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你跟著他們走。”
徐綾指了指前面欲要藏身的隊伍,說。
聞人斯突然朝徐綾看了過來,眼里閃過不可置信。
這是他所認識的徐綾?
徐綾察覺到聞人斯的視線,趕忙道:“我們坐在車上,目標太大了,溫寧跟著我們會更危險。徐鶴他們手里有槍,一定能將溫寧保護好。”
溫寧心中嘖笑。
他們開著汽車先走前面,后面截著那些人,哪里能有什么危險?
不過是想要弄死自己罷了。
聞人斯的臉色這才恢復過來。
“那你們最好是不要開車燈了。”
溫寧打開車門,突然朝徐綾淡淡道。
徐綾怔住。
是?。?br/>
這時候已經(jīng)天黑了,車子通行總是要打開車燈才能看得見路。
可是一旦開燈,他們就真的成為大目標了!
徐綾的臉色一瞬間刷白,猶豫著要不要跟溫寧一起下車。
溫寧打開車門,走下去。
快步的朝那邊走過去,萬政接過徐鶴手里的槍,看見溫寧過來,皺起眉:“不是讓你先和他們一起走?”
萬政對溫寧這一舉疑惑不解。
“車輛目標太大,”溫寧解釋一句,然后安靜的站在萬政的身邊。
徐鶴很不悅。
冰冷的眼神在溫寧的身上掃視著,一邊暗暗睇著眼神過來看萬政。
萬政根本就沒注意徐鶴,示間一名軍人拿了部手槍過來,丟到溫寧的手里。
溫寧接住,看向她。
“會用嗎?”萬政問。
“見過……”
“過來,”萬政一勾手指,示意溫寧靠近。
溫寧剛要邁步上前,手里的勃朗寧手槍就被徐鶴奪過去。
“咔嚓!”
手極快的上膛,瞄準前面,眼眸犀利得刺人。
溫寧看著他,心中有些好笑。
徐鶴防她也防過頭了。
“會了。”
徐鶴冷聲問。
萬政嘖一聲,轉(zhuǎn)身去指揮身邊的人做準備。
溫寧接過徐鶴的手槍,道:“會些?!?br/>
“看見敵人,就開槍,別看錯了?!?br/>
徐鶴對溫寧的印象不太好,或者說是因為沾了萬政這邊,就算溫寧表現(xiàn)得再好,徐鶴也不會給溫寧好臉色看。
吃醋吃過頭了。
偏偏現(xiàn)在萬政又是以男兒身示人,徐鶴這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萬政是女兒身。
溫寧不禁想起沈蕭來。
拿著老式的勃朗寧手槍把玩了一下,然后放進衣袋里。
徐鶴掃了眼溫寧的動作,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說。
“來了!”
“果然有人!”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徐鶴倏地朝溫寧看過來,眼眸一瞇。
總覺得這個溫寧有些詭異。
“看出來是誰的人嗎?”
“見鬼……是日本人!”
“什么?”萬政眉頭一皺:“日本人怎么會跑到這里面來了?”
“不是跑,他們就一直在這邊方向活動,現(xiàn)在日本人越來越猖狂了?!庇腥私恿巳f政的話,眉頭緊緊蹙著。
溫寧挑眉。
即使現(xiàn)在沒有經(jīng)歷歷史上最慘的那時段,溫寧仍舊喜歡不起這些日本人。
或許是因為歷史太過根深蒂固了,影響了好多代人。
“先帶著他們先走,讓聞人家的人開車離開。”
萬政大聲說。
徐鶴已經(jīng)吩咐了下去,將路線布好。
“你跟著他們先走,”徐鶴拉住萬政的手,將她拉了回來。
“我可以戰(zhàn),”萬政掙開了徐鶴的手,不領他的情:“這些日本人和俄國人一樣討厭?!?br/>
徐鶴皺眉,他就怕的就是萬政這牛脾氣。
“沒必要開戰(zhàn)就不要開,別沖動?!?br/>
“如果敢犯我頭上,管他是什么人,一樣要殺,”萬政挑眉,“徐鶴,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了?!?br/>
不屑地朝徐鶴冷哼,轉(zhuǎn)身就朝前面大步走去。
徐鶴低咒。
要不是因為害怕她受傷,他哪會有這么多的顧忌?
徐鶴最后還是追了上去。
溫寧站在后面看著,不由搖了搖頭。
覺得有些好笑。
嘴角上還未浮起笑容,一記手雷就突然轟炸了起來。
有人咒罵一聲。
因為天色已經(jīng)黑了,兩方人都看不清真面目。
即使是看清楚了,也不會留情的轟炸起來。
溫寧往后一躲。
前面的軍隊瞬間提起槍,朝那個方向沖過去。
干他日本人!
溫寧站在高處,看著前面的路段。
手雷將聞人斯的車隊給堵住了,不能走。
殺光這些日本人,他們的路才可能真正的通了。
“砰砰!”
炸藥彈不斷的響切在山頭。
放在白日里,兩方人絕對會有顧忌不敢動手。
但現(xiàn)在嘛……
用天色遮掩,事后有什么,完全可以以天色黑暗瞧不清為由解脫。
“聞人大哥?!?br/>
徐綾從車子里滑下來,而聞人斯因為門被卡住了,打不開。
另一邊也死鎖著,一時間沒能打開。
徐綾根本就沒有打算冒險上前去試著給他打開的意思,因為四周傳來的子彈聲和轟炸聲,徐綾整張臉都刷白了。
眼見這樣的場面,哪里還敢隨便將自己的性命拋出去。
“轟!”
一個不長眼的炸彈正好炸在車子的旁邊,濺起的泥沖向車窗。
震蕩更是直接將車子沖歪了。
聞人斯還被困在里面沒能出來。
“聞人少爺!”
隨行的小斯著急得不行,沖上去想要救人,卻被亂射的子彈穿了胸膛。
直挺挺的倒地而死。
徐綾嚇得臉色一白,將身邊的人叫?。骸皠e管了,快保護我?!?br/>
跟著過來保護聞人斯和她的人倏地轉(zhuǎn)過身,面容閃過不可置信的驚詫。
徐綾害怕得不行,哪里顧及得了這些人的目光。
她話落半晌,不見有人動。
不由抬頭一看,正好看見他們的眼神藏著奇怪的東西。
徐綾臉刷地一紅,滿是不自在。
但這僅是一閃瞬間。
“轟!”
一枚炸彈飛來,有人眼疾手快的掃了出去,就在他們不遠處炸開了一個大坑。
日本人的玩意還真是威力大。
“啪啪!”
聞人斯使勁的拍打車門,眼見著飛奔過來的人一個個的犧牲,眼目欲裂。
“咔嚓?!?br/>
一道清脆聲響,那一直卡住打不開的門終于從外面開了。
聞人斯面上閃過喜色,當即顧不得形象,趕緊鉆了出去。
抬頭,就看見一道極淺極淡的身影站在那里。
聞人斯怔愕。
戰(zhàn)火中靜立的女子,帶著致命的吸引力,正深深的吸引著他的視線。
如果不是眼前情況不對,聞人斯都覺得眼前如謫仙般的女子,是天上降臨的九天玄女,而不是那個他認識的溫寧。
“等什么,還不快走?!?br/>
聞人斯被清冷的言語擊中,趕緊躲閃。
徐綾從那邊出來,眼中盡是焦急之色:“聞人大哥!”
聞人斯拉著徐綾的往回跑,不經(jīng)意間,聞人斯回頭去看溫寧。
那個地方,哪里還有什么溫寧。
一枚手榴彈突然飛到剛才溫寧所站的位置。
“臥倒!”
有人大聲吼叫。
聞人斯被拉著臥倒在泥地上,余震未過,他就匆匆抬頭看去。
那里根本就沒有了溫寧的身影。
“溫寧!”
聞人斯大聲叫了一聲。
“聞人大哥,我們快走吧,他們沖過來了!他們的火力太勝,我們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br/>
聞人斯甩開她的手,頂著炮彈朝溫寧消失的方向跑去。
“聞人大哥!”
徐綾咬緊了牙關,氣得不行。
那個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救的。
敵人的火力雖然猛,徐鶴帶的人,卻一點也不落下風。
溫寧站在邊上,看著沒有任何動作。
子彈飛梭。
炸彈橫行。
如果有人站在近旁,一定會發(fā)現(xiàn),那些不長眼的子彈和炸彈,遇到溫寧這邊,就會自動拐彎,落在身后遠處的空地上。
溫寧面容沉靜,目光冰冷。
對于這些,她完全置身事外。
徐鶴和萬政能應付的東西,她不會輕易插手。
“溫寧!”
一聲大喝,叫住了溫寧。
溫寧甫一回頭,就看見喘著粗氣,一路沖過來的聞人斯。
溫寧挑了挑眉,掃著渾身狼狽的聞人斯。
溫寧想起自己來到這里,第一次去找她的人也是聞人斯。
對于這位聞人斯,溫寧的印象不壞不好。
“快走啊,你傻站在這里干什么?想死嗎?”
聞人斯倏地上前拉住了溫寧的手。
“噗哧!”
子彈突然穿過空氣,射穿了聞人斯伸來的手。
聞人斯吃疼,倏地一收。
溫寧將他拉下來,朝后面的土坡躲去。
“溫寧。”
溫寧瞇著冰冷的眼看著聞人斯,“干什么。”
“你剛才救了我,謝謝……不過,你這樣實在太危險了。”
聞人斯捂著手上的傷口,臉色有些蒼白,呼吸急促。
溫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點了他手上的穴位。
兩人安靜的坐在土坡上,身后的子彈不斷的橫掃而過。
隨著時間漸漸流失。
戰(zhàn)火很快就熄滅。
徐鶴和萬政直接將那群日本人干掉了,毫不留情的。
在戰(zhàn)場上留情,等于對自己的殘忍。
特別是面對別國的敵人時,你除了殺死對方外,沒有別的選擇。
否則,你就得死。
一切平息,徐鶴讓副官帶著人下去清點人數(shù)。
溫寧和聞人斯從這邊走出來,徐綾拔開了人群,面色焦急地朝他們跑過來,急道:“聞人大哥,你受傷了,快過來,我替你處理傷口。”
說著,就拉著聞人斯的手,朝干凈的地方走去。
聞人斯回過頭來看溫寧,溫寧卻只給他一個背影。
溫寧走向染滿鮮血的萬政,低頭看見她的腿部正涔涔冒著血水。
傷得不輕。
“你的腿?!?br/>
徐鶴沉著臉扶住了萬政,身體繃緊。
“中了日本人的招。”
萬政從嘴里呸出一口血水,眸光冷煞。
徐鶴黑眸一瞇,心里疼得不行,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
“你腿上的傷得盡快處理,否則會感染?!睖貙幤届o地說。
“徐綾呢!”徐鶴猛地反應過來,朝前面大聲一喝。
有人的點起了火把,將這邊照亮了起來。
“我來吧,”溫寧示意萬政坐下來。
萬政甩開徐鶴的手,一屁股就坐到了干凈的草地上,看著溫寧道:“你會?”
“略懂皮毛。”
“還是讓徐綾過來看看……”徐鶴根本就不放心溫寧。
溫寧無視徐鶴的話,“嘶”的一聲,溫寧直接斯開了萬政小腿上的軍褲。
日本人的子彈威力不少,打開了一個模糊的血洞。
“子彈鑲在里邊了,必須馬上開刀取出來?!睖貙幍馈?br/>
聽到這話,徐鶴整顆心倏地一緊。
“想辦法取出來,我這就去找聞人斯要消炎水?!?br/>
徐鶴話落就大步朝聞人斯所在的方向走去。
聞人家做藥廠的,提供著藥品給軍隊。
所以他們才帶上聞人家的人,而徐綾是醫(yī)生,帶上能給軍隊某利。
但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溫寧會醫(yī)術。
“你忍一下。”
溫寧手上突然拿出兩枚銀針,話都沒說就扎進萬政腿肉上。
然后。
手突然拍在腿肉后面,鑲在內(nèi)里的子彈,“噗哧”一聲就飛了出來。
萬政徒然大瞪眼目,不可置信地看著溫寧。
徒手取子彈?
在那之前,萬政根本就不知道子彈還可以這樣取。
萬政看向溫寧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正這時,徐鶴拿著消炎水過來,蹲下來。
溫寧起身道:“給她包扎吧。”
萬政的視線一直停在溫寧的身上,隨著溫寧的移動而移動。
徐鶴萬般的不悅,但這種時候也不敢計較。
“子彈已經(jīng)取出來了,”萬政沒等徐鶴出聲叫人,抬了抬下頷,讓他看前面帶血的子彈。
徐鶴一怔。
“我自己來就可以?!?br/>
“我來?!毙禚Q冷硬地拿開了萬政的手。
萬政低著頭看認真替自己清洗傷口,包扎的舉動,微微仰起腦袋,眼目靜靜凝視著漆黑的天空。
“徐鶴,我們會死嗎?”
“不會?!毙禚Q冷硬答道。
“可是我一直在做死的準備……總會有那么一天……”
“不會有那么一天,我不會讓你們死?!毙禚Q這次的聲音更加的尖冷。
萬政不再說話,靜靜看著眼前人。
……
一番整頓后,他們的隊伍繼續(xù)出發(fā)。
離開那一段后,他們就在近處找一個地方停歇。
傷員們需要處理。
隨行的醫(yī)生都行動了起來。
幸好他們這里有藥提供,否則在這樣的情況下,傷員的傷口非得發(fā)炎不可。
“溫寧,你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過來幫忙?!?br/>
徐綾不悅的聲音打斷了溫寧的寧靜。
溫寧轉(zhuǎn)身,看著篝火下的徐綾,眼目森冷地盯著她,仿佛她搶了對方珍寶般。
溫寧慢步走過去,惹得徐綾頻頻皺眉。
“溫寧,別說我沒有給過你機會,爹是讓你來跟著我學東西的,現(xiàn)在正是機會,你得好好把握住。將來有什么突發(fā)情況,你也能單獨行事,也不用事事靠著外人?!?br/>
徐綾的語氣有些銳利,眼神淡漠。
溫寧一言不發(fā)的掀開帳子的簾子,走進去。
鋪著簡陋草上,躺著不少的受傷的軍人。
他們或昏睡或清醒。
“溫寧,你沒事吧。”
聞人斯突然從角落的木板床上坐了起來,擔擾地看向溫寧。
溫寧淡聲道:“我很好?!?br/>
聞人斯聞言松了一口氣。
徐綾眉頭蹙緊,陰沉的眼直盯著溫寧。
他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親密了?
不過是姨太太生的孩子,還不知道是不是爹的種呢,也想和她爭聞人斯?
簡直是在做夢。
溫寧突然回身,盯著徐綾。
淡如水的眼靜靜看著人時,有一種如芒在背的錯覺。
徐綾心莫名一緊:“看什么?!?br/>
“不是讓我?guī)兔??!?br/>
徐綾咬牙,指揮起溫寧。
為這些軍人服務,溫寧到是沒有怨言。
有聞人斯在旁邊看著,徐綾保持著她和善的面孔,只能客客氣氣的教導起溫寧來。
等溫寧回去休息時,天已經(jīng)大亮了。
第三天,他們的隊伍就進了丹城。
進入這片還算太平地帶,他們才感受到丹城的熱鬧,以及別樣的繁華。
但。
徐鶴他們并沒有放松,反而緊繃了身體,警惕了起來。
“丹城是那個人管轄地帶,我們這么冒然繞路進來,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沖突?”萬政皺眉,歪著腦袋問坐在馬背上的徐鶴。
徐鶴連連皺眉,看了眼隊伍的傷員,沉聲道:“我們只是借個地休養(yǎng),不會妨礙到他?!?br/>
話雖是這樣說,可是誰也不敢保證那個人會不會給他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