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責罰過十七了,都怪他武功不夠好,才會讓你陷入那樣的險境……也都怪我懦弱無能,才會讓你帶著嬴季跳下那宮墻……”
嬴書衍一邊說,一邊兩年如一日的輕柔的給她擦臉,擦手,動作小心翼翼,猶如捧著一個易碎的陶瓷。
明明身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卻在這小院內干著這等伺候人的事情,他也甘之如飴。
“我有乖乖聽你的話,每天都吃晚飯,每天都吃早飯,每天都好好睡覺,雖然,我吃不下,睡不著,可是我都聽話,照你說的在做?!?br/>
嬴書衍將棉布輕輕地擦過她沒有被歲月磨礪過的嬌美容顏,一如初見般驚艷美麗,只是看不見那燦若星眸般的眼瞳,讓他心痛。
嬴書衍起身將水盆端起身向一旁走去,卻還不忘輕聲呢喃,“你說讓我善待百姓,我也做了,我很乖,誰也沒有傷害,我也有好好照顧你的朋友們?!背宋易约?!
最后的那句話,嬴書衍不敢說,北北聽到之后肯定又會記恨他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姜北北心酸澀得厲害,沒想到自己不過短短睡了一覺,醒來竟是已過兩年。
這兩年,殿下得要如何熬下來?
纖長細密的睫毛輕掀開來,那雙嬴書衍朝思暮想的星眸終于重新璀璨,直愣愣地看著不遠處形銷骨立的人。
淚水從眼中滑落了下來,隱入被褥之中,啜泣聲讓背對著她而立的嬴書衍心下一驚。
“那……從此和殿下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熟悉的嬌軟聲音從身后傳來的時候,嬴書衍突然愣住了,捉著水盆的手緊了又緊,渾身肌肉緊繃,卻不敢回頭,好怕,一切只是夢!
夢中的她嬌俏粘人,口口聲聲說要和殿下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他也沒有背負血海深仇,北北也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富貴人家中的掌上明珠。
兩人就這般歡歡喜喜甜甜蜜蜜地度過一生,再也沒人來分開他們。
可夢醒后,嬴書衍只能摸到枕邊的一片濕潤。
午夜夢回,他終究是個孤家寡人。
“不好嗎?不好也不行!我只能是殿下的奴婢了……我不想做奴婢,我只想做殿下的心上人……”
姜北北的聲音帶著一些委屈和呢喃,小聲的說道。
她望著端著水盆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就算明明聽到了她的話,卻也不曾有所行動回頭看她一眼。
那時從戰(zhàn)場上征戰(zhàn)回來的殿下,明明身材已變得魁梧,英俊挺拔,原本寬大的衣袍是多么貼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襯得殿下修身玉立。
可如今……
象征著權力的龍袍穿在殿下身上卻顯得捉襟見肘,寬大松散,完全無法支撐起來。
不用想,姜北北也能猜到,這兩年,殿下守著昏迷不醒的她活得有多苦,有多累。
姜北北緩緩的撐起身子,想要下床,原本以為會很困難,畢竟兩年在床上不曾動,身體肌肉應該是僵硬的,但是她卻除了剛開始有些掌握不了平衡,并沒有其他不適。
想必殿下也一直都有在給她按摩活絡筋骨,才不至于僵硬。
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姜北北如牙牙學語的嬰兒學步一般,緩緩地朝殿下走去。
嬴書衍雖然沒有回頭,但是卻能聽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聲音,內心不斷地顫抖,雙眼泛紅,心臟急速跳動,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
身后那熟悉的味道,溫暖在逐漸靠近自己。
直到腰上被人緩緩抱住,直到,背后被貼上一個柔軟的身軀,直到,那溫柔又帶著小調皮的聲音帶著一絲埋怨和心疼。
“這么久不見,身材怎么就變得這么硌著人呢!肉都沒有了,一點都不乖!我明明最心疼殿下,殿下卻把自己弄成了這樣,存心讓我難過嗎?”
“那……那你心疼嗎?”嬴書衍的聲音帶著顫抖和不確定。
“心疼!疼的渾身絞痛,當看到殿下為我做的一切,我更是心如刀割?!苯北钡穆曇舨蛔杂X地帶上了哭音。
“不可能!不可能!”
嬴書衍雖然因為她的話早已淚流滿面,可是眼底卻更多的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霧,接著迷霧突然被劃破,他猛然的將腰上的手一把拉來,不敢轉身逃難般的向門口跑去。
砰!——
水盆因為嬴書衍的驚慌而摔落在地,姜北北被嬴書衍大力推開的動作一個不穩(wěn)摔在一旁的桌子上,她撐著木桌看著要逃離的嬴書衍,大聲叫到,
“殿下!你,不要我了嗎?!”
姜北北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小心翼翼和委屈,卻讓已經把手放在門上的身影突然愣住,然后死死的扯住自己的頭發(fā)大喊,
“不要?。??不!是我沒用,才讓你從那宮墻之上跌落,為了成全我的仇恨,你應該恨我的!我就是個沒有用的廢物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那如附骨之蛆和可怕回憶中,嬴書衍整個人都顯得脆弱而敏感,如繃緊的弦,稍不注意就會崩潰瘋狂。
姜北北看著不遠處不堪一擊的男人,那還是曾經那強勢涼薄無堅不摧的人嗎?
她居然將一個那么強大的男人折磨至此嗎?
她的自作主張,想必讓他痛徹心扉了吧!
畢竟,那是她先拋下的他,而他,從來沒有做錯什么,卻在苦苦等她兩年……
心中酸澀,淚水無聲低落的姜北北,穩(wěn)了穩(wěn)自己身體,堅定而緩慢的向面前扯著自己頭發(fā),一身悲涼無助的男人走去,擠進他和身后大門之間。
姜北北抬手,將嬴書衍自我折磨的雙手拉了下來,包在自己的掌心,輕輕吻著。
嬴書衍從她出現(xiàn)在自己身前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木然而呆滯,似乎有一點不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殿下!我不恨你!我愛你!你聽到了嗎?!我愛你!”
姜北北的話,讓嬴書衍的身影愣了愣,似是不相信,“你……你說什么?”
忐忑不安的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小心翼翼和祈求,卻聽得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著。
“殿下!我說我愛你!在這凝霜殿里的朝夕相處中,就愛上你了!”
“我回來了!我在你身邊,感覺到了嗎?這是我的心跳,這是我的溫度……我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