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禮跟著那小孩一路來到城外的一座破廟,小孩知道木禮跟了上來,不過沒所謂地做自己的事情,找了些草鋪成窩就睡起來了。
木禮說道:“就你一個人住?正好我來這里,人生地不熟,可不可以在你這里借住一陣子?!?br/>
那小孩說道:“隨便,反正這地方也不是我的?!?br/>
“你叫什么?”
“叫什么無所謂,反正也沒有人記得你,人世如此匆匆,再過百年,什么都不要了。”
“看上去,你還挺逍遙的。”
“逍遙挺好的,反正不關心別的事情,只在乎自己活一輩子就好了?!?br/>
“我很好奇,為什么那些人會打你?”木禮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句話,雖然覺得有點唐突,可是這種好奇心憋得自己也太難受了。
“打就打唄……”
“那這次反正是什么?”木禮打斷了小孩的話,他覺得對方又會加個反正。
“我偷了他們的東西吃?!?br/>
“就這個的話也不必打你。”
“關鍵是經(jīng)常偷的話,那就有點麻煩了。不過那群家伙也笨,每次都被我偷?!?br/>
“偷東西是不對的,我們都有雙手,總能找到東西吃,為什么還要偷呢?”
“我從小就是一個人,從來都是獨來獨往,要是覺得偷是錯的話,我知道偷會被人打,沒有人告訴我這是錯的?!?br/>
“可是別人都打你了,難道還沒錯么?”
“被打就一定代表錯了么?我想你也會因為做對一件事情,卻被人打吧?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簡單,如果只有你做錯了,別人才會打你,那么這個世界該是多么美好。不是么?好了,反正我偷了,也不想靠自己的雙手找東西吃,那樣太難了?!?br/>
“其實仔細想想,你說得也沒錯,人要是一懶惰,那么犯錯就是理所當然的。無論如何,你能這樣對我說實話,還是讓我很高興的?!?br/>
“說實話,很高興……反正我們見了這一面就不知道以后還能再見面么。跟陌生人說說實話,無所謂,更何況你只是和我一樣的小屁孩,我不必擔心你的。”
“小屁孩?我可不是?!?br/>
“不要把自己說得了不起,在別人眼里,就算你再厲害,也是一個小孩?!?br/>
木禮一聽,點了點頭,找了個地方躺下,看著有個洞的廟頂,看見了天空,幾許白云飄過。
暮風秘密從自己的親兵中挑選了最得力的干將,組成了一隊秘密騎兵,雖然只有五百名,但是暮風很有自信,如果和各方配合得好,拿下云州城不在話下。從軍營挑選了奇襲的士兵之后,又在軍營訓練了一陣子士兵,才上馬回府。
邱飛言見暮風回來了,迎上去說道:“今天怎么樣了?”
暮風似笑非笑地說道:“很好,要是在練上一陣子,打仗定是可以百戰(zhàn)百勝?!?br/>
邱飛言笑道:“我夫君是天下第一大將,百戰(zhàn)百勝自然不是話下。只不過大戰(zhàn)剛剛結(jié)束,還是要多多休息,恢復一下身體,再披甲持槍上戰(zhàn)場?!?br/>
“我怕,久了就懶惰了沒有jing神,那樣一來,槍磨得再利,也殺不了敵人的。”暮風說道,他停下來喝了杯茶,繼續(xù)說道,“夫人,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夫君但說無妨?!鼻耧w言笑道,“夫妻兩人還有什么不能說的?!?br/>
“如果我攻下了中原的邊塞要鎮(zhèn),你會不會不開心?!?br/>
邱飛言點了點頭笑道:“怎么會不開心呢?云州、代州一旦攻下,那么中原就暴露在了您的眼下,那么建功立業(yè),可是前任未曾有的。為夫君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不開心呢?”
“可是……”
“好了,早點休息吧!今天也累了吧?”
“對啊!說起來,這幾天真的有點勞累,而且也沒有時間陪夫人。夫人在這里悶的話,就多出去走走,等到事情一安定下來了,那么就有很多時間陪夫人了。我吩咐府上的廚子,多做幾個夫人愛吃的菜。這原本是虛豐城的城主府邸,廚房也是,所以夫人喜歡吃什么盡管說?!?br/>
“那自然是好,要是夫君有時間的話,陪妾身吃幾頓飯就好了?!?br/>
“哈哈,一定的?!?br/>
暮風沒有睡覺,夜晚繼續(xù)召集一些將軍商議軍事,在書房里挑燈夜戰(zhàn)。邱飛言一個人閑來無事,早睡又睡不著,看著書房的燈,走出房間在院中閑走。
“夫人,你要是擔心的話,說不定跟將軍說說,就可以放下來的?!辟N身丫鬟云塵說道。
邱飛言笑了笑,說道:“算了吧!我了解他,如果能被人說服,那就不是暮風了。這么多年,睡在一個枕頭上,怎么會不了解呢?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就會一心走下去的。我不想因為那些事情,讓他生氣?!?br/>
“也是,將軍這么多年,總算有了今天,揚眉吐氣……”云塵停住了,說道:“對不起,夫人,奴婢不該這么說的?!?br/>
“沒事,現(xiàn)在你只有能和你說幾句真心話了,我們都是從家鄉(xiāng)來的,一起經(jīng)過那么多事情,現(xiàn)在你就是我的親人?!鼻耧w言拉著云塵的手,“記得當初和你媽媽,帶著你出來的時候,你才那么點大,尚在襁褓之中,現(xiàn)在也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對了,我和你娘也是好姐妹,她走得早,我一直將你當做我的女兒一樣,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該說門親事了?”
云塵搖了搖頭說:“云塵這一輩子,只和夫人在一起,成親的事情就不了。”
“那怎么行呢?”
“沒事的,而且我還有一件事情希望夫人能夠幫忙……”
“什么事情?”
“離開家鄉(xiāng)這么多年了,我想回去看看,為父親燒一炷香?!?br/>
邱飛言聽了,搖了搖頭,說:“現(xiàn)在戰(zhàn)火紛飛,我怎么放心你回去呢?要不,再等等,等安定來下了,我?guī)阋黄鸹厝グ?!”云塵沒有回話,只是站在邱飛言身邊。邱飛言拉著云塵的手,在院中又轉(zhuǎn)了轉(zhuǎn),邱飛言說:“云塵,我待你如何?”
云塵看著邱飛言,說道:“夫人待云塵好似親生女兒一般,很好?!?br/>
“那你就聽我的,好么?”
云塵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早晨天還沒亮,暮風就命仆人們收拾準備,邱飛言問了才知道,暮風要趕去在大峽谷駐守的殷魔道駐軍大營那里去。
“夫君,怎么也不說一聲,就走???”邱飛言問道。
暮風笑道:“夫人,這也是臨時決定的,我不放心在那里駐守的大軍,要親自去看看。大峽谷地勢復雜,而且其他很多的敵人也在那里虎視眈眈,我很擔心呀。萬一被偷襲了,抵御不當,只怕會是全軍覆沒的危險?!?br/>
“那什么時候回來?。俊?br/>
“等到那里的事情辦妥,就馬上回來,估計也就兩三天。夫人在府中好好待著,不要太想我了,向我也不要去大峽谷找我。哈哈!”暮風開懷大笑道。
邱飛言說道:“都什么年紀了,還這樣開玩笑?!?br/>
“嗯,那我就先走了?!?br/>
“不吃早飯么?”
“不了,早點到那里,估計還能趕上午飯。”暮風說完,便帶著管家出了門。走到城門的時候,暮風說道:“你回去吧,這幾天府上有什么事情,多幫著點夫人,不要讓她太勞累了。不過……要是夫人想出城的話,派人跟著點,只要不出虛豐城就沒事?!?br/>
“將軍……”管家有點遲疑。
“就這樣,你快點回去吧。”
暮風帶領隨從,快馬加鞭,從虛豐城兼程趕往大峽谷駐軍大營。
午時抵達大營的時候,正巧牙升出營巡查??匆娔猴L來了,牙升迎了上去,說道:“大將軍,今ri來大營,怎么不提前告知末將,也讓末將有所準備??!”
暮風笑道:“要是提前告訴你,又怎么能夠知道你這兵帶得怎么樣呢?”暮風說完,便不再說話,而是直接進了軍營,四處巡查。見軍營中的士兵都是臨戰(zhàn)狀態(tài),而且也在非常嚴格地訓練。暮風支退隨從,說道:“最近有什么異常情況么?”
“狼族和中原人都有派探子來打探過,特別是狼族的西牙氏,幾乎是每五天便要來一次。不過,末將沒有去管他們,反正管也沒有用,那些狼族可不好打發(fā)?!?br/>
“嗯,那去秋水鎮(zhèn)的路,找到了么?”
“末將派人去探路,也親自去看過,大峽谷中間有三條路可以通往秋水鎮(zhèn),不過因為來往人馬不多,所以路徑已經(jīng)荒蕪了。路的周遭也有很多隱蔽的地方,要是敵人設伏的話,對我們是致命的打擊。末將正派人去清楚哪些可能隱藏敵人的地點,不過這天路實在太長了?!?br/>
“著我也就不知道怎么做了,交給你的事,你去給我辦好就行了?!?br/>
“那大將軍,突襲云州的人馬怎么樣了?”
“已經(jīng)選好,你也盡快辦好我給你的任務,別誤了ri子。記住了,這個ri子不是我們定的,你盡快吧!要是誤了時間,你的腦袋可不抵用?!?br/>
“大將軍放心,末將一定會盡快想好辦法的?!?br/>
“希望你不是說說而已?!蹦猴L的話冷冷地,牙升也聽得出其中的嚴厲。
暮風和牙升,在軍營轉(zhuǎn)了許久,吃過午飯之后,又帶著隨從在軍營四周巡查??粗鬆I所處的環(huán)境,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嘆息,弄得牙升心是一陣一陣地撲通跳著。暮風站在最高的山峰頂尖,看著遠處綿延的山脈,指著天際說道:“大峽谷果然是地勢奇特,就算占據(jù)了這一峽谷,也未必能夠安然地ziyou來往啊!”
牙升應道:“對?。≈灰幸恍」扇笋R在其中穿梭,這條路就會不得安寧。”
“所以,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了吧?”
“請大將軍放心,末將一定不會出現(xiàn)意外的?!?br/>
暮風笑道:“哈哈!不要說空話?!闭f完,便走下山去。
牙升此時額頭已有豆大的汗珠流下,心中思道:“大將軍最近心情很好??!竟然沒怎么責罵我??傊?,還是盡快命人尋找到一條通往秋水鎮(zhèn)的路吧!要是耽誤了突襲的事情,估計掉腦袋的事情,也是會發(fā)生的?!?br/>
再說木禮,幾天來跟著那小孩瞎逛了幾天,卻什么也沒干,不過總覺得這小孩在天宗城也不是無所事事地瞎逛。每次餓極了,小孩都會想著去偷些食物,不過每次動手之前總會被木禮拉住,再給予他許多食物。小孩也不答謝,給自己,自己就快快地吃了。木禮始終覺得這個小孩和自己一樣,也在等某個機會,而不是無目的地瞎走。
幾ri相處下來,那小孩看木禮的眼神也大不一樣,說道:“你為什么對我窮追不舍?”
“反正無事,不過我不是那么無聊,整天就跟著你。”
“沒錯,是我們走的路差不多,反正都是每天去皇城四周轉(zhuǎn),跟不跟都是一回事。”
“你知道我來做什么?”
小孩看著木禮,詭異地笑道:“你是不是從北方來的?!?br/>
“沒錯,就是從北方來的,可是我也知道你從哪里來的了?!?br/>
“哈哈,你這個也知道?”
“竟然如此,我們也算是患難與共了?!?br/>
“你是來讀書的,我是來學武的,我們不會走上同一條路的?!?br/>
“我也是這樣覺得,可是我們都沒有辦法實現(xiàn)自己的目的。”
“可以的,明天就可以的。當然,你也可以,只是有那么一點困難,或者說讓你難以接受。只是,你真有那個心的話,你也應該能忍受?!?br/>
“總會有辦法的,我想只要想辦法,總有能做成的事情。你來天宗城多久了?”
“一月有余,等到明天,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等,等到我有那個力量,重新回去,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br/>
“可能不了,我現(xiàn)在還沒想好?!?br/>
小孩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我叫做朱硯安,以后,我們就是兄弟了。我覺得你是個可靠的家伙??傊M覀兡軌蛞黄鸹厝ィ莻€時候,我們一定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的。你叫做什么?到時我好叫你?!?br/>
“我叫做木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