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學宮南校區(qū)論劍預賽,第十場。
二重巔峰的夏言對陣四重初期的江小艾。
結果一宣布出來,場下一片喧囂:
“怎么會這樣?”
“我剛才看清楚了,明明是江小艾的劍快!”
“對??!”
“要不是裁判阻止,江小艾那一劍,早就把夏言腰斬了!”
“夏言的劍離江小艾腦門還遠著呢!”
“這不胡來嘛!”
容納上萬人的論劍場,一旦這么議論起來,那就是整個場地嗡嗡作響,誰也聽不見誰。
臺下鬧哄哄地一片,臺上的江小艾也是一臉錯愕,呆呆地看著裁判。
裁判沒搭理她,閉上眼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等到臺下終于慢慢安靜下來,這位裁判上師這才朗聲說道:“我剛才跟夏言搭過手,他的內勁強度極大,且出手之后凝而不散,在四尺范圍之內,足以擊穿護體元意。
他手中劍長三尺三,也就是說,他的實際攻擊距離,比長劍還多七寸。
剛才如果我不出手阻攔,他們會兩敗俱傷,雙雙斃命。
而夏言內勁洞穿江小艾頭顱,比江小艾腰斬夏言要快上一線。
所以按規(guī)則,夏言勝?!?br/>
裁判上師這番話說話,臺下再次熱鬧起來:
“哇,二重巔峰的內勁居然可以外放?”
“怎么做到的?”
“難道這就是他變異劍種的特性?”
“這也太賴了吧?”
“我覺得這種特性一般,江小艾是吃虧在沒防備?!?br/>
“哼,以三尺三長劍來掩護四尺內勁,詭道而已。”
臺下鬧哄哄一片,而臺上的這場比斗已經全部結束了。
裁判開始清場趕人,準備下一場比賽。
夏言和江小艾兩人一起往臺下走。
小姑娘似是心靈受到了打擊,扛著大劍走下臺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差點一腳踏空。
夏言就跟在她身后,趕緊一步上前,把她攙住了。
江小艾轉過頭來,問道:“學長,你這種內勁,是變異出來的嗎?”
“不是?”夏言搖了搖頭,越過了她走下斗劍臺,“學的。”
“學的,在哪兒學的?”江小艾跟上來追問道。
“藏劍閣一樓靠近北墻,金系劍種書架,左下方有一本比較薄的劍譜,名叫?!毕难哉f道。
“金系劍種?可我是木系劍種啊?!苯“瑩狭藫项^。
“沒事,這門劍術無論什么劍種都可以練?!毕难哉f道,“這本劍譜以后應該會很熱門,你下手要趁早,會有意外收獲?!?br/>
“哦,多謝學長?!?br/>
……
今天要進行的比斗有三十場,夏言的這次出戰(zhàn),雖然前前后后鬧出不少動靜,可畢竟只是一段插曲。
很快,臺上臺下恢復了秩序,比賽繼續(xù)進行。
夏言回到觀禮臺上,受到了巫山鎮(zhèn)這群闊少的熱烈歡迎。
何永年上前握住了夏言的手,神情十分激動:
“恭喜夏言學長旗開得勝!
學長,要是沒有你,我們今天演出不可能這么成功。
從今天開始,別人我管不了,巫山鎮(zhèn)的這支樂團三十號人,唯夏言學長馬首是瞻!”
夏言怪不好意思的,趕緊把手抽回來:“你看我也不懂音律?!?br/>
“這個無妨,您看我們也不懂斗劍嘛?!焙斡滥晷Φ?。
何永年身邊,其他樂手也紛紛附和:
“夏言學長突破了預賽首輪,是我們巫山鎮(zhèn)頭一遭啊?!?br/>
“能跟夏言學長交上朋友,這是咱們的榮幸!”
“剛才那場演奏實在是太爽了,夏言學長,第二輪我們還來給你助威?!?br/>
“對對對,我們得趕緊再排一首曲子?!?br/>
夏言身邊圍滿了人,大家都喜笑顏開。
可唯獨沒有陳文炳。
夏言踮起腳尖看了看,發(fā)現(xiàn)陳公子正坐在座位上發(fā)呆。
顧展堂就在陳文炳身邊坐著,對夏言招了招手,又沖陳文炳努了努嘴。
夏言對周圍這些人抱拳拱手,排開人群坐回到自己原先座位上,一左一右分別是陳公子和顧瘋子。
“文炳,怎么了?”夏言問道。
“哦!”陳文炳這才如夢初醒,說道,“夏言,你贏了?”
“贏了?!?br/>
“恭喜!”陳文炳重重點了點頭,“咱哥倆,你贏我贏都一樣?!?br/>
“可我看你這樣子?!毕难該u搖頭,“好像不太一樣?!?br/>
“哎?!标愇谋@了口氣,又摸了摸臉,“要說心里沒有失落感,那是假話。
我本來想著,怎么也能贏一輪的。
結果老爺子十萬雪花銀,就買了我在斗劍臺上刺出一劍。
那一劍還他娘刺歪了。
目前這身修為,最后也留不住。
我在學宮前前后后九年,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br/>
“行了,你陳文炳好歹也算嘗過三重巔峰的滋味。”顧瘋子在一旁說道,“你再看看我,二重巔峰這座大山我爬了五年了,到現(xiàn)在才隱約看到一絲突破的跡象。
三重巔峰,我估計我這輩子沒希望。
就修行天賦而言,你陳文炳是個廢物,我顧展堂也是個廢物。
而他夏言在劍種變異之前,更是廢物中的廢物。
可廢物又怎么了,廢物一樣可以活得精彩。
他夏言劍種變異,這不就咸魚翻身了嗎?
而我顧展堂,只要長劍在手,先天境之下,誰敢近我身前三尺?”
陳文炳眨了眨眼,指了指夏言:“他?!?br/>
“他不算。”顧展堂甩了甩額前的亂發(fā),“他遲早是先天境的人?!?br/>
……
學宮論劍的預賽正在進行第一輪,總共三天賽程這是頭一天。
論劍場上熱熱鬧鬧的,百里之外的藏劍閣卻冷冷清清。
一直到了晚上,這才有稀稀拉拉幾個學生駕鶴而來,基本是來還劍譜的。
很快,月上柳梢,藏劍閣快關門了。
守閣劍修張舒陽跟往常一樣,從門口的座位上站起來,打算樓上樓下巡視一下。
整個藏劍閣快空了,張舒陽走到一樓閱覽區(qū)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學生在。
是個身材嬌小的小姑娘,正拿著本劍譜,站在窗口,借著外面的月光翻閱。
藏劍閣之前失過一次火,從那時候開始,閱覽區(qū)就不允許點燭火了,不過反正劍譜是可以外借的,閱覽區(qū)晚上也沒什么人。
而這個正在翻閱劍譜的小姑娘,張舒陽認識。
整個南校區(qū)中能上藏劍閣三樓的人并不多,這位江小艾就是其中之一。
她居然在一樓的閱覽區(qū)翻閱劍譜,這就很奇怪了。
不過等張舒陽看清了她手上這本劍譜,心想倒也正常。
少女手上的劍譜,正是那本《鉆劍》。
這本《鉆劍》比之前厚了不少,加上了夏言的留言。
張舒陽說道:“江小艾,這兒要關門了,這本劍譜你借回去看吧?!?br/>
江小艾正沉浸在劍譜中,似是被張舒陽的話語驚醒,然后問道:“張老,這本劍譜是不是少了幾頁?”
張舒陽臉色一沉:“你什么意思?在我這守閣劍修日夜看管下,劍譜還能少幾頁?”
“不是不是?!苯“s緊擺擺手,“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
“你怎么覺得我不管。”張舒陽搖搖頭,“我只知道,這兒要關門了?!?br/>
“哦,那我這本劍譜我借了?!苯“f道。
“拿走吧?!睆埵骊枖[了擺手,“我還要上樓巡視,你自己把身份木牌放在我桌上。”
“是。”江小艾鞠躬行了個禮,正要往外走,卻聽到旁邊樓梯上有人說道:
“她說得對,是有本劍譜少了幾頁?!?br/>
話音剛落,一個少女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地走下來。
等終于走到一樓地面,她似是很疲倦,微微有些喘息,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屋內光線很暗,江小艾看不清這少女是誰。
南校區(qū)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三重修為以上,能上藏劍閣二樓的人并不多,江小艾自認為基本都認識。
可這把嗓音,她沒聽過,身影看上去也陌生。
于是她就猜到這個人是誰了。
南御劍。
傳說中這位學姐入學宮六年,學宮的課是從來不聽的,只是獨自修行。
大家都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兩年前她破入先天境后,因雙腿不便,住在藏劍閣五樓。
今天晚上,她居然下樓了?
而且她顯然是在認同自己剛才的說法,可當著張舒陽的面,江小艾不敢過于放肆。
江小艾心里揣著疑惑,看向了守閣老劍修。
張舒陽一臉震驚:“丫頭,你的腿……”
“支脈一通,主脈淤塞有了旁路可去,自然也就慢慢通暢了?!鄙倥f道,“只是好幾年不走路,雙腿有些無力。”
張舒陽更為震驚:“你的意思是,那張經脈圖……可行?”
“可行?!鄙倥c點頭,“支脈確實存在,也確實可以修煉?!?br/>
“這……這……”張舒陽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在原地張口結舌,只覺得自己腦瓜子嗡嗡的。
“從此,整個后天五重境界內的修行,就要天翻地覆了?!鄙倥f道,“張老,我之前是殘廢之身,因此這種未經驗證的一家之言,我敢去試。
同時,我又不能讓您或者其他學生修煉支脈,我怕萬一有問題害了你們。
現(xiàn)在我試下來沒問題,而他又是在劍譜的留言上,寫明了‘截元沖脈'。
藏劍閣的劍譜不是什么私密之物,二重以上的學生人人可以借閱。
所以我想,他應該不介意把這張經脈圖分享出去?!?br/>
說到這里,少女看向了窗邊的江小艾:“這位學妹?!?br/>
“?。俊苯“瑧艘宦?。
少女將手中的經脈圖遞了出去:“這就是劍譜中缺失的幾頁,你回去后,結合這本劍譜好好研習。”
“哦!”江小艾趕緊走過來,雙手接過經脈圖,“謝謝學姐?!?br/>
“張老?!鄙倥挚聪蛄藦埵骊枺拔椰F(xiàn)在雙腿已經無礙,不必住在藏劍閣了。”
“那你要搬回學宮宿舍?”張舒陽問道。
少女搖了搖頭,看向對江小艾說道:
“學妹,我雙腿有些無力,你能不能扶我去山下小鎮(zhèn)走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