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跟我們說話的喬先生,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死了,實在是難以置信,我媽趕緊去把喬先生的弟弟叫進來,但他卻仿佛早有預料一般,背著喬先生的遺體進了旁邊的屋子,我們跟著過去,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放著一口大紅棺材。
他將喬先生的尸體放進棺材里,背對著我們嘆了一口氣:“天底下的事情發(fā)展有著自己的因果,強行插手改變因果,那就會招來無妄之災?!?br/>
這話我聽得糊里糊涂,但我爸媽卻似乎懂了,我爸慚愧的低下了頭,我媽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是我們害死了喬先生。”
人真的去了,喬先生的弟弟反而看開了,擺了擺手說道:“這跟你們無關,他其實早就算到了今天?!?br/>
我爸跪在棺材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我媽如夢初醒,也趕緊拉著我跪下來磕頭。那時候的我對于生死的定義還很模糊,但是這種悲傷的氣氛我卻能感覺的到,所以心里頭也很難受。
因為喬先生突然出事,假喪事變成了真入土,我們原本回家的打算也暫且擱下了,我爸媽綁著喬先生的弟弟處理后事,沒多久就熟絡了起來,這喬先生的弟弟叫喬文貴,從抽屜里取出“兄喬文才”的牌位擺在桌上,我們一家三口又過來上了香。
后事辦的差不多了,大家坐下來休息,這時候的我已經(jīng)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聽著他們聊天,結果喬文貴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我的困意嚇得消散了去,他望著我說道:“這孩子是被人害了!”
聽了這話我爸媽驚得不輕,就說這么小的孩子怎么會有人害呢?喬文貴卻很肯定,說這是他哥活著的時候告訴他的,像是他這樣懂玄學的人,因為經(jīng)常窺探天機改變事物的運行規(guī)則,損了陰德,要遭到上天懲罰,所以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要死了。原本他的死期應該是八年后,但七天前心血來潮忽然間算到馬上有大事上門,如果自己管的話那么鐵定會不得好死。
這幾天發(fā)生太多事了,弄得我媽極度敏感,聽到他這么說眼淚又流下來了,說這事就是我的事嗎?喬文貴點了點頭,然后復雜的看了我一眼,嘆氣說本來喬先生是不打算救我的,因為他早就發(fā)過誓這五年不管任何閑事,想要暗度余生,所以他們才弄了個假葬禮,想要裝死騙過我們,哪里想到被我爸發(fā)現(xiàn)了破綻,一家三口跪在門前,最終讓喬先生動了惻隱之心。
這么一說我爸媽就更愧疚,連連跟他道歉,父母在為了孩子的時候都是非常自私的,他們可能也猜到了一些后果,但是為了我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喬文貴擺了擺手說我們沒必要道歉,用他哥的話來說就是命里有時躲不過,這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實際上他哥早就做好了幫我的準備了。
我雖然還不太明白究竟這一系列事情是怎么個因果關系,但還是知道喬先生是因為我才死的,下意識的握緊了脖子上掛著的長命鎖,說道:“是我害死伯伯的嗎?”
喬文貴猶豫了下,說道:“準確來說他的死跟你們關系不大,他是自己求死的?!?br/>
我們一家三口都糊涂了,啥玩意叫自己求死?喬文貴的眼里突然間涌出了恐懼,他說喬先生活著的時候說了,是有人要害我,這一切絕對不是偶然,就算他出手幫我,也只能治標不治本,總有一天還是會出事的,而且?guī)臀揖蜁堑溕仙恚呛ξ业娜艘欢〞屗坏煤盟赖?,所以他選擇了自殺,為的就是幫了我之后能有一個好的死法。
這番話說的我爸媽毛骨悚然,連忙追問害我的人是誰?喬文貴說可能是我爸媽得罪了什么人,我爸媽懵了,但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村人,哪里會得罪這么邪門的人呢?最后喬文貴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我實在是不明白的話,他說我們得罪的也有可能不是人。
我爸媽臉色都白了,他們肯定想到了什么,但我追問的時候卻不肯告訴我。本來原定計劃待會兒就連夜回家的,他們也突然變卦了,說是要等天亮了再走,我感覺他們似乎在害怕什么。
第二天走的時候,他們還在喬家村外頭的一個小廟里買了些觀音像佛經(jīng)一類的東西,回到家馬上就擺了起來,尤其是在我的房間里頭,掛了一個喜笑顏開的彌勒佛。
之后我爸媽很嚴肅的跟我說,以后要少出門,尤其是晚上,絕對不能離開院子。我當時大病初愈,早就憋壞了,一門心思想著出去跟小伙伴們玩鬧,哪里知道這就被關了緊閉,但瞅著我媽那消瘦的模樣我又實在不忍心忤逆他。
村里人聽說我病好了,一窩蜂的都來看我,王根生兩口子也跟著,他們站在人群中間瞅我,眼神有些陰冷,我瞅過去的時候他們也不避,死死的盯著我,弄得我身上爬滿了雞皮疙瘩,我很害怕想跟我媽說的時候,又發(fā)現(xiàn)兩口子不知道啥時候走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他們陰冷怨毒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想要去喊找我爸媽,但是又不忍心去打擾他們。清冷的月光從窗口灑進來,照的那墻上的彌勒佛畫像陰森森的,一點也不慈祥了。
可能是心里作用,越是害怕,我就越是敏感,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讓我直冒冷汗,隱隱約約的還聽見外頭似乎有人在哭,這下子把我也嚇哭了,腦袋悶在被子里頭瑟瑟發(fā)抖,但這哭聲越來越大了,像是陰風似得往人骨子里鉆,明明被窩里頭熱乎乎的,但我的身子卻冷的像冰。
我想開口喊人,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張不開嘴,身上好像壓了個人似得,那哭聲也一下子從耳邊放大了數(shù)倍,我在被子里憋得很難受,漸漸的呼吸都難了,想要扯開被子但上面壓著的人卻很沉重,我這點力氣根本就沒用,沒多久我就因為窒息昏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能夠呼吸了,被子好端端的蓋在身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就跟做夢似得,但我抬眼一看,卻發(fā)現(xiàn)床邊坐著個穿著紅衣裳的女人,一下子就把我嚇懵逼了。
我當時就喊了起來,我爸媽披上衣服就跑了過來,我嚇得夠嗆,一個勁的往我媽懷里鉆,指著那紅衣服的女人說:“你看,你看!”
但奇怪的是,他們根本就看不見,我爸摸了摸我的腦門,還以為我發(fā)燒了,我媽似乎想到了什么,嚴肅了起來,輕聲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臟東西了?”
我爸聞言,臉色也發(fā)白了,我卻在琢磨,這臟東西就是這女人嗎?可是她不臟???就在我想解釋的時候,那坐在床邊的女人卻看了我一眼,我感覺到了警告的意味,莫名的就有些慫,支支吾吾的說我開玩笑呢。
我爸氣的在我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領著我媽就走了,我抱著被子縮在角落,生怕這女人會撲上來害我,但她卻仿佛雕塑一般,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后來我實在支撐不住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晚上我又看見這女人了,面貌看不太清,像是被迷霧遮擋住了,但能感覺到年紀似乎不是很大,穿的衣服很喜慶,像是村里的叔叔結婚時候新娘子穿的衣服。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雖然我還是瘆得慌,但至少她沒有害我,所以我在困意來臨的時候,也就睡著了,但沒過多久,昨夜的哭聲又響起來了,我腦子里忽然間出現(xiàn)了一對干瘦的夫婦跪在院子里大哭的畫面,驚得我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候,一雙冰涼的小手卻突然蓋在我的耳朵上,那可怕的哭聲漸漸的消散了,我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這穿著紅衣裳的身子傾斜,兩只手伸出來捂住了我的耳朵。
她的手真的很涼,我的耳朵都有些凍著了,但她的動作卻意外的輕柔,讓我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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