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站在鎮(zhèn)子口的路邊等車,眼見太陽在天空畫了一道拋物線,一張車都沒有等到!
天色越來越暗,我急得滿頭大汗。
我瞅了一眼長安說:“咋辦???你說這是什么破地方?整整一天,一張車都沒有?”
“可能,我們早上起的太晚了,要不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天起早一點看看情況?!?br/>
眼下看來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在街上隨便吃了點東西,想找戶人家借宿,可是尋了半天,這半條街上亮燈的只有一戶家人。
我心里這個郁悶,這里的人還真是奇怪,白天起的晚,晚上睡得倒是早啊!
我們敲開房門,開門的又是那個小男孩。
不過,他顯然比我們更吃驚:“你們還沒有走?”
“哎!”我嘆了口氣尷尬的撓撓頭:“沒等到車,弟弟,你好人有好報,再收留我們一晚上唄?!?br/>
“進來吧!”小男孩請我們進去,自己邊走邊說:“忘記和你們說了,你們呢,打車要沿著鎮(zhèn)子口的大路往上走兩里地,那是新修的公路,這的山啊一到雨天容易發(fā)生泥石流,所以原來的路就改道了?!?br/>
哦,原來如此,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至少明天不會白跑一趟了。小男孩似乎習慣了用井水招待客人,我們剛剛坐下,他又給我們端來了一瓢井水,也不好說什么,再說那井水也喝著不錯。喝了些井水,也沒和他多說幾句話,就躺在床上睡覺了。
天色雖然暗了,可是睡覺尚早,我們兩個躺在床上睡不著,這兒沒有什么娛樂活動,手機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那么唯一打發(fā)時間的活動,只有聊天。
“小羽,你覺不覺的這個鎮(zhèn)子陰森森的?”
“何止是陰森森,簡直就是像個死鎮(zhèn)一樣,你聽聽”我順手指了指外面:“這么大一個鎮(zhèn)子,連聲狗叫都聽不見!你說這是什么事?哪里有這種地方,一家人不養(yǎng)狗我信,一個鎮(zhèn)子都不養(yǎng)狗,你信嗎?”
我話音剛落,外面居然響起了一陣陣狗吠聲,而且聽聲音,似乎整個鎮(zhèn)子的狗都在叫!我嚇了一個激靈,側著腦袋望了一眼窗戶,外面黑燈瞎火,什么也看不見。
“哈哈”長安沒忍住打著滾兒大笑起來,整得床上像地震一樣,差點沒把我擠下床去。
我懟了一下長安的腰,讓他往里面靠靠,他睡在靠墻的位置,我睡在外面。我見他沒有要停的意思,尷尬的說了一句:“差不多得了,我收回剛剛的話,還不成嗎?你瞅你這笑的,像地震一樣,至于嗎?”
“好好,我,我,嗝,我不笑了?!遍L安打著嗝收住了笑聲,用肩膀蹭蹭我的肩膀說:“小羽,你知道為什么我愛跟你在一起嗎?”
“為什么?不就是因為你差點沒成了我媳婦唄,你說你當年怎么就成了個男的了?”說到這,我又想起指腹為婚的鬧劇。
“不是,你這個人呢沒心眼,而且總是說一些讓人笑掉大牙的話,完事自己還一臉淡定?!?br/>
“滾!這是夸人的話嗎?對了,那個叫什么叫什么來著?就那個去棺材鋪找你的那個,開跑車的那女生,你們什么關系?”
“我和她啊?我上月不是去北京嗎?就是給她家辦事去了,她爺爺從個生瓜蛋子的手里買了一件生炕,結果家里老發(fā)生邪乎事,我就去跟他們平平,結果這小丫頭就賴上我了。”
生瓜蛋子,就是一些不懂行的新人,這個稱呼適用于各行各業(yè)。生炕則不然,它代表的是剛剛出土的冥器,也就是死人的陪葬品。
之所以稱為生炕,是因為上面沒有人氣或者說陽氣。這些東西,常年累月埋在地下,陰氣很重,如果上面再沾染上死者的怨氣,很容易出問題。
所以經(jīng)常出現(xiàn)這么一種情況,新出土的東西,懂行的人都是先拿給道士,付一些暖炕費,然后才會轉手。生瓜蛋子就不知道了,一門心思想著換錢,往往一出土就想著轉手,結果害人害己。
我借著長安的話問道:“什么生炕?哪朝的?”
“我也沒看出來,就是一塊木板,應該有些年份了,我也是納悶,那么有錢的老板居然喜歡收藏木板?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br/>
木板!我心中咯噔一下,我堂哥回來的時候就是給我?guī)Щ貋硪粔K木板,里面裝著一個密碼,還有一句詩。
我正想繼續(xù)探探消息,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風,風很大,撞的門窗開開合合發(fā)出刺耳的碰撞聲。
零零星星的雨點被吹了進來,打在身上涼颼颼的。我打了個噴嚏,下床把門窗關好。
可是,在我合上房門的一剎那,我似乎看見雨夜中閃過一團黑影,我定睛再看,外面頓時雷電齊鳴,狂風暴雨忽然而至。
許是自己眼睛花了,天冷的厲害,我打了個哆嗦,關上門直接跳上了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是一晚上顯得很疲憊,感覺身體被掏出了似的。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我們搭上了一張班車,只是剛剛上車就感覺氣氛不對勁。車里的人似乎對我們不友好,看我們的眼神就像看鬼一樣。
車廂里有好幾個空位,可是人家都坐在最外面,堵著不讓我們進去。既然沒有給我們讓位的意思,我們只好站在過道上。畢竟,出門在外,不惹事是前提。
車子行了十多分鐘,嘭的一聲發(fā)出一聲悶響,停在了公路上,司機下車檢查一番,說是爆胎了。他打電話給公司了,會派人來修。
大家伙埋怨幾句,只好下車乘涼,我和長安也跟著下了車,反正在哪都是站著。
班車拋錨的地方是在一座石橋上,石橋旁邊坐著一個老太太,正蹲在橋頭燒紙。我忍不住望了一眼,老太太的歲數(shù)很大了,頭發(fā)白的像銀絲一樣。
我看的納悶,燒紙有大中午上的嗎?再說也不是逢年過節(jié)燒的什么紙?
這時,就聽見身旁的人議論。
“她這是給那燒的吧?”
“估計是,今兒是不是六月二十?”
“是,是,今天是六月二十。”
“那就錯不了,哎,也是造孽?。∧阏f這車壞的也真是地方,壞這里不是竟添晦氣嗎?”
我的目光正好碰上幾個人的目光,幾個大媽像商量好似的都不說了,轉眼又拉起家常來。
神神叨叨得,這是干什么玩意兒?你們不愿意說,我還懶得聽呢。我找了個背影的地方剛剛躺下,呼啦一聲聲響,對面燒紙的老太太趕緊用手去捂住身旁的黃紙。
結果還是慢了半拍,黃紙全部被風卷上了天空,一時間滿天上下,全是飛舞的黃紙。
不知為何,黃紙飛起的一剎那,我聽見一陣如同木板摩擦的笑聲,那聲音就像嗓子漏氣了發(fā)出的聲音,笑聲夾雜著一絲絲呼呼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