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還是走了,喏大的紫云閣,突然只靠古月離一個人撐著,他才知道娘親的不容易。
他每天練功,打坐,安排閣里的大小事務,清除奸佞,幾經(jīng)生死,他的武功比不上江湖里的那些老油條,他終于還是和父親一樣,打開了藏書閣的那本,一直束之高閣的禁書,書的名字只有一個字――《魅》。
十一年前,古輕言走火入魔,便是因為這個。
然而父親只是資質(zhì)達不到,古月離修煉開始,便發(fā)現(xiàn)這書中所說的男子純陰之體,與他極為相似。
畢竟自古以來,女子純陰之體雖然稀少,但還是出了幾個武學天才,洛舞塵就是其中之一,然而男子的純陰之體,是從來也沒有聽說過的。
他用這個,免除了當初大宣朝廷對紫云閣的清洗之災,芍藥妍光,衣衫襤褸,明明是男子之身,硬生生地將千百死士逼到欲火焚身,爆體而亡,保住了紫云閣最后的基業(yè),紫云閣百年輝煌,得以保留。
然而他還是知道,那一戰(zhàn),那些多出來的黑衣死士,那些離恨天的人,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死,也要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硬生生拖住了大宣軍的步伐。
他知道,娘親擔心他,但是擔心有什么用?
銘鴻死了,她卻帶回了那個男人和別的女人的女兒,順帶的,還有大楚別的遺脈,她的一生,似乎已經(jīng)死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母親,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所以她培養(yǎng)那個女孩,她要利用她,來給歐陽克峰報仇,她在不斷的激發(fā)茗顏內(nèi)心的仇恨,她要她,在十年后,一舉得勝。
他從來沒有見過那女孩,唯一的一次,她站在離恨天的大殿里,看著主位之上的母親。
母親那般心軟的人,十年朝夕,多少還是有不忍之情,然而,也僅此一次。
母親說:“歐陽茗顏,你若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br/>
他躲在暗處,看到那抹凄艷的紅影,逆著光,傲然而立,決絕道:“當日不悔,今日,亦不悔!”
那般倔強而狠心的女子,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卻能看到她周身散發(fā)著的高傲,那般讓人迷醉,卻也讓人心疼。
紅衣飄飄,她轉(zhuǎn)身離開。
母親那般老邁的身子終于撐不住了,緩緩地倒下去,他走出來,扶住了已經(jīng)油盡燈枯的母親。
“離兒,幫她,算是成全我,也是成全你自己?!蹦赣H輕輕地合上了眼,他面無表情,良久,一滴淚滴在母親的臉上。
他安葬了母親,并沒有和歐陽克峰或者是古輕言葬在一起,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還是讀懂了母親的執(zhí)著,雖然她并不是一個好母親,但作為一個女子,她的癡情,是于愛者為蜜糖,于不愛之人為砒霜。
他平生第一次,以一個男人的角度,而不是一個兒子的角度,去理解母親。
他將她葬在了云斂山上,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他希望,如果有來生,那般烈性癡情的女子,能忘卻前塵,有一個安穩(wěn),而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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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茗顏,他一開始并沒有過多的關(guān)注,但不得不承認,她深入敵營,在大宣都城里肆無忌憚的聲名鵲起,卻還能安穩(wěn)度日,是有幾分本事的。
然而他還是不明白,她在青樓到底要干什么。
那半個多月,他在京城,看著她步步為營,略微暴露身份卻巧妙隱藏,勾著司空寒上勾,用他的耿直和誠信來預測汝陽的發(fā)展,和元和去汝陽,一路聲名鵲起,戰(zhàn)西蒼,收失地。
他和她,太像,卻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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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著妖嬈媚色,卻也從不缺傲骨錚錚,她的堅持,她的傲岸,她的努力,他一步步看在眼里。
所以當西蒼的重金聘請紫云閣時,他毫不猶豫地接下了。
她在那般危急的時刻,引開了杜風流,自己甘愿去身陷那未知的險境,她有她的原則,有她的守護。
直到第一次正式與她相見的那一刻,她眉頭緊鎖,昏睡在雕花大床上,即使是昏睡中,也不曾卸下防備,他一下子愣住了,看著那張絕色卻倔強的容顏,一下子想到了母親。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面容,但卻都倔強執(zhí)著的讓人心疼,這樣的女子,一生的路,必然會很艱辛。
他的心一下子軟了,二人初次交鋒,他看在眼里,存了心的挑逗她,卻在看見她衣衫不整臉頰羞紅的時候,心中一動。
那枚銀青色的楓葉,如同烙鐵一般,印在了他的心上,他終究還是,認同了娘親的命令。
他陪她,從匈奴到汝陽,從元和到司空寒,從大楚到南梁,從媚骨銷魂的名妓到儀態(tài)萬方的女皇,他始終是一個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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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茗顏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好好適應了一下周圍的光線,卻一眼就看到了床邊那一抹紫華。
古月離側(cè)臉趴在她床邊,眼下青灰,眼角的芍藥依然艷麗,卻無端多了幾分恬淡,發(fā)絲微亂的貼在面頰上,安靜而美好。
茗顏微微動了動身子,盡可能的不驚動他,隨手拽過一條毯子,輕輕地搭在了古月離的肩上。
睡夢中的古月離肩頭一暖,眼睫動了動,只覺得周身溫暖無比,他仿佛沉醉在女子溫暖的笑容里一般,所有思緒悄然飛散,終于深深地墜入了美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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