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女人
裝暈的女人,漠穎不是沒有碰到過,在她與尹深未相愛之前,她甚至還碰到不少。而其中,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安瑟琳。
她與尹深傳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緋聞,她以為自己在他心底的地位是無法動搖的。于是某天找上了自己,命令她主動跟尹深離婚。漠穎沒理她,她就撒潑,甚至提前打了電話,在尹深到來的瞬間裝暈倒在地上,當(dāng)時漠穎真慌了,以為她是有什么病,要尹深趕緊送她去醫(yī)院。沒想到尹深二話沒說,操起桌上的咖啡就往她臉上潑,咖啡還是熱的,燙紅了安瑟琳的臉,讓她連一秒都裝不下去。
論演技,安瑟琳十個職業(yè)演員,雖然個性跋扈,但拿了那么多獎也是真的。
而韶雨——
漠穎沒有尹深那么殘忍,也沒興趣那么做,不管她是真暈還是假暈。
但要以為她拿她無可奈何,把就錯了!
“叫人把她送到陸宅去,回頭通知夫人,把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訴她,順便再告訴她,我等著她的回答?!?br/>
喜姨不明白漠穎的意思,但向來謹(jǐn)守本分的她也沒有多問,招來司機吩咐了漠穎的意思。
送走了韶雨,漠穎沉重的心情并未好幾分。
不得不說,韶雨的話確實令她在意了,盡管她拼命的想要克制住那些涌動的思緒,但懷疑的苗一旦在心底生長出來,除非連根拔起,弄清所有的事,不然根本消停不了。
“少夫人,您的電話?!毙√諒臉巧舷聛怼?br/>
漠穎接起,先是一愣,緊接著想起了什么,眉心之間一絲凝重。
“好的,我馬上過來。”
漠穎掛了電話,正想叫人備車,驀地想到方才司機已經(jīng)被她叫出去送韶雨了。
喜姨不會開車。
“會開車嗎?”漠穎問向小陶。
小陶搖搖頭。
“少夫人,這是要去哪?如果要出去的話,先跟夫人聯(lián)系一下——”
“我就是要去醫(yī)院?!蹦f打斷她的話。
看著肚子在心底掙扎了幾秒。
“算了,我自己去?!蹦f回頭從客廳的抽屜里拿了自己的車鑰匙,就直奔門外。
而后慌忙追出來的喜姨只見鮮紅的法拉利從車庫里倒出來:“少夫人!不能開車啊。”
漠穎降下車窗說了句:“替我跟媽說一聲,我現(xiàn)在過去,很快的?!笔畞矸昼姷穆烦?,她還是能開的。
說完,絕塵而去。
益陽醫(yī)院。
在接到喜姨的電話之后,陸母就一直在等著漠穎過來。原來在聽說漠穎當(dāng)眾打了韶雨一巴掌,之后又擅自命人將昏厥的她送回陸宅的消息,陸母還滿腹不悅,想著等她過來一定要好好的教育她一頓。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陸母胸臆間的慍怒一點點的被焦躁所代替,在等了整整兩個多小時,一直到將近七點,所有的情緒都轉(zhuǎn)化成了不安。
從靜園到醫(yī)院最多不過半個小時,怎么到現(xiàn)在都還沒到?
陸母再度拿起手機撥打,這兩個小時,她不斷的打電話給漠穎,電話是通的,但是沒人接聽。而這一回再打過去,電話直接關(guān)機。
濃濃的不安在身體中發(fā)酵,越演越烈。
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陸母下意識的望去:“小穎——”待到看清進門的那一抹挺拔身影,很是意外。
“深兒?怎么過來了?”她不記得自己有叫人通知他。
似似乎是猜到了陸母的疑問,尹深淡淡解釋道:“過來拿點胃藥,就聽說在這里。”
“怎么?的胃病又犯了嗎?嚴(yán)重嗎?”陸母擔(dān)憂得變了臉色。
“沒事?!币畹囊暰€略過陸母,移到病床上,那一抹靜靜躺著的嬌小人兒。
“她就是迷迷?”他走進,目光直直的落在那張蒼白到透明,近似蝶翼般的小臉上,眸底幽深。
沉睡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偏薄的唇,與他如出一轍。
陸母有些訝異:“今天早上不是已經(jīng)見過她了?”因為他昨天沒看到,所以她今天早上特意借口給他送補食,讓韶雨帶迷迷去見了他一面。
尹深沒有回答。
他伏低了身子,將臉湊近小人兒,大掌輕柔的撫摸著她微涼的小臉,深潭般的黑眸之中注滿了溫情。
兩張臉,一大一小,湊在一塊兒。
陸母看著這一幕,心底又酸又感動。
他看起來應(yīng)該是喜愛迷迷的。
趁著這會兒,陸母開口說道:“來的正好,我有件事要跟商量。”
“什么事?”尹深沒有回頭,為迷迷掖了下被子。
“我打算將迷迷記在跟小穎的名下,覺得如何?”陸母有些緊張。她之前有在電話里提到過,迷迷是少風(fēng)的孩子。漠穎之所以那么激烈的拒絕,大抵也是想著這層關(guān)系,那他——
陸母本以為得費一番力氣才能說動尹深,沒有想到他當(dāng)即就道。
“就那么做吧?!?br/>
陸母驚喜的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事情這么簡單就解決了。
但,也好,實在太好了……
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前一秒還因為激動而染上紅暈的神采瞬間沉了,陸母連忙開口問道:“有聯(lián)系小穎嗎?”
“她兩個小時前說過來這里,但到現(xiàn)在都沒有到,手機也關(guān)機了,我擔(dān)心她是不是出事了?!?br/>
聞言,尹深立馬轉(zhuǎn)頭看向陸母,俊美的臉龐一下子擰了起來。
“又或者,她是生我的氣了,所以才不肯接我的電話?!标懩赴没诘恼f道,眼底充滿了自責(zé)。
“發(fā)生什么事了?”他急忙問道。
陸母只好將今天發(fā)生的事告知于他。
“下午的時候,迷迷從樓上摔下來,小穎當(dāng)時就在旁邊卻沒有伸手拉住她,我一時失去了理智,就責(zé)怪了她幾句,唉。是我的錯,我不該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讓她難堪的。”事后想想,自己當(dāng)時真是昏了頭。她挺著那么大的肚子站在樓梯上,若是為了拉住迷迷而不小心……那結(jié)果比迷迷摔傷還要可怕。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陸母殷紅著眼眶,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天都黑了,她一個孕婦還開著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深兒,快派人去找她?!?br/>
尹深當(dāng)即拿出手機,正要撥打伊蓮娜的號碼讓她派人去找,一條信息忽然從屏幕上冒了出來。
“XXXXx地址,敢報警,我就殺了她。”一串地址,再加一個匿名的號碼,以及一張某個女人昏倒在地上的照片。
陸母見他望著手機,遲遲沒有動作,連忙問道:“是小穎發(fā)來的消息嗎?”踮起腳尖湊上去。
“……嗯?!标P(guān)閉屏幕,尹深輕輕應(yīng)了聲:“她沒事。”
陸母頓時松了口氣:“那她現(xiàn)在在哪?”
“我去接她?!?br/>
尹深收起手機,轉(zhuǎn)身,快步離開病房。
云城市郊,一棟廢棄的廠房。
漠穎睜開雙眼,一只搖搖晃晃散發(fā)著微弱橘黃色的燈泡映入她的眼簾,緊接著潮濕,腐敗的氣味灌入她的鼻子,令她難以忍受的皺起了眉。
“醒了?”
一聲冷笑在耳畔響起,一抹黑影闖進漠穎的瞳孔。
嬌艷的長相,印象之中只有一個人。
顧理央!
“……”心中的警鈴敲響,漠穎下意識的想要退后以和她保持距離,她一動,一陣疼痛在四肢泛開,仰起的身子重重的落回了冷硬的地面上。
當(dāng)看到手腕上捆縛的麻繩,漠穎想起來了。
車子離開靜園,一輛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黑色的商務(wù)車突然一個急轉(zhuǎn)彎,橫在了她的車前。
她一個急剎車,還沒緩過神來,車門便被拉開了。兩個一身黑衣,戴著帽子,眼鏡的魁梧男人將她從車?yán)锢顺鋈?,她正要尖叫,其中一個用白色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只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之后就失去了意識。
臟亂的環(huán)境,到處布滿了蜘蛛網(wǎng),殘破的桌椅,空氣之中飄蕩的灰塵。
“是把我綁來的?”漠穎看向身旁的女人,激動的掙扎著:“為什么要那么做?”四肢被麻繩綁在各個地方,掙脫不開。
“為什么要那么做?!鳖櫪硌肟┛┑男α?。忽然,目光一沉,蹲下身子,一把捏住漠穎的下顎,將扭曲猙獰的五官狠狠的刻入漠穎睜大的雙眼之中:“我倒是想問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做!礙我的眼,處處與我做對,如果不是,我怎么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想到那日,顧理央的雙眸一片猩紅。
那天,隨著傅謹(jǐn)延的一巴掌打碎了他們二十多年的父女情,也在當(dāng)天,她被逼得離開家門。
想到她踏出家門前,他冷漠得只有恨意的目光:就給我安生待在美國,我會替找個男人嫁了的,一輩子都別回云城了。
那冰冷得沒有一點感情的眼神,根本不顧她喚了他二十幾年的父親。
顧理央知道,從他說出那句后悔將她抱回傅家之后,自己就再也不是傅家的女兒了。只要踏出那個家門,她就決不再是傅家的大小姐。
為什么!
為什么她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而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充滿恨意的雙眸死死的瞪著漠穎,顧理央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撕成碎片,千刀萬剮。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她還是傅家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她,她的生活就不會被毀了!都是因為她!因為這個賤女人!
所以,那天她跑了,聯(lián)絡(luò)了早已準(zhǔn)備的人馬,要她徹底的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