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天梯下來的眾人,大多都顫顫巍巍,行動僵硬,表情怪異。這是因為暴漲的實力,超出了他們對自身的掌控,只有將這身力量融會貫通,修為鞏固之后,才能恢復原態(tài)。
所以在等待心山開啟的時間里,新生們都在盤坐體悟自身的力量。
無數(shù)道靈力虹光,爭先恐后地相繼噴發(fā),看上去甚是壯觀。
李云飛也因體悟自身的力量,才徒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修為有些輕浮,這是晉級太快,根基不穩(wěn)的前兆。他暗自搖頭:“最近修為暴漲的太快,看來等登完心山,我還要多花些時間來鞏固一下根基,不然會有損之后的武道之路。”
想到登心山,李云飛抬頭遙望了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那山并不高大,僅百米高度,不過卻鮮有人能登頂。
心山,其實就是煉心,所謂心有多大,路就有多長。實力越強大,心境就越重要。不然很容易迷失在力量的誘惑之中,而從墮入瘋魔,失去理智。
當然這里所說的瘋魔,并不是指魔道,而是心魔。所謂的魔道,其實就是一群目無法紀,憑心而活的人。但是心魔卻是所有修武者最大的天關,一旦滋生心魔,就會萬劫不復,這是所有修武者的共識。
而且心境不在于修為,在于意志。
“心山于一刻后開啟…”遠方傳來宏亮的公告聲。
無數(shù)新人仰頭望去,默默起身走向心山,只是他們最前方空出一大片區(qū)域,那是留給李云飛幾人的。經(jīng)過了前兩關,所有人都清楚了他們與李云飛幾人的差距。那幾個人才是真正的妖孽,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
“身體還撐得住嗎?”李云飛偏頭問向一身虛脫的陳杰。
陳杰輕聲道:“還行,先前受到奧義洗禮,傷勢好多了?!?br/>
一旁的張南生斜眼看著二人,目光有些怪異,不知不覺之間,李云飛在他們之中的地位,已然不弱于他了。
“心山共有煉心九變,每經(jīng)歷一變,都會讓心境更加強大圓滿,相傳通過九變者,即登頂者,必成皇?!痹谛纳介_啟前,夜由姬向眾人共享心山的資料。
張南生抿了下嘴唇,接道:“煉心九變,神奇無比,傳言并不是海川皇者所建,而是由一代奇人知天下幫忙建筑。更有傳言知天下的至寶,有著大預言書之稱的《皇極驚世書》,也藏于這心山之中?!?br/>
“皇極驚世書?那不是傳說么?”李云飛驚訝萬分,《皇極驚世書》可不是一本普通的書籍,相傳乃是天地至寶,有著預言未來,通天徹地之能。
夜由姬笑道:“傳說之事,誰又能說得清是真是假,若是這本書真的藏在這里,海川學府還不把這座心山拆了去找么?”
望著李夜二人,張南生卻笑得有些神秘:“或者這本書,是有緣才能得到的呢?”
李云飛伸手示意,道:“好了,閑話就不用多說了,心山要開啟了?!?br/>
夜由姬也同樣一臉躍躍欲試,開口道:“各位,心境修行一向艱難無比,這煉心九變的機會,大家一定要把握住才好?!?br/>
眾人點頭贊同,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
隨著心山的開啟,眾人有如潮水般涌入,但沒走上三十步,便呆立當下,陷入沉思。
這就是心山的煉心九變,讓人陷入紅塵幻境,墮入紅塵中的各種景象,從而達到修行心境的效果。只有經(jīng)過紅塵煉心,才能達到心境的完整。
……
“云飛…”
一道細膩溫柔的呼喊,將李云飛驚醒。他抬起頭,就看到一位衣決飄飄的絕世女子。
“夜由姬?”李云飛疑惑道。
那位絕世女子正是夜由姬,夜由姬帶著明媚的笑容,小鳥依人般撲進李云飛的懷中。她仰起那張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臉龐,嘟起小嘴,嗔道:“你干什么去了?我都等了你這么久了,壞死了,你忘了明天就是我們大婚之日嗎?對了,爺爺他們在內(nèi)堂等你去商量大婚的細節(jié)呢?!?br/>
“大婚?爺爺?”李云飛更加疑惑了。
夜由姬看出了李云飛滿臉的疑惑和不解,她挺直身姿,纖指點著李云飛的額頭,道:“怎么了?你這是后悔要同我結婚嗎?”
李云飛被夜由姬這一指點得頭腦清明,他猛然想起,他與夜由姬交往了三年多,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
“哎呀…”李云飛拍著自己的額頭,懊惱道:“我這是怎么了?這么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
看著李云飛的窘樣,夜由姬也捂著嘴竊笑道:“瞧你這個傻樣兒,快結婚的人了,還這般不懂事?!?br/>
李云飛失笑一聲,他想起爺爺還在內(nèi)堂等候,也不同夜由姬再閑聊,一把抓住那只白嫩的柔荑,急沖沖地朝著內(nèi)堂奔去。
“慢點,慢點?!币褂杉@呼連連…
“爺爺…”
李云飛看到滿頭花白的爺爺白三,心中滿是激蕩,那是外出游子終見家人的激蕩。
花白老人扭頭看著門口,兩行濁淚輕輕留下,白三蹣跚地過去牽起李云飛的手,道:“小飛…”
李云飛伸手拭去爺爺眼角的痕跡,笑嘻嘻地說道:“爺爺,你這是干什么,你孫子就快結婚了,你還要哭。”
白三笑著抹凈淚水,道:“對對對,我孫子馬上就要成家立業(yè)了,老頭子我可不該哭,該笑,該大聲笑才對?!?br/>
“我說妹夫,你這樣當我不存在可不對啊?!币褂缮竦穆曇魪囊慌皂懫稹?br/>
李云飛這才發(fā)覺,夜由神也坐在內(nèi)堂里,而且堂上還坐著一對年長夫妻。
“岳父,岳母,大舅。”李云飛一一行禮。
一堂家人,其樂融融,相談甚歡。
隨著李云飛同夜由姬的大婚,眾多好友前來祝賀,連牧動這種大人物也來道賀,一時間,婚禮熱鬧非凡。
婚后的李云飛繼續(xù)修行,實力突破武王,劍法無雙,名震整個皇朝,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王者。
夜家也因為有著李云飛的加入,整體強大許多。夜由姬孕育一兒一女,成為一個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
時間一年年過去,在李云飛六十大壽的時候,長子李元霸攜妻帶子前來賀壽,小女李師師也帶著戀人回家。
“叫爺爺。”李元霸吩咐著自己五歲大兒子李尋歡。
李尋歡瞪著自己圓又大的眼睛,晃著腦袋,甜甜地高聲道:“爺爺好。”
“好好,真乖?!币活^花白的李云飛虛瞇著眼,高興地摸著小尋歡的頭。
“爹,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李師師雖然已經(jīng)二十好幾,但在李云飛面前依舊顯得如孩童一般。
李云飛抱起小尋歡,很是高興,笑得也十分宏亮:“今天為父很高興,兒女齊聚,三世同堂。元霸,師師,今日你們要陪爹喝個盡興,才能走。”
“爹吩咐,元霸自當奉陪?!崩钤酝斈甑睦钤骑w十分相像,連性格也差不了多少。
李師師則是繼承了其母夜由姬的絕美容顏,宛如仙子,她甜笑道:“爹,今天是你六十大壽,許多前輩都會前來祝賀,你今天可別喝多了,小心母親責罵喲?!?br/>
“師師說得對,死老頭子你今天要是敢喝多,老娘就敢讓你睡書房?!币褂杉У穆曇魪睦镂輦鱽恚m然夜由姬也快花甲,不過時間在她身上,卻沒有走得太快。如今的夜由姬依舊風韻猶存,搖曳生姿,仿若才三十多歲而已。
看到夜由姬發(fā)話,李云飛也是一臉怯笑,別看他在外面是威風稟稟的劍王,但在家里,卻也是一個妻管嚴。
“好了,我?guī)е⒆觽內(nèi)ゲ贾孟卵鐝d,你在這里等著那群好友來就好了,”夜由姬帶著孩子們走去后堂布置,只留下李云飛一個人在書房等著客人拜訪。
“這女人,脾氣還越發(fā)大了…”李云飛望著離去的一家子人,搖著頭苦笑道。
“說起來,這一切仿佛就像是在做夢一樣?!睗M頭花白的李云飛,將掛在墻上的長劍取下,撫摸著劍長嘆道。
四十五年前,自己剛獲得天劍傳承,立志成為一代武皇,沒想到如今修為停滯在王者境界,不得寸進。不過,有失必有得,沒成為武皇,但卻得一賢妻,還有著一大家子人,三世同堂,盡享天倫之樂。
“呵呵…”李云飛滿意地低聲笑道,不過,下一刻,他卻虎軀大震,滿目的不可思議。
天劍傳承?李云飛突兀的發(fā)覺,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天劍傳承啊,自己修行的該是超品中級的屠神劍法才對。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自己會認為自己學的是天劍的劍法?
李云飛的頭顱,劇烈疼痛起來,他仿佛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記憶,一些非常重要的記憶。
“武者,不懼艱難,不畏危險,一路斬荊披棘,乘風破浪??v枯骨萬里伏尸百萬,也要一路向前,踏上武界之巔。男兒一生,若不能笑傲天下,君臨八方,又如何對得起上天賜予的一身天賦?!?br/>
“不管你承不承認都好,我也不想再去追究,就當是還了之前的情誼,我只廢你修為,現(xiàn)在,你給我滾出學院,以后也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否則,下一次,我不敢保證還會對你手下留情。”
“怎么樣?想不想學?”
“哥,你跟林炎是最好的朋友,為什么非要這樣分出生死才能了結啊?”
“李云飛,要動手就快點!”
……
一幕幕既熟悉又陌生的畫面、聲音,不停地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
“啊…”李云飛扯著自己花白的長發(fā),陷入記憶的深淵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李云飛睜開了雙眼,眼中不再是先前的那種渾濁年暮的目光,而是年輕充滿活力的精光。
他一手拔出長劍,散發(fā)出陣陣寒氣的劍鋒,將整間書房都凝結起來,年過花甲,一臉皺紋的臉,也徒然年輕起來,恢復到十多歲的樣子。
李云飛輕啟雙唇,低聲道:“這就是煉心九變?沒想到這幻境居然如此真實,差一點就沉迷于此,無法自拔了?!?br/>
他抬起頭,看向四周,眼神中露出不舍:“唉,我還挺喜歡這樣的生活的,不過,幻境不管再真實,也只是幻境,到頭也只是一陣空罷了?!?br/>
李云飛長劍一揮,整個空間被撕裂,一切皆被湮滅…
當李云飛的雙眼,再度看到光芒的時候,他已經(jīng)站在心山的山底了。李云飛仰望心山,他對這個煉心九變,紅塵環(huán)境越發(fā)感興趣了。
“有意思,就讓我看看,我到底能經(jīng)過幾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