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眼雜,魚目混珠,蛇才會出洞。”
方華薄唇掀起一抹笑容,運籌帷幄的氣度于眉宇間盡展,從容不迫的捕獵心理透著沉沉的目光履入陳丞相的心頭。
“不過,”
侍衛(wèi)宋恒還欲作些反對,陳丞相將掌從腿側旁直起,微微晃了晃,神態(tài)故做從容地說道,
“那就按方大人所說的去做吧?!?br/>
不可名狀的一口冷氣從心頭繞起,精明冷厲的光芒從指尖隱隱煥出。
櫻桃在地牢里呆了大概四五日,除了所在的環(huán)境差一些,送來的吃食還算可口。
自身成為籌碼的念頭便在心里暈出種子。
“這幾日過的可還算好?”覆著銀制面具的男子踱著步子緩緩走來,清冷的聲音從薄唇掠出,似乎一下將牢獄里含著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櫻桃自認膽子還算大,遇事也算鎮(zhèn)靜,不過,遇著眼前的男子,身子還是不由得慌的發(fā)怵,手心不知不覺滲出了冷汗,眸子也不經意地往前定了定。
“你抓我來這里,應該是想利用我要挾方華吧!”
櫻桃微微地將嘴角一彎,便用云淡風輕的語氣將疑惑拋了出來,惴惴不安的忐忑不也知為何隨之動了心扉,十指微握的緊張感漫入了骨肉相連的結締。
“不愧是跟在方婷身邊的人。”
蒙面人淡淡地說著,目光悠悠地晾在櫻桃的臉上,
“即使心里裝著手足無措的慌亂,面兒上也能擺得這番鎮(zhèn)定自若。”
話語剛落到櫻桃的耳簾,內心撐著的支柱便瞬間渙散了,唯有疑惑的聚點撐著僵硬的臉面。
“可惜,較于方婷,你和她的本事還差的遠,也不為她保你一方平安,你卻蠢得毫不知情了?!?br/>
櫻桃纖細的眉尖還未得一聚,蒙面人薄唇續(xù)掀的話語讓其面兒上的從容露出了隙縫,
“也難為你到這時還苦哈哈地等著方華來救你。
不過,男人自來都是喜新厭舊。新人床榻之笑往往掩過舊人窗前之泣?!?br/>
“你說什么?”涉及方華新歡的消息,櫻桃沖動的情緒下意識地漫于布滿焦急的語氣。
不過,思緒很快又將她臉上的鎮(zhèn)定給喚回,
“我不信,除非我親眼見到。否則,我會認為你是在挑撥我去對付方華?!?br/>
語氣或是因為特意的掩蓋而變得尤為的冷冽,強顏撐著的五官于蒙面人的眸子里不過是一尊失了神采的骷髏。
“放心,過多幾日,我便會放你出去”
蒙面人淡淡地說著,蕭瑟的影子隨著冷冽的氣體進行旋轉,清晰且模糊的人影在櫻桃的眼里晃悠不定——
他竟然要放我出去見證這一幕?見證事件存在的真實性于櫻桃心頭釀成了一定的高度。
事實上,方華現(xiàn)在并無娶妻人選,可幾日之后要成親的消息也并非子虛烏有。
一切都等著瞧吧!
烏泱泱的人群順著方華的默許于一時辰后入了方府。
琳瑯滿目的法器隨著時間的漸入,鋪了正院的一地,曳曳的燭火擺于作法之人的掌心之上。
宋恒斜望了一眼的天空,嘴角不由勾起冷笑,
“大白日的做法,聽聽都覺得搞笑。
看來幕后的人也不過是城府不精之人?!?br/>
陳丞相覆著薄繭的手指卻在光潔的衣綢上徘徊不定,臉色也帶著墨色的焦慮,惶惶的不安感一直覆在心頭。
相通的血脈或總有賦予靈性的感應。
不安的預感總會在時間的推動下由事件進行演變。
方華也覺得眼前的事態(tài)隱隱顯著不對勁兒,作法的人占著正院的中央,絲毫沒有離開自己視野的意思。
他正想著,幕后之人究竟打著什么主意時,一個手下的侍衛(wèi)便來到了方華的身旁,低聲耳語了一句,
“有一個帶著銀制面具的男子潛入了后院?!?br/>
方華一聽,腦里晃過先前妄圖弒君的銀制面具男子的消息,豁意的笑容略微在他的嘴角勾起,
“暗中跟著他,瞧瞧,他要干些什么?并且給暗處的弟兄捎個信,告訴他們可以收網了?!?br/>
不知是否來的太過突然,方華的心底也劃過一絲詫異——
到底是對手太過明自信地目張膽,亦或是自己技不如人,過于輕敵?
思緒正攪著腦海,“哐哐哐”地法器碰撞聲便粉碎了方華的愣神,眉宇似乎順著心底揣著的疑惑聚往一處,一名持著凌光劍的男子直往陳丞相襲來。
不過,持劍的男子奔走的時候曲線卻是起伏不定,宋垣正要拔劍反擊,男子卻又將方向,朝原先所在的位置晃了回去。
忽上忽下,雜中有序的劍法,似乎顯著其在做法。
方華,陳丞相等人心中的疑惑還未收回,持劍的男子便將一只足立在地上,一手劍指著陳丞相。
“大膽!”宋垣大喚一聲,舉止卻未往前相移。
持劍男子眸子微微睜圓說道,
“恕在下冒昧,陳丞相的血脈里含著妖氣?!?br/>
“難道妖妃轉世真和陳丞相有關?”
“不行,要悄悄地遠離他一些?!?br/>
“說不定,他不是真的陳丞相,而是被人代替”
“也不知那持劍男子說的是真,還是假?”
“管他真的假的,還是遠離看熱鬧較好?!?br/>
圍觀的一些入府百姓頓時將步子往后挪了挪,七嘴八舌的低聲討論也以絡繹不絕的方式進行著。
陳丞相的臉色頓時黑的如同鍋底一般,余光帶著怒氣不時瞥著方華,仿若要將其狠狠地咬碎。
置于腿側的十指也緊緊地握著,其上的覆著的薄繭于此刻尤為地疼痛。
“你看,陳丞相臉色都變了,看來那男子說的是真的了!”
“說小聲一些,莫要被他人聽到了!”
“怕些什么!難不成在天子腳下,一個丞相也要將眾人滅口不成?”
“混賬刁民,你們膽敢聽信讒言,污蔑丞相!”
細碎的言語入了宋垣的耳簾,忠心護主的他便大喝一聲,劍眉的高挑仿若兩架蓄勢待發(fā)的弓弩,讓人有些望而生卻。
其含著凌光的劍順而轉向先前討論丞相之人,不料,陳丞相卻擋在其前,用手握住宋垣的劍,鮮紅的血細細地由里往外流。
“宋垣,不得無禮!”
陳丞相墨色的眸子閃過一抹威嚴,不容置疑的怒色暈在臉上。
“丞相”
宋垣欲再說些什么,陳丞相加大手上的力度將他手里握著的劍狠狠地按壓下去。
暗處望著此幕的一雙眼睛,不得不佩服陳丞相的當機立斷。
若果其放任沖動的宋垣用劍威喝百姓,那么就變相地提前承認,自己的血脈真有妖妃轉世之實。
但是,就算陳丞相應變過人,恐怕接下來的事實也無法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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