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到他這般模樣,心下大駭:不好!怕是著了心魔了!
巨尾輕擺,朔風突起,楚蛟的一張臉在黑暗中被恨意趨勢,變得愈發(fā)的扭曲。
“都去死吧……”
話音一落,那條巨尾便裹挾著漫天肅殺直朝我們襲來……
我心急著想要拂開護在我身前的小身板,奈何身體已經挪動不了分毫,眼睜睜地看著那條巨尾襲來,只能卯足了勁兒沖著他大喊一句:“阿池!你快躲開!”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白光射進,快如閃電,瞬間打上了巨尾,生生隔斷了它的去勢。
楚蛟吃痛,慘嚎一聲,尾巴后撤,重重地打在地上。
周圍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撼動著,但見著眼前一花。白光閃逝過后,先前的那種混沌壓制被瞬間沖了個精光,變得清朗了起來。
皎月、城門、花燈……一切都在回歸清明,只是明湖畔還未散去的放燈人此刻卻一個個定格在了那里,臉上的表情也一動不動。
“哈哈哈……看來老道我來得正是時候??!不晚不晚……哈哈哈……”
遙遠,一人駕鶴而來,一身八卦道袍被吹得迎風鼓動,很是仙風道骨。
當看到他的面貌時,我嚇了一大跳。
這須眉白發(fā)的老頭不就是……不就是四年前那店家小二給我請來給阿池看病的那個老大夫嘛???他怎的……怎的形象變得這般拉風。
他悠悠哉哉地從白鶴背上走了下來,一手拂塵一甩,一手捋著花白的胡須,神情很是安然。
“誒~想不到上古蛟族竟還存了個后人。嘻嘻嘻……要不老道我也收了你,讓你做我的坐下神獸吧……”
楚蛟靜靜地看著那老道,突然眼波一轉,唇角輕勾,手指一處道:“咦……你看那處是什么?”
那老道轉身,楚蛟一搖身,半當空直接現(xiàn)出了一條通體幽綠的蛟龍,直接朝天際飛去。
“看來我今天運氣不大好,惹來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不過,還是會有機會的嘛……”
那老道心知中計,在原地氣急敗壞地跺著腳,道:“傳聞蛟族性情狡黠詭變,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阿池將我慢慢地扶起來,那立在不遠處的戰(zhàn)夫人也迎了上來。
“老仙人,真的是你!”
我莫名:“你們認識?”
那戰(zhàn)夫人神情看上去很激動:“是啊!是?。∧憧稍浀梦遗c你說過秀秀小時候的事情,他脖子間的那塊虎形靈玉便是這位老仙人給的?!?br/>
我狀似恍然地點了點頭,腦仁卻是一陣抽疼。
這些神仙一個個的都吃飽了沒事干,非得弄個凡人的身份出來,也不知在忙乎什么勁兒。
那老道人湊近我,眼角笑得彎彎,又轉頭打量了一眼我身旁的阿池,道:“喲!四年來,你倒是將他養(yǎng)得不錯,瞧瞧這白白胖胖的模樣,老道我很是驚喜??!”隨后又看了看一旁的戰(zhàn)小少爺:“喲,這個養(yǎng)的也不錯……”
我抽了抽嘴角:“托您的鴻福,都活到了現(xiàn)在。”
那老道挑著一縷胡須笑得愈發(fā)的歡暢。那賊眉嬉笑的模樣,當真讓我覺得熟悉。
“原本還想等些時候的,如今剛好來了,便順道接兩位一同上清華島吧……”
話音剛落,我與戰(zhàn)夫人都吃了一驚,異口同聲道:“什么?不是還有一年么?”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見她眼底的驚疑,怕是沒料到我家阿池也有個那五年之約。
老道道:“原本是啊……可是凡事總會出那么一點點的意外的嘛。這不,還是早些隨老道走吧……”
我看了看身旁的阿池。四年相伴,日日同榻,如今將要分離,心中難免不舍。但自從知曉他的身份,心中又是糾結百轉,不知要用何種心態(tài)來面對他。
旁邊聽得那戰(zhàn)小少爺糯糯地喊著娘,母子二人難舍難分的模樣,我竟也有些酸楚。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相會。
原本還在傷感著,那老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誒誒誒……你們這般愁眉苦臉是怎么回事?老道我將他們接上島只是教他們一些本事,又不是不放他們回來了。十年……十年好不好,回頭將人好好的還給你們……”
戰(zhàn)夫人將眼角的淚水拭了拭,滿臉的堅毅,將他家兒子直接推到了那老道的面前:“老仙人盡管將秀秀帶走吧。今晚遇到這情況,我也算明白了一件事。我與他爹也有護不住他時候,與其這樣,倒不如讓這個孩子自己學點本事,將來也好自己護著自己……”
阿池突然邁步上前,清脆稚嫩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尤其的響亮:“是不是與你學完本事之后,便能打敗剛才的那個人?”
那老道拂塵又是一甩,笑的格外爽朗:“哈哈哈……你這問題倒是有趣!老道我雖能教你本事,但將來能不能打敗別人,關鍵還是靠你自己啊……”
阿池回頭看了看我,決然之色一閃而過……
“好,我跟你走……”
四年了,有時候也曾覺得他是一個包袱,如今卸下來,竟沒有預想中的輕松之感,反而覺得愈發(fā)的沉重。
看著那倆小小的身影立上鶴背,心里自是有一股難以名狀的心酸感。
那戰(zhàn)夫人立在我身旁,臉上早已被淚水糊了一臉,我也不知該怎生安慰她好。
那老道走至那仙鶴前,突然轉身,對著我笑的一臉的算計。
“喂……小龍鯉,心里難道沒有想問的嗎?怎么,難道你不想知道答案?!?br/>
我心下確實有許多想問的,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老道我那清華山倒也算的上一處仙山福地,怎的,有興趣不?”
不得不說,我心里小小的動了一下。原就打算送走阿池之后找個好地方,好好修煉的,矮老兒那處的祈愿池雖不錯,但位于深山老林的,壓抑得慌。
“嘿嘿嘿,老道那島上還有處仙洞,里頭涌出的靈泉可滋補了,而且泡久了,你身上被人壓制的萬年修為說不定能全數解了。怎么樣小龍鯉,這樣還沒有興趣?”
我聽了心下大動,忙不列跌地跳上了鶴背,雙手掐了兩把阿池的臉:“走!為娘與你一同去清華島!”
阿池一手拂開,鼻孔出氣重重地哼了一聲,但難得見他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
鶴翼輕扇,瞬息而起。
一道聲音透過濃重的黑夜傳了過來,確是那戰(zhàn)小少爺的娘親。不過,隔得有些遠,聲音顯得有些飄渺,聽不大清。
仙鶴馱著四人,逐漸飛向滄海深處……
正當東方露白,紅日初掛。
霞光映襯處,我便見到一座仙山矗立在海面上。周遭云迷霧繞,彩鳥環(huán)繞,很是靈氣逼人。
仙鶴越飛越低,尋了一處平坦的空地降了下來。
我看了看四周,海島上滿樹梨花開得正艷,相接成片,綿延三千,就如那初冬降下的白雪,飄飄碎碎墮了一地的瓊芳。
我嗅了嗅鼻子,清香撩鼻,沁入心脾,絲絲靈氣透胸而過,渾身竟舒暢得緊,不愧為仙島。阿池和那戰(zhàn)小少爺一路也沒怎么消停,看著道旁的靈花仙草,一臉的新奇樣。
梨花谷深處,掩著一座不大仙府,飛檐朱瓦,白墻紅漆門,與周遭景物相映成景,環(huán)境很是清幽。
門前,有幾個穿著道袍的道童正在清掃著滿地梨花白,見到我們都恭敬地福了福身子。
我拉著兩個孩子,隨著那老道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屋。
里頭的裝飾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富麗堂皇,很是簡單。黃色的幔帳左右挽著,正堂的墻壁上掛著一副巨大的八卦陣圖,正下的凸起的一方榻上放著一張蒲團。左右各豎著一只青銅仙鶴鼎爐,滿室的檀香味夾雜著一點淡淡的梨花香,倒也不難聞。
我已猜到這老道定是阿池親娘口中說得那位接引仙人,便想起之前她囑托給我的事情。
哪知在懷里掏了半天,還是沒有摸到那根團絲鳳簪。
我一拍腦袋,暗叫糟糕,定是之前與小蛟打斗得太激烈了,撂在益州城外了。
看出阿池他娘對那根團絲鳳簪很是著緊,如今被我弄丟了,真不是如何是好了。
那老道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有些事情冥冥之中都有定數,丟了東西,若是有緣,總有失而復得的一天……”
我抬頭對上他那高深莫測的表情,眼睛賊亮賊亮的放著精光,似乎只一眼就能將你心底想的看得通通透透。
那老道朝門喚了兩聲:“小五……小五……”
隔間會兒,門外便走進了一個小道童,喊了一聲:“老祖……”
“你帶著他們兩個先去安頓一下。”
“是,老祖……”
我知他這般做定是要支走阿池與那戰(zhàn)小少爺。
小道童領走他倆一走,我便也不打啞謎裝蒜了。
“須眉老祖……”
話落,那老道“哈哈”笑得身子亂顫,拂塵在跟前一甩。白光一閃而逝,便見著須眉老祖一臉笑瞇瞇地立在那里。
“小龍鯉倒是不奔,老道我先前還在想你要何時才能猜到是我呢?!?br/>
我倒也直接:“原先也只是猜測,不敢確定。但自從知道了阿池與戰(zhàn)秀秀的身份后便就確信了。在滄海水晶宮的時候,我見著你與他二人交情匪淺,況且你雖換了張面皮,這性子卻沒變多少?!?br/>
“哈哈哈……倒是老道我疏忽了?!?br/>
我也不跟他打哈哈,直接切正題:“告訴我,他二人為何突然投胎到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