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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裝作沒看見她們的溫涼,停下腳步,目光掃了一眼廁所門口,不自覺蹙眉。
距離上課還有六七分鐘,這邊居然沒有其他來上廁所的學(xué)生。
走在最前面的宋青芝見她看向周圍,一副想要求救的模樣,嘴角一撇,一個跨步擋在溫涼面前,壓低聲恐嚇道:“干嘛?想找人救你?也不看看自己這副挫樣!”
張欣怡拉著杜曉追上來,嗤笑一聲:“就她那挫樣誰腦殘誰救!”
溫涼有些不適應(yīng)地往后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聽著她們說完,斂眉垂眸,默不作聲地側(cè)身繞過宋青芝,繼續(xù)朝廁所走去。
被無視的三人面面相覷,宋青芝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個子高,跨了幾步一把抓住溫涼的肩膀,譏嘲冷笑:“你膽子變得很大嘛?”
“芝芝,別跟她廢話,我看到她那個土樣就想吐,趕緊把她拉進(jìn)廁所鎖起來。”張欣怡雙手抱臂,湊到溫涼面前,一臉嫌惡地說。
宋青芝眉毛一揚,朝旁邊的張欣怡打了個眼神,語氣惡意滿滿:“要不我們這次把她鎖進(jìn)男廁所?到時候別人看見了,一定會以為她是個變態(tài)!”
“哈哈哈!這個主意不錯!杜曉你到時候給你男朋友發(fā)個消息,讓他下節(jié)課下課帶著人來上廁所啊!”
“我神經(jīng)病啊,叫我男朋友來看她?”
被宋青芝抓著肩膀推進(jìn)男廁所,溫涼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耳邊是她們吵吵鬧鬧的說話聲,如果不仔細(xì)聽,連她都覺得只是三個小女生在相互嬉笑打鬧,可她們話里話外的那份惡毒,根本不能用惡作劇心理來作為借口。
男廁的門“砰”地一聲被杜曉關(guān)上,張欣怡在后面偷笑,嘴里還不忘侮辱溫涼:“你這種人也配跟司琛坐同桌!”
宋青芝推了一把溫涼,嘲諷道:“聽說你這次考試只考了班級第三?年級十名開外是吧?我們司琛這次年級第三喲!”
溫涼站穩(wěn)身形,轉(zhuǎn)過身,目光微冷,一一掃過三人,終于說出了見到她們后的第一句話,她問:“司琛的成績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
宋青芝一副你是白癡啊的表情,“你這種傻逼當(dāng)然不會懂,司琛的成績好,我們心里別提多開心了,是吧?欣怡?!?br/>
溫涼沉眸,無法理解這幾人的腦回路,又問:“你們既然這么喜歡司琛,就考個好成績進(jìn)創(chuàng)新班。就算你們不讓我考試,也會有第二個我,第三個考得比司琛好?!?br/>
仿佛是被溫涼的話戳到了痛處,杜欣怡眉毛一橫,罵罵咧咧道:“我們成績好不好關(guān)你屁事!我們就是考得不好照樣能上大學(xué),哪像你,要是成績差一點是不是連高中都讀不起???你家到底是有多窮?你爸媽怎么就養(yǎng)出你這么個小癟三?”
你家里到底是有多窮?你爸媽怎么就養(yǎng)出你這么個小癟三?
溫涼心臟一抽,一直沒有什么情緒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冷厲。
幾乎是在宋青芝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溫涼的腳已經(jīng)重重踢在宋青芝的膝蓋上,毫無防備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的宋青芝痛地尖叫出聲,抱住膝蓋摔倒在地上。
溫涼面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上一世她不止練過瑜伽,還專門學(xué)習(xí)過跆拳道,剛才那一下她根本沒用多少力氣。
一旁的張欣怡和杜曉見狀,互相拉著對方的手,一臉驚嚇警惕地瞪著溫涼,呵斥:“你想干什么?你再過來我們就動手了!”
溫涼表情淺淡,眼眸微挑,腿腳已經(jīng)掃向兩人,她個子沒有她們高,力氣卻比這些嬌生慣養(yǎng)的富家小姐大許多。用勁推開兩人后,反身抓住宋青芝的腿,憋著一口氣把人往廁所隔間里拉。
宋青芝幾人平時飛揚跋扈,實際上也只敢對溫涼這種看上去瘦瘦小小好欺負(fù)的女孩子動手,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她們這個年紀(jì)的女生,根本不懂什么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對于一個活過一回的人而言,溫涼比任何人都渴望肆意妄為,上一世的遺憾,誰還愿意這一世繼續(xù)?
過去的溫涼軟弱膽小,別人欺她一尺,她就后退一丈,能躲就躲,能不反抗就不反抗。
但,這不代表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懂,愿意讓她們欺負(fù),只是長久的性格使然,使得她習(xí)慣了這種處事方式。
可現(xiàn)在的溫涼和過去不一樣了。
低眸看了一眼摔趴在馬桶旁的宋青芝,溫涼轉(zhuǎn)身甩上門,目光在相互攙扶著站起來的張欣怡和杜曉身上停留了片刻,剛想往前跨一步,耳邊突然一陣巨響。
宋青芝隔壁的廁所隔間門,砰地被人從里面踢開,修長筆直的雙腿最先出現(xiàn)在溫涼的視野里。
站得比較近,面朝那個隔間的張欣怡和杜曉乍看到來人,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半秒之后,頓時刷白一片。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幾乎是顫著聲,抖著嘴皮子朝那人喊了一聲:“珩,珩哥?!?br/>
溫涼警覺地后退了半步,抬眸看向已經(jīng)出來的少年,一頭晃眼的淡金色短發(fā),白得耀眼的臉上透著明顯的不耐煩,似乎是察覺到溫涼的目光,他轉(zhuǎn)過頭,目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碧綠色的雙眸隱隱透著些怒氣。
溫涼條件反射地側(cè)過頭,避開對方幾近逼視的目光,雙手緊握。
竟然是司珩。
司珩收回目光,不屑地瞥了一眼幾乎快縮成團(tuán)的兩個人,沉聲罵道:“你們白癡嗎?在男廁所打架?”
廁所隔間里本來就有些懵逼的宋青芝,聽到司珩的聲音,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出。
司珩轉(zhuǎn)頭又看了溫涼一眼,語氣懶懶地問:“她們打你你不會告老師?你也是白癡?”
溫涼垂眸不語。
司珩眉頭微皺,目光又掃向另外兩個,反手抓住剛才被他踢開的隔間門,朝她們努努嘴,居高臨下地命令:“你們兩個,自己進(jìn)去?!?br/>
張欣怡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杜曉已經(jīng)嚇得整個人都縮在張欣怡的身后,但是聽到司珩的話,她們甚至連一絲反抗的情緒都不敢有,腳步慌亂踉蹌地走進(jìn)隔間里,嘴里帶著哭音地不停道歉:“對不起,珩哥,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你在……”
司珩一把關(guān)上隔間門,隔絕了那讓人有些煩躁的聲音,目光再次落在溫涼身上,低嗤一聲,命令道:“還不出去?”
溫涼緊握著的雙手不自覺捏了捏,一聲不吭地轉(zhuǎn)過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司珩雙手插兜,跟在后面,冷不丁出聲叫了一句:“等一下?!?br/>
大概是上一世對這個人的印象太深,溫涼的身體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停在了男廁所門口。
然后聽到身后清冽的男聲響起:“把門鎖起來。”
溫涼一愣,隨即有些無語地抬頭看向走到她面前的人,一對上那雙好似帝王綠翡翠一般的眸子,急忙錯開,終于開口說了一句:“不用了?!?br/>
說完她沒在停留,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對面的女廁所。
以暴制暴可以,再往下一步,她做的事情和她們又有什么區(qū)別?
站在洗手臺旁,等著她鎖門的司珩,明顯沒料到溫涼會是這種反應(yīng),低聲輕嗤了一聲:“傻子么?”
溫涼從女廁所出來的時候,司珩正半俯身拼命搓洗著雙手,從鏡子里看到溫涼,語氣自然地命令道:“把你那邊的洗手液拿過來?!?br/>
溫涼看了一眼他那邊明顯已經(jīng)空了的洗手液,沉默不語地拿起自己這邊的,放到他的洗手臺旁,看著他擠了一大把洗手液,重復(fù)著搓洗雙手的動作。
雖然不知道這人到底什么毛病,但是溫涼知道華榮實驗的一句真理,惹誰都不要惹司珩。
這個男人,不,應(yīng)該說現(xiàn)在還是少年的司珩,傳聞中是個脾氣極差,但做什么事情永遠(yuǎn)都比別人強上百倍的人。
別人埋頭苦讀,挑燈夜戰(zhàn)換來的好成績,在司珩那里可能只是一次上課不睡覺的成果。
更不要說十五年后,他獲得的那些成就。
這種人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
她可以很自信的說自己聰明,至少在學(xué)習(xí)能力上比一般人強很多。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和這些出生不凡,未來也注定不凡的人完全不同的普通人。
她不是那些里的女主,沒有經(jīng)歷過背叛苦難死亡,她的心里沒有怨恨,只有一個普通人對過往生活的遺憾。
這樣的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帶著一股狠勁,她也不希望自己變成這樣的人,凡是做到自己認(rèn)為的最好,便是她現(xiàn)在唯一的堅持。
就在溫涼出神的時候,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湊到她鼻子下面,司珩冷冽中透著些乖張的聲音響起:“什么味道?”
溫涼聞聲不自覺嗅了嗅,洗手液的味道,還有一股……幾乎不可聞的煙味。
看到鏡子里的小丫頭皺眉,司珩收回手放在自己鼻子前聞了聞,不確定道:“還有煙味?”
溫涼看了眼鏡子里的少年,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朝教室走去。
司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輕“嘖”了一聲,轉(zhuǎn)頭又?jǐn)D了一堆洗手液,俯身繼續(xù)洗手。
瞧著溫涼隨意拿著裸石看的自然模樣,章水來的心一陣七上八下,生怕小姑娘一個手滑就把東西摔地上了。
等溫涼將所有裸石都看了一遍,確定這些翡翠的種水確實如章水來所說的那樣后,伸手將木盤子推到章水來面前,開口:“章伯伯,東西我都看了,還是按昨天我們商量的來吧?!?br/>
“你真決定了?”章水來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這翡翠雖然是好東西,真叫他收下一個小姑娘的東西,他這一把年紀(jì)的實在是有些臊得慌。
溫涼笑容恬淡,出聲卻極為果斷:“就這么定了,您別推辭,之后的事情還得您幫忙呢?!?br/>
眼見章水來還想再說兩句,溫涼出聲調(diào)侃:“就當(dāng)這是中介費總行了吧?”
“你這丫頭!”章水來哭笑不得,心里倒是安穩(wěn)了不少,他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忍不住問:“涼丫頭啊,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懂不懂這些?”
溫涼聞聲不自覺眨了眨眼睛,桃花眼微挑,眼波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否認(rèn)也不承認(rèn):“您覺得呢?”
“我覺得?”章水來又好氣又好笑,“我覺得你這丫頭不簡單?!?br/>
昨天是他看岔了,溫家這孩子表面上看著跟普通的農(nóng)村孩子沒多大區(qū)別,可跟她這么接觸下來,光是說話待人就比同齡人沉穩(wěn)老練,處事不疾不徐,波瀾不驚,瞧著性子溫吞柔軟,一旦做了決定,那真叫一個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