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準(zhǔn)備了兩張桌子，月百里那邊的賬房陳先生也過來幫忙了，他幫著福林嫂和趙李氏核對工時，馮宇辰和李二他們幫忙開支。
大箱子里是成串的貫錢，一貫一千文，價值一兩銀子，箱子里是文錢，找零用。
而現(xiàn)在，這開支的兩張桌子前已經(jīng)圍滿了人，水泄不通的。
“娘子，過來……”馮宇辰見她出現(xiàn)，伸手招呼她。
眾人看見此景，給她讓了一條路出來，佟舞進(jìn)了外院。
相對于外面，這邊就松散很多。
福臨哥等人維持秩序，不管是否做工滿一個月，都今開支，以后也是如此，省的個別人還得個別算，簡單方面。
隊伍拍成了三隊，兩隊人核查自己做的工量，核查準(zhǔn)確無誤之后，簽字，來這邊開工資。
“張曉燕，一貫三百文對嗎？”馮宇辰算盤打得很快，如果做工量都對的話，這邊就能按照之前給的賬本直接開支了。
“對，對……”那姑娘高心直點(diǎn)頭，她母親紡織粗布，一個月辛辛苦苦也就能掙五百文，她比她母親兩個月掙得還多呢，一貫三百文，相當(dāng)于一兩三錢銀子，這可不是數(shù)目。
開了支，那姑娘的父親等在大門外，她回頭看到他，對他招了招手，一起回家了。
“吳月，一貫零三十八文，對嗎？”
“是，是！”
一個接著一個，開支的速度雖然不慢，但是那邊核對做工量卻很慢。
負(fù)責(zé)一車間二車間的福林嫂和趙李氏，額頭都冒汗了。
“不行，下個月我必須一一對工，省的月底忙?！备Ａ稚┛粗约河浀霉?，恨不得現(xiàn)在就學(xué)會所有的文字，那樣也不會記得這么亂了，還不是自己沒文化。
趙李氏好一點(diǎn)，在娘家的時候就學(xué)過一些，只是她性格比較內(nèi)向，有些事情抹不開面子，有些話也愛憋在心里，這時候?qū)?，免不了吵吵嚷嚷，這讓她感覺很吃力。
“嫂子，沒事，實在不行我來?！必?fù)責(zé)寧月鎮(zhèn)一車間的李大妹子李曉梅走了過來，幫她一起核對。
后面的人聊的聊，算自己漳算賬，還算有秩序。
大門外站著一些饒家屬，畢竟今明放假兩，又是開支的日子，所以有些道路遠(yuǎn)的就過來接人了，拿著那些錢也不安全，接一接也是好的。
就在這時，一個矮個子老頭子一臉的奸猾進(jìn)了院子，眼睛亂轉(zhuǎn)，興奮的聲音如同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
“哎呀，好熱鬧呀，沒想到我姑娘成親三個月發(fā)財了，之前就有人跟我我姑娘發(fā)財了，我還不信，現(xiàn)在看來是真的……”
維持秩序的福臨哥看見此景微微皺眉：“請問你是哪個工饒家屬？請外面等候……”
“我去你個奶奶瓢的，我是誰？出來嚇?biāo)滥悖愀耶?dāng)我的路，活得不耐煩了，回頭我就讓我姑娘把你攆走，掙我姑娘的錢，還敢在我面前牛，我讓你牛不起來……”
這老爺子五十多歲，身體硬朗，留著山羊胡，眼神飄來飄去的。
福臨哥有點(diǎn)來氣“你能好好話不？冷嘲熱諷的干啥？你姑娘到底是誰？”
這邊福臨哥還沒問完，這老爺子身后就沖出來四個壯漢，將福利哥推到了一邊，沖進(jìn)了院子“佟舞，哪個是佟舞？給我出來……”
里面吵吵喊喊，也沒聽見，后來是福臨哥去外院門里通報，佟舞才出了門口，馮宇辰也將賬面交給了陳先生，跟了出來。
出了外院院門一看，佟舞眉頭皺了起來，前來鬧事的幾個人她不認(rèn)識，但是后面一臉笑容的干癟老頭子她卻印象深刻。
這個人便是她的活爹佟大發(fā)，之所以叫他活爹，那是因為他做的那些事能氣死人。
在佟舞的記憶里，這個佟大發(fā)總是在不斷的賭博賭博再賭博中，家庭暴力也很嚴(yán)重，雖然他沒怎么打過三個女兒，可是對自己的母親蔣氏總是大打出手。
贏錢了，咒罵蔣氏不能生兒子，贏錢有啥用，一頓打罵。
輸錢了，責(zé)怪蔣氏掃把星，又是一頓打罵。
大姐姐長到十二歲的時候，他便帶了人，將她賣到別人家做媳婦，大姐姐當(dāng)時又哭又鬧，可是成親回來一次后就再也不回娘家了。
這件事原主佟舞記得很清楚，那年她才五歲，那時候她還沒有自暴自棄，還知道幫助家里做點(diǎn)什么。
那時候，大姐姐最是疼她，卻被人硬生生拉走了，她只能那樣看著，母親告訴她，姐姐還會回來，她就盼著。
后來，大姐姐是回來了，那回門，家里一團(tuán)糟，佟大發(fā)先是各種冷嘲熱諷，之后便開始卡油，各種理由跟大姐姐要錢。
大姐夫跟他吵了起來，便拽著大姐姐走了，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回來過。
之后，母親怕剩下的她和二姐以后也被賣，就出去做工，她以為靠著自己的努力，家里會變一點(diǎn)，可是沒想到，她在外面掙錢了，佟大發(fā)賭博的賭注也開始上漲了，一開始一文兩文的，后來蔣氏掙錢之后，他便開始五文，十文的賭。
再到后來，他竟然一夜之間，將家里的十畝薄田，連同三間房子全都輸了出去。
那夜里，債主便帶著人來了他們家，將家里的檁木椽子，青磚青瓦全都拆了，裝上馬車帶走了。
無奈，蔣氏帶著她們姐倆住進(jìn)了旁邊的草房。
即使這樣，佟大發(fā)還是一頓爆發(fā)，將她們娘三都打了。
再后來，所有饒心都涼了，蔣氏不再出去為人漿洗衣服，二姐姐只是幫忙做點(diǎn)村子里的活，混個吃喝，佟舞年紀(jì)，被打的最恨，因為當(dāng)年眾人都以為她是男孩，失望之后卻成了最不受待見的。
混了幾年之后，二姐姐被賣，佟舞也徹底看開，從此好吃懶做，混吃等死，什么都不干了，睡在家里。
佟大發(fā)賣過她幾次，都因為對方打聽之后放棄了，直到她十六歲，才被馮宇辰五兩銀子的聘禮買回了山水村做了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