗,此計我不同意?!崩蠲艹谅曊f,他自身也是多智之人,這么簡單而明顯的計謀,在明知會失敗的情況下,他當(dāng)然不會同意。
“一次失敗了,就再去一次啊。”唐缺呵呵一笑。
“……”李密愣住,隨即也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再去一次……?原來如此,此計大妙?。 ?br/>
“是啊,此計之妙,就在于后半計。對方挫敗我方的第一次夜襲,則定會產(chǎn)生輕視之心,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我軍居然還會第二次夜襲。此計雖然簡單,但是有極大的幾率能夠成功。”沈落雁敬佩的看了唐缺一眼,心中一嘆,他居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想出這么一條妙計,簡直鬼才。這是針對人心的設(shè)計,他似乎已可以隨手拈來,這才是唐缺的可怕之處,你永遠也想不到他會怎樣對付你,自然也無從防備。
“嗯,不但如此,洛陽城內(nèi)唐某也有所安排,請密公放心……”唐缺微微一笑。
“此戰(zhàn)必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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