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任務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安全么?”羅特走在瑟蘭多的后面,用不安的語氣問道。
瑟蘭多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只是攤了下手:“沒牌子也能接的任務哪有安全的?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值得起你付的價錢!我接下來跟你說一下需要注意的東西免得發(fā)生意外,你仔細聽好了!”
羅特獲得沒牌子這個身份的過程在瑟蘭多的幫助下異常的順利,這個法師——或者說的準確一些,這個魔法使——在奧斯卡城已經(jīng)住了五年,跟本地公會的各位都十分熟悉,辦起事來也很方便。
希望這一點在自己被上頭查到的時候能幫忙增加幾分自己身份的可信度吧。
但羅特還是有些糾結,在遇到瑟蘭多后事態(tài)就像是野馬脫韁一般加起了速,令他有點措手不及。
他真正的目的是用這個假身份在不被人懷疑的情況下成為冒險者,為此他想出過幾種理由:比如欠款太多,冒險的酬金只能還上一部分所以還得繼續(xù)干,或者展露出身為冒險者的才能于是干脆轉行等等。
但是瑟蘭多這一手不只是讓他虧了一大筆錢,也令他的計劃變得很是難以實施了。
所以雖然有些對不起瑟蘭多,但是羅特其實是很希望這次委托能出點意外的。
抱著這樣不純的心思,他仔細聽起了瑟蘭多所說的注意事項。
“這次的任務是和配合軍方進行偵查。在新打下來的墮落之城附近有一個無法凈化的村子,軍方派出過兩隊人,但是那個村子的污穢核心不管破壞多少次都會重生,于是他們便決定讓一隊先回去報告,另一隊留在那里觀察一下。兄弟,你猜一下那之后發(fā)生什么了?”
怎么講上故事了……羅特心里這樣想著,回應道:“村子里藏著有智慧的穢獸或者墮落之影,在軍隊人數(shù)多的時候隱藏起來,等到軍隊人數(shù)變少之后才出現(xiàn)襲擊了他們?”
瑟蘭多搖著手指:“兄弟你這樣不行啊,聽取情報的時候要注意一切細節(jié),不然的話不管是當商人還是冒險者都成不了頂尖??!”
“我不就是倒了這一次霉,可以請你不要一直損我么?”羅特不爽道。
“你看看!你還是以為自己這一次只是倒霉,這就是很嚴重的問題!我是為了你好啊兄弟。”瑟蘭多后退一步摟住了羅特的肩膀,“我在一開始就說了這是一次配合偵查的任務,而且還是有相當?shù)奈kU性的,如果是你說的那種情況委托的內(nèi)容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樣啦!”
“……能不賣關子了么?”羅特放棄了,只求他趕緊把話說完。
“那之后發(fā)生的事情可離奇啦!”瑟蘭多說得像是親眼所見一樣,“留下的那一隊五人本以為沒有什么危險,誰知等了將近一天還是另一隊人還是沒有回來,察覺到不對的時候整個村子都已經(jīng)被霧氣包圍了!在那之后這隊人就失去了感知時間的能力,從實力最低的人開始一個個消失!在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伍長毅然靠著透支自己的斗氣強行在霧墻上開了一個洞才終于把惟一的幸存者送了出來,但他自己卻留在了里面。而那個幸存者逃出來之后,卻發(fā)現(xiàn)村子周圍根本就沒有什么霧氣,還是原來的樣子!”
羅特聽得驚悚,問道:“你不是說這個任務沒那么危險么?”
“哎呀你別急??!先讓我講完!那隊人里唯一的幸存者之后連忙跑回了前線營地,卻發(fā)現(xiàn)之前回去報信的那隊人也才剛到不久!他原本以為自己被困了至少兩個星期,誰知道其實只過了幾個小時!”
“講完了?”
“講完了。”
“那可以說明一下你的自信從何而來了么?”
瑟蘭多松開了羅特的肩膀道:“氣氛都讓你毀了……簡單來說,那個村子只有待得時間過長才會出現(xiàn)怪異現(xiàn)象,盡快離開的話什么事都不會有;而且即便被霧氣困住了,也不過是一個軍中伍長靠著透支自己就能突圍的程度,如果他們一開始就集合五人利用軍陣的力量突圍那可能根本就不會有事。”
羅特思考了一會兒,問道:“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弄清楚那個村子的秘密的話,可能只有以身犯險這一條路!這個任務之所以需要大量沒牌子,難道不就是為了用他們,不,我們,進行試驗么?”
結果瑟蘭多又開始安慰看起來很不安的羅特道:“用不著擔心這個,兄弟你是因為缺錢才當了沒牌子,和那些犯了事的還是不一樣的,試也肯定不會先讓你去試對不對?而且負責領導這次任務的伍長也是秦漢人,肯定也會照應一下你的?!?br/>
你這樣我很難配合你啊。羅特被這個人弄得快不知道該怎么演了。
在前線營地,伍長劉元看著還未完全消散的墮落之城的殘垣斷壁,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污穢會提取被污染的世界的記憶,用各種族的過去來對付他們自己。
這座墮落之城據(jù)說原本是威肯王國的邊關重鎮(zhèn)白鷹堡壘,建立在一個山谷之中,其中駐扎著大量的法師,同時還擁有要塞級的魔導炮。
幸運的是這個白鷹堡壘在設計之時出于某種理由完全沒有防備過來自國境內(nèi)的攻擊,要塞炮甚至都不能進行超過180度的轉向。
也許威肯族的歷史學家們可以在這一點上研究出很多文章,但是對于軍人劉元來說,他只是很慶幸污穢在還原歷史時的嚴謹態(tài)度——祂要是在具現(xiàn)這座堡壘的時候把它掉個個,以奧斯卡城的兵力那根本就不可能打得下來。
但這并不是劉元嘆息的原因。
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到了曾經(jīng)的威肯王國邊境,那么接下來再遇到墮落之城的時候,看到的就會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了吧?
不知何時才能有打到秦漢故土的那一天,劉元不知道那些只在畫卷與長輩的故事中出現(xiàn)過的盛世繁華,這污穢又能再現(xiàn)出來幾分?
但他定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伍長大人,你又開始瞎操心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軍團長呢!”劉元手下的弓箭手,精靈族的邁洛克恩看到自己的長官這個樣子,打趣道,“我就覺得你這樣的以后肯定爬的特別快,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就不是我的長官了?!?br/>
雖然被人揶揄了,但劉元對自己“手下”的這個精靈一點辦法都沒有。
聯(lián)合王國建立后,以學習人類訓練軍隊的方法為目的加入軍隊的精靈其實不少,但當了一百來年的小兵卻還樂此不疲不離開的就他一個。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提拔他,但是一百年過去了,哪怕讓他做個伍長他都做不好,簡直要讓人懷疑他是故意的。
而且他只聽自己的直屬上司,也就是伍長的命令,仿佛他一次就只能記住一個長官。
除此以外的人哪怕是軍團長親至,哪怕他完全就認得出對方是軍團長,他也一樣能完全無視對方的命令。
讓他去當高級長官的警備員呢,他又不樂意,非說自己喜歡前線。
當然,這個人本事還是有的,比如說他能讓自己的弓箭轉上一圈再射穿三個低級穢獸,然后聲稱自己并沒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靠的只是單純的技巧。
“我們短生種的煩惱你又沒法懂?!眲⒃f話也懶得顧忌什么,“我們秦漢人的故土在遙遠的東方,不知要用上幾百年,甚至幾千年才能打回去,我現(xiàn)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故鄉(xiāng)到底是哪里了。打回故土去,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代代傳下來的責任,而不是什么感情?!?br/>
“這也沒辦法吧,長官你出生在聯(lián)合王國,成長在聯(lián)合王國,會這么想是理所當然的?!边~洛克恩說道,“可就像你說的,我的煩惱長官你也沒法懂啊。我離開故鄉(xiāng)逃難的時候大概兩百歲吧,就一小孩子,現(xiàn)在據(jù)說北邊已經(jīng)快要打到一片曾經(jīng)的精靈之森附近了,同族們一個個的都興奮的不行,可我其實根本沒什么記憶,那種感覺好尷尬的?!?br/>
“住了兩百年的地方你說沒什么記憶……”劉元簡直無語,“那你現(xiàn)在多少歲啊?聯(lián)合王國到現(xiàn)在也就五百四十年來著?而且你們精靈嘴里的【快要】到底是多久???”
“我?我好像是不到兩千歲了吧?這段時間過得渾渾噩噩的,我根本就記不了這些東西?!?br/>
劉元本還想就邁洛克恩這哪怕用精靈標準來看都尼瑪離譜的時間觀發(fā)表些意見,他隊中的刀牌手李可煥卻在這個時候跑了過來:“劉伍長,百夫長剛下了命令,說那個村子的任務需要咱們隊去牽頭!”
“我?。俊眲⒃幌裸铝?,“這關咱們什么事?不應該讓之前去過一次的那隊來么?”
“據(jù)說是牧師隊那邊合力施展了一次預言術,得到的結果似乎不太好,咱們隊是最有可能成功的?!?br/>
“這也行……”劉元聽得直撓頭。
邁洛克恩卻說道:“長官你應該高興啊,這個任務完成了你很有可能很快就不用再當我的長官了!”
“哪有那種好事,最多就是給咱們隊記次功罷了……對了,你這個很快的標準和我們不一樣來著?!眲⒃嘈χN了邁洛克恩一拳,隨后對李可煥說道,“命令既然已經(jīng)下來了,那除了照辦也沒別的辦法,可煥,把另外兩人也叫過來,我現(xiàn)在就去見百夫長?!?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