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沉抵在腿側(cè)的雙手已經(jīng)用力握到發(fā)麻,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和林歡長相相似的女人,相熟的背影,幾乎完全一樣的氣質(zhì),比比皆是。
可每當(dāng)他追上去,失落的發(fā)現(xiàn)那些人都不是林歡,藏在心中的希冀,盡數(shù)變成了幻影,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幾乎讓他絕望。
可這次這個和林歡相似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呢?
周庭辰克制住內(nèi)心想要掰起身側(cè)女人臉頰的沖動,在心底賭這個女人敢不敢抬頭。
“這位先生,姓周對吧?不好意思,我不認(rèn)識你。不過初來乍到,還請多多指教?!?br/>
林歡抬起頭,動作落落大方,聲音溫柔悅耳,并無一點心虛之意,臉上表情也更是無懈可擊。
周霆沉對上她陌生的眼神,心底本不堅韌的一塊頃刻碎裂了。
她不是林歡!
縱使身形背影都相仿,連五官都幾乎一樣,哪怕他一開始也有一瞬的怔仲,可他心里清楚,這不是林歡!
“周先生?”
云淡風(fēng)輕卻輕柔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xiàn)實,臉上的失落和錯愕收回的卻很僵硬。
“林小姐,你也姓林,真巧。”
林歡心臟似乎被誰狠狠戳了一下,但她的笑卻像貼在了臉上一樣。
她揚眉,故作驚訝,“周先生之前的女朋友也姓林???那是挺巧?!?br/>
周霆沉聽著熟悉的聲音,腦袋轟隆巨響,眼前閃過許多熟悉的畫面,可眼前的女人真的不是林歡。
如果當(dāng)年她沒死,她怎么會用這種云淡風(fēng)輕的眼神看他?又怎么會像陌生人一樣無動于衷?
他的目光翻滾著沉痛和不可思議,林歡望著,刺扎在心底越來越痛,可另一種痛快卻從腳底升上來,她笑著告別。
“周先生再見,我還要回家做飯呢,以后大家就是鄰居了,有空常來串門?!?br/>
林歡完全是出于禮貌,她根本不覺得周霆沉?xí)碜约哼@里。
又或許是周霆沉的表情太過于大快人心了,她一時沒有收斂住,一直到回到家,五月看到她這么高興,詫異地張大了嘴巴。
“媽媽,你怎么這么高興?”
林歡看見孩子,這才猛的回神。
那點微不足道的喜悅,被五月和周霆沉相似的眉眼帶來的恐慌沖刷的干干凈凈。
“啊……媽媽挑的大閘蟹有五斤重的,老板說蟹黃很厚,五月想不想吃?”
“真的嘛?”五月一雙星星眼亮晶晶的,完全把剛才的事拋之了腦后。
林歡看著她圓圓的笑臉,心里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樣,五月不可以知道周霆沉的存在,絕對不行!
林歡心底五味雜陳,一頓飯做的心不在焉,一會想起那些痛徹心扉的過往,一會想起今天周霆沉望向自己復(fù)雜的眼神。
平底鍋內(nèi)熱油砰濺,林歡一時沒留意,小臂就被油點燙紅了!
“嘶——”
林歡眼眶紅了,一點點彎下腰去。
“林小姐,在家嗎?”
門外恍如隔世的聲音讓她渾身一震,匆匆抹掉眼角的淚,迅速起身。
“在,怎么了?”
短短的時間里,林歡已經(jīng)整理好情緒。
現(xiàn)在五月還在屋子里休息,只求她不要突然醒來,只要周霆沉不進(jìn)屋,他就見不到五月……
林歡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頭發(fā)和衣服,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
她打開門,門外長身玉立的男人面無表情,冷峻的面容刀削斧刻,一如往昔的帥氣,他此刻微張薄唇,吐出的字眼還是那么狂傲,“我以為剛才林小姐邀請我是誠心的?!?br/>
林歡氣得牙癢癢,她隨隨便便的一句客氣之語,到了周霆沉這卻被他較真起來,而且自己作為陌生的新鄰居“林小姐”,根本發(fā)作不得。
“哈,怎么會?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只是沒想到您來的這么著急,我還沒收拾好呢……”
“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
周霆沉一邊說著,一邊旁若無人地繞過林歡,徑直走進(jìn)客廳,視線肆無忌憚地在房子的布置上打量。
似乎發(fā)現(xiàn)什么供人懷疑的蛛絲馬跡。
可惜,他沒看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林歡素來喜歡粉嫩的東西,枕套沙發(fā)套還有墻紙都要按照那個標(biāo)準(zhǔn)來,可今天在這里,一切都是南歐的冷淡風(fēng),他進(jìn)來的地方,是一個絕對陌生的女人的家。
他冷淡的目光難掩失落。
這一點自然也被背后的林歡察覺到了,她心里在冷笑,臉色卻不變。
“周先生既然這么好奇我的家,那就進(jìn)來坐坐吧?!?br/>
林歡饒有興致地盯著周霆沉的表情,攢起的眉頭松了又平,良久,他的薄唇微揚,竟然點了頭。
這是一場心力的考驗,林歡按捺住被周霆沉撞破和五月隨時可能醒來的恐慌,站在這里和他對峙。
心底的那口氣不敢松,害怕松了,自己就會失去和周霆沉抗衡的主動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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