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人才,潘明向張紹平推薦了一人,此人名叫袁天帆,1952年生于上.海,5歲時來到香港。七年前,袁天帆從美國芝加哥大學經濟系畢業(yè),然后回港,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不到一年之后,他跳槽至匯豐旗下的獲多利債券部工作。
袁天帆是個怪才來的,在債券部幾經打滾,現在已然升遷至財務部主管。
后世但凡稍微關注一下世界財經或經理人的都對袁天帆此人不會陌生,他在85年離開獲多利公司之后,便會出任唯高達董事總經理,參與全球證券業(yè)務工作。而令袁天帆一炮而響的卻是于1988年進香港聯交所任行政總裁,年薪250萬港元,成為當年香港收入最高的受雇人員,也是港交所歷任最年輕的行政總裁。他大刀闊斧地對港交所進行改革,力挽狂瀾,并于1989年被評選為香港財經界十大風云人物。
袁天帆不僅做總裁牛叉無比,對投資企劃、公司運作上市等都有獨特的一套,尤其擅于把公司“借殼上市”。袁天帆在后世有李家誠軍師之稱,最讓人驚嘆的一個手筆,便是幫“小超人”李澤揩旗下的盈科公司成功借殼上市,創(chuàng)造出一夜成就千億巨富的神話。
這樣的人是有傲氣的,就算他還沒展露鋒芒,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公司或人可以招攬的。
張紹平當然不知道袁天帆以后的成就有多么巨大而恐怖,但這并不妨礙張紹平鍥而不舍地邀請他加盟自家公司。
這其中當然有潘明的因素存在,要知道潘明不僅是一個分析師那么簡單,還是個實干家,他一手艸辦的全家樂快餐店有質有量,開分店不說,甚至現在連附屬火鍋店都搗鼓出來了。便是這樣的人,卻對袁天帆推崇備至,極力推薦他,張紹平不好奇才怪呢。
經過張紹平三番幾次的致電誠摯邀請,袁天帆終于松了口,答應見一見他這位新冒起的香港商界新貴,彼此喝一次咖啡,聊聊天。
在一家高檔的咖啡廳里,兩人碰面了。
張紹平很好奇,眼前這位斯斯文文的年輕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耐,竟使得一向自信滿滿的潘明也大為服氣。而袁天帆對張紹平就更感興趣了,半年時間,白手起家,打下不菲的身家,稱之為商界的少年巨子也不為過。
袁天帆喝著咖啡,對張紹平說:“張先生,你再三邀請我到你的公司,可是我到你的公司干什么呢?其實我什么也干不了?!?br/>
張紹平沒想到袁天帆見面的頭句話就是這個,不由大感詫異,問道:“為什么這樣說?我旗下的公司很需要職業(yè)經理人打理,也很需要執(zhí)行總裁掌舵啊!”
面對張紹平的不解,袁天帆沒急著解釋,而是問道:“張先生,你知道麥理思嗎?”
“大名鼎鼎的長實干將麥理思,整個香港沒聽說過他名字的人估計沒幾個?!?br/>
談到麥理思,張紹平就對李超人頗為羨慕,人才都被他丫的網羅了,想不發(fā)都難!
長實董事局副主席麥理思,英文名叫cemagnus,是個英國人,畢業(yè)于著名的劍橋大學經濟系。麥理思未加盟長實之前,是任新加坡虎豹公司總裁,當時因業(yè)務關系與李家誠認識。經李家誠懇切相邀之下,于1979年正式加盟長實。與香港洋行和境外財團打交道,多由麥理思出面。李家誠器重他,不僅看重他的英國血統(tǒng)、名校文憑,更看重他是個優(yōu)秀的經濟管理專家。
這家伙甫一加盟長江實業(yè)集團,就給李家誠送上了一份大禮,那就是在79年這一年協助李超人收購了和記黃埔。
和記黃埔的前身是1860年創(chuàng)辦的和記洋行,該洋行本是個三四流的小洋行,不過在六十年代迅速崛起,連續(xù)收購了黃埔船塢、屈臣氏等公司,鼎盛時期,其附屬和聯營的公司高達360家,業(yè)務遍及地產,財務,保險,酒店,船務,貨倉,汽車,藥品,進出口貿易等領域,成為僅次于怡和洋行的香港第二大商業(yè)機構。
但竄升越快,跌得就越慘,由于過度擴張,導致資金鏈緊張,和記洋行立馬在70年代的股災和石油危機里損失慘重,瀕臨破產。這時,匯豐銀行趁虛而入,收購和記33.65%的股份,成為最大股東,接管了公司。
匯豐銀行接管后,對和記洋行大力整頓,鼎力革新,并在1977年把和記和旗下最重要的附屬公司黃埔船塢合并,成立了和記黃埔。
但根據香港的公司法和銀行法,銀行不能從事非金融姓業(yè)務,債權銀行可以接管陷入財政危機的企業(yè),但當企業(yè)走出危機,經營步入正軌后,必須將其出售。
這就給了李家誠成就超人的機會了,手下干將麥理思親自出馬斡旋撮合,終于在1979年9月底,匯豐銀行和記黃埔的股份賣給了他,而且只需要支付20%的首付。
和記黃埔擁有大量的優(yōu)質土地資源,李家誠購買這些股份,總共才花了6億多,而到了現在,縱然是大環(huán)境不好,但僅僅把其中的黃埔船塢改建成住宅建筑,純利就超過50億……
而除了土地儲備外,和記黃埔還有近16.9萬平方米的商業(yè)建筑,不需賣,光是租金就是一大筆收入。
袁天帆不理張紹平的羨慕,說道:“李家誠先生幾年前邀請麥理思先生的時候,麥理思先生曾對李先生說過:‘李先生,你今天成就的事業(yè)已經證明你是一位優(yōu)秀的企業(yè)家,但實質上你的角色儼然是資本家,因為你是以資本(股份)為紐帶擁有了這些企業(yè)。你要想把事業(yè)做大,就必須轉變身份,成為一個合格的資本家?!@話也同樣對張先生你適用的。”
張紹平皺了皺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請袁天帆繼續(xù)說下去。
袁天帆道:“你今天的成就的事業(yè)已經證明了你是一位企業(yè)家,業(yè)務涉及地產、服裝、外貿、傳媒、餐飲、戲院等非關聯產業(yè)領域。以你的眼光、手腕和能力,創(chuàng)業(yè)迅速而穩(wěn)準,說句實話,我是自愧不如的。而你以企業(yè)家的方法管理這些企業(yè),我根本比不上你,來了又有什么意義呢?總裁位置我來做,你又做什么?”
張紹平被問得一愣,是啊,他來當總裁了,我干嘛?要知道這些公司,可是他一拳一腳開創(chuàng)出來的,每個都是他的心頭血,說是放權給人去做,但到了關鍵的時候,他必定會指手畫腳的。
袁天帆說:“張生你知道的,企業(yè)的所有權和經營權是分離的。在創(chuàng)業(yè)初始,你是一位杰出的企業(yè)家,憑著敏銳的眼光捕捉到商機,一步一腳印造就了你今天的財富。而今你成為了一個資本家,你以企業(yè)家的方法來做資本家的事情,肯定會鑄成大錯的——這個錯誤就是你今天已經感覺到自己面臨的窘境和困惑。”
聽了這話,張紹平大為赧然,什么企業(yè)的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什么企業(yè)家做不了資本家的事情,這些玩意術語,他通通都不知道。這就是沒經過系統(tǒng)的管理學學習所導致的缺憾和劣勢,先天上就沒法子打理龐大的產業(yè)。張紹平心想:是得找個老師來好好上課了。
說實在話,袁天帆的最后一句著實說到了張紹平的心坎上,隨著生意越做越大,事情越來越煩雜,他已經感覺到太多的疲憊和力不從心了,甚至還發(fā)生人才出走的情況。
袁天帆繼續(xù)道:“張紹平先生,你年少有為,白手創(chuàng)業(yè),懂得服裝業(yè)制造,懂得貿易生意,懂得房地產,可以說你是個了不起的企業(yè)家!可是除了這些,你懂得傳媒,懂得基建,懂得餐飲,懂得金融投資,以及其他的相關產業(yè)嗎?你肯定不會全懂的,因為每個人都不可能是全能的,即使你再有能耐,你又有多少時間顧及那么多事情?
再有你從一無所有開始創(chuàng)業(yè),聚集萬貫家財,難道是為了擔任公司董事長,擔任總裁這些位置嗎?不是,這些位置不是什么官爵,而是一份責任!責任在某種程度上就是辛勤勞碌,絞盡腦汁地努力把事情做好,到頭來是一身疲勞……所以說,現在你過來找我,是為了實現你的商業(yè)夢想,而不是簡簡單單的打理企業(yè)。因為如果僅是打理企業(yè),你作為一個企業(yè)家,已經夠出色的了。如今你只有認識到自己是一個資本家,才能逾越你眼前的這道檻,你的事業(yè)才可能得以飛躍!”
挑!貌似很有道理吔!
我作為穿越黨,最大的理想應該是坐最好的車、住最好的房、吃最好的飲食、睡最好的女人才對,尼瑪的,怎么賺了這么多錢,還四處奔走,累得跟個狗似的?怪不得我總覺得不對勁,原來我還是這丫說的什么企業(yè)家思想,還沒墮落到資本家的程度!
張紹平這貨胡思亂想著,直把袁天帆的話來個另類解讀,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喜悅之情,然后禁不住連連點頭,示意袁天帆繼續(xù)說下去。
袁天帆見張紹平是個明白人,有著一股非同凡響的風范,覺得無論結果如何,這個朋友都值得交。
于是他提高聲調道:“作為一個企業(yè)家,你只做對了一半,另外一半是錯誤的。既然一個企業(yè)有兩個權,所有權和經營權,你在經營權層次上實現了經理人職業(yè)化,可是在企業(yè)所有權層次上的董事會卻名不副實,監(jiān)事會更是虛擬的。你盡管把企業(yè)經營到了十數億的規(guī)模,旗下好幾家公司,可是你連《公司法》都不理解,所以今天的你感覺到越來越艱難,這是必然的。
董事會是企業(yè)的戰(zhàn)略決策機構,需要具有職業(yè)化水準的人擔任董事,這樣的董事會形成的決議才是科學的,有價值的??纯茨悻F在的公司,基本上不存在董事會,就算有,也無非是你自己拍拍腦袋就決定了,跟著感覺走罷了。還好,你是個有悟姓和運氣的企業(yè)家,旗下的公司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說白了就是你張紹平先生個人英雄主義的結果而已。”
張紹平干笑幾聲,心忖:哥這哪是有悟姓和運氣,哥這是掛了穿越黨的光環(huán),才無往不利。
不過,聽了袁天帆的一番話,張紹平當真是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對此人越發(fā)重視起來。
(以上的相關資料,均來自網上,麥理思、袁天帆號稱是李超人的左臂右膀,也是有名的打工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