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模樣像極了被迷了心竅,但是本來都是魂體了,又怎么可能還會被迷心竅呢?
孟炔拍了拍他們的臉,但是他們都毫無反應。
他看了看倆人們眉心的印記,是他印上去的那個。
他兩只手各捏了個手印,狠狠打在倆人的印堂上。
倆人應聲倒地,看著是清醒過來了。
赫連珅瞪大了眼睛大口喘著氣,眼里滿是恐懼。
蘭子尤則是呆住了,呼吸紊亂。
他捏了手印,將倆人的三火都引得旺了些。三火燒得越來越旺,也把兩個人的神智拉了回來。
“你們剛才怎么了?”孟炔問。
赫連珅連忙轉(zhuǎn)過頭看向蘭子尤,隨后才松了口氣,抬起顫抖的手,說道:“我剛才控制不住我自己,把蘭子尤給殺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把他殺了,但是我用刀劃了他很多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br/>
孟炔拍了拍他的肩:“都是妖怪給的幻境,它想擊垮你的精神,你要振作一點?!?br/>
赫連珅咽了咽口水,轉(zhuǎn)過身拍了拍蘭子尤。蘭子尤大喘了幾口氣,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剛才那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看見的是什么?!?br/>
見他這副模樣,赫連珅連連安撫他道:“行了,那些都是假的,我們現(xiàn)在要振作起來,要破局,我不想再留在這鬼地方了?!?br/>
蘭子尤被赫連珅拖著站了起來,他才剛站穩(wěn),便看見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走了過來。
赫連珅看見另一個蘭子尤走過來后,往后退了幾步,抵在墻上驚恐地看著他。
走過來的另一個蘭子尤明顯是被刀劃了很多下,血順著傷口一直往下流,將他的衣袍都浸成了血色。
他看著站在赫連珅一邊的蘭子尤,先是愣了愣,隨后聲音有些顫抖:“你是誰?”
赫連珅小聲對著孟炔說道:“剛才我看見的蘭子尤就是這樣的,是被我劃傷的。他為什么出來了?剛才我看見的不是幻覺嗎?”
蘭子尤拉著赫連珅和孟炔,說道:“相信我,我才是蘭子尤?!?br/>
另一個蘭子尤皺著眉:“你是蘭子尤?那我是誰?”
孟炔將兩個蘭子尤都看了看,確定身邊的蘭子尤眉心的印記就是他印上去的后,他兩手以迅雷之速捏了手印,打在了另一個蘭子尤頭上。
另一個蘭子尤先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孟炔,下一瞬,孟炔竟被彈了出去。
他被反噬了。
孟炔撐在地上,捂著心口抬頭看另一個蘭子尤,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陣眼。
為什么會這樣?這個陣最重要的陣眼絕對是這個妖怪,為什么它既不是陣眼,他還被反噬了?
另一個蘭子尤蹲下來想要扶孟炔:“孟哥,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嗎?”
孟炔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眼看著他:“你玩的哪一招?這么邪門?”
聽了這話,他將準備扶孟炔的手收了回來:“我是真的蘭子尤,我是真的,他肯定就是假的,突破口就在那里?!?br/>
孟炔微微側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蘭子尤,覺得腦中嗡嗡作響:“赫連珅,你愿意試一試嗎?”
他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兩個蘭子尤都表現(xiàn)得不知所以然。
赫連珅沉著眸子思考了一下,隨后微微一笑:“行?!?br/>
話音剛落,他兩手結印,撲向了站在一邊的蘭子尤。
蘭子尤躲不及,側身摔在一邊:“赫連珅,你瘋了?”
“你若是真的,便無需害怕,拍錯了自是我受反噬?!闭f著,赫連珅又準備撲過去。
蘭子尤突然大笑了起來,轉(zhuǎn)瞬間便消失了。
赫連珅撲了個空,結果顯而易見,渾身是血的蘭子尤是真的。
他連忙爬起來,跑到蘭子尤身邊,一雙手抬在半空中,又不知道該碰他哪里。
“對不起。”赫連珅聲音有些低沉。
蘭子尤不太站得住,膝蓋一彎,便坐在了地上。
“我還說你剛才為什么瘋了似的非要來殺我,現(xiàn)在明白了,這個妖怪是這方面的佼佼者,我不怪你。我只是魂體,也死不了,你不必自責。”
孟炔捏著心口,顯然疼得厲害,“你剛才一直在哪里?”
“你第二次放火的時候,我一睜開眼睛就發(fā)現(xiàn)你們不在了。然后就遇見赫連珅非要殺我,我是跟著他過來的?!?br/>
“第二次放火的時候?可是我是一直拉著你的啊,怎么會……”它到底是什么時候把蘭子尤換走的?又是怎么把蘭子尤換走的?
赫連珅突然有些崩潰,大喊道:“你有本事就出來正面跟我們打一架,躲在背后玩陰的算什么本事?”
孟炔拉住了他:“沒用的,拘魂類的妖怪就是靠拘魂來達到目的,它不會出來的。你不要亂了心神,冷靜一點?!?br/>
赫連珅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像它這樣,我們一輩子也不可能出得去。我們也隨時隨地都可能變成假的,并且還一點跡象都沒有。最可怕的是它能控制我們自相殘殺,這怎么可能對付得了它?”
孟炔安慰著他:“這個妖怪確實是有些詭異,但是我們不能亂了心神,到時候真的就必死無疑了?!?br/>
蘭子尤坐在孟炔身邊,低聲問:“你能不能控制外面的鎮(zhèn)魂鈴?只有這一招能把我們帶回去了?!?br/>
孟炔無奈地笑了笑:“不能?!?br/>
蘭子尤繼續(xù)放低了聲音,對著赫連珅說道:“這個妖怪的計謀顯而易見,它想讓我們幾個自相殘殺,因為它不能真正動手殺死我們?,F(xiàn)在就剩你還沒受傷了,千萬要小心。”
赫連珅說道:“它白費力氣做這事干什么?反正我們也出不去,魂離體幾天我們自然會死?!?br/>
蘭子尤想了想,找了個合理的理由:“可能是我們幾個太能鬧騰了,所以早點殺了我們省事吧?!?br/>
孟炔半靠在一邊的石頭上,說道:“現(xiàn)在我們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所以沒有辦法明白它做這些事的意圖,但是我們現(xiàn)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真得魂飛魄散了?!?br/>
蘭子尤側過頭看見孟炔越發(fā)蒼白的臉:“孟哥,你傷得太嚴重了,先休息一下吧,我和赫連珅守著?!?br/>
“不用了,你們傷得都不輕,你們休息吧,別到時候拖我后腿,我來守著就行。”赫連珅理了理衣袍,正坐在一邊。
蘭子尤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嘴唇,最終點了點頭:“有事就叫我們。”
孟炔也不推辭了,閉著眼睛,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陣奇怪的咀嚼聲,像是咀嚼硬物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蘭子尤還闔著眼半靠在旁邊,但是赫連珅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咀嚼聲時遠時近地傳來,他捏了手印,驗證了蘭子尤的身份后把他叫了起來,倆人一起朝著聲音出處走去。
既然蘭子尤是在他第二次放火之后才被調(diào)換的,說明手印驗證的方法行得通。
走了一段路,他們看見一個披散著頭發(fā)的女人背對著他們,似乎在吃什么。
蘭子尤放慢了腳步,輕聲說道:“孟哥,我們還是別過去了吧,這里這么詭異,誰知道會看見什么啊?!?br/>
孟炔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看了許久:“如果她是妖怪本體,那就是陣眼,我要再試試?!闭f完,他的眼風瞟見女人懷中抱著的人穿的衣服好像是赫連珅的,“你看那個人的衣服,是不是赫連珅的?”
蘭子尤聞聲轉(zhuǎn)過頭來看了看,結果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剛才你醒過來的時候就沒看見赫連珅是嗎?”
孟炔點了點頭。
蘭子尤咬了咬牙,轉(zhuǎn)過身看著孟炔:“如果是假的我們就撤,如果是真的……”他沒有說下去。
孟炔拉住了他:“你過去將他救下來,如果這個女人是本體,我就把它這個陣眼封住。”
蘭子尤點了點頭,放輕步子,跟在孟炔一邊。
剛走到一半,女人便轉(zhuǎn)了臉過來。不,準確來說,她那不是臉。因為,她轉(zhuǎn)過來的還是漆黑的頭發(fā)。
蘭子尤被嚇得一驚,捂著心口輕呼了一口氣。見女人沒有下一步動作,他才輕聲說道:“這個是個什么東西啊,嚇死人了?!?br/>
孟炔低聲道:“走,繼續(xù)?!?br/>
走到離那個女人還有兩步遠的位置,孟炔和蘭子尤一起撲了過去。
女人閃避了一下,一面漆黑的頭發(fā)突然向兩邊散開,露出了里面的臉。
蘭子尤把赫連珅拉出來的同時,嚇得驚呼了一聲。
孟炔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人。
她的臉完全就是姜月見的臉,嘴上都是血,從她微張的嘴里能看見牙上掛著的肉絲。
他不明白這個妖怪為什么這么熱衷于用姜月見的臉做這些奇怪的事,來不及思考,他已經(jīng)撲到了那個女人的面前。手印打在她臉上的同時,身后的蘭子尤突然叫了一聲。
他還來不及回頭,就看見眼前的女人瞬間變成了竹架子做的人偶。
“孟哥,快來幫我?!?br/>
孟炔轉(zhuǎn)過身,看見赫連珅張著血盆大口準備咬蘭子尤,他手中結了印,打在赫連珅后腦勺上,赫連珅也變成了一個人偶。
蘭子尤從地上爬起來,又惡狠狠地踩了人偶幾腳:“這個妖怪是有怪癖嗎?耍我們很好玩嗎?”踩完了,他才反應過來,“那……赫連珅又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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