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流光聽了儲神厭的話，有些不可思議。
想到似乎這事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焱流光有些不明白，為何身為山神的儲神厭會在魔域，還當了魔尊。
他看著儲神厭，驚訝地張著嘴巴。
“山……山神？”焱流光實現(xiàn)想不透。
儲神厭似乎看出焱流光的疑惑，便慢慢道：“還記得碧瑤山的紅玉說的話吧？”
焱流光對于紅玉這個名字，他多少還是記得的。
他點了點頭，道：“那你說說看，紅玉說了什么？她說的話和你是不是山神有什么關系？”
儲神厭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碧瑤山的龍族?！?br/>
焱流光點了點頭，想起紅玉曾說過的話：“她說碧瑤仙子曾收留龍族……”
“是！”儲神厭抬起頭，看著焱流光，繼續(xù)道，“那時，神族執(zhí)掌天界，魔族統(tǒng)領冥域，而龍族負責天地之間的山河?！?br/>
“也就是山神河神之類的？”焱流光似乎明白了什么。原著里雖然并沒有提到這些。但是，焱流光總覺得，似乎少了什么。在他看來，神族管的范圍似乎又太廣了些，怎么看這個世界都不是平衡的。
照儲神厭這么一說，他似乎想通了。
“所以，在龍族被滅族之前，攻離山真正的山神是你。而龍族其實并不是碧瑤仙子收留，而是碧瑤山本就是龍族之地？”焱流光問道。
儲神厭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道：“算是吧。”
看著儲神厭的神情，似乎這個故事還有其他的隱情。他歪著頭，看著儲神厭：“不太對？”
儲神厭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尷尬。
焱流光回想著自己從小說里看到的，和已經(jīng)了解到的，瞬間明白了。
原來，當年女媧以己之血創(chuàng)造龍族。是想以龍族之力鎮(zhèn)守山川。人、神、魔三界本不會動龍族半分。但是自從碧瑤仙子落入人間，這世間的制衡關系便被打破了。
碧瑤受了怨氣和若水娘娘的執(zhí)念，浴血而生成為神魔難敵的天地至尊。
沒有人知道，碧瑤心中對于至真之情的執(zhí)著。她不過是為了找回當初將她從心魔牢籠之中救出的人罷了。卻不想陷入另一個心魔。
龍族族長憐憫其經(jīng)歷，收留了她和她的□□——玉麒麟。在她終于清醒過來時，才借由女媧娘娘之手，自我其封印，最終形成了碧瑤山。后來女媧娘娘隱退，不問世事。天庭便以碧瑤之罪問責龍族，追殺龍族。女媧娘娘得知后，便以自己的血祭奠天地，將那里劃封出三界之外，才得以碧瑤和龍族的血脈留存。
他們真正想要的，不是追責龍族之罪，而是龍族的女媧之血，碧瑤的撼天之力。
紅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更不知道她的行為所帶來的后果。
也難怪那會兒聽到紅玉的話之后，化身小蛇的儲神厭會那樣的生氣。
“所……所以……碧瑤山破……”焱流光不禁打了個寒顫。
儲神厭點了點頭，眼里卻慢慢泛起淚光。他啞聲道：“我從沒想過，一切竟因紅玉的無心之過，一切都……”
儲神厭一臉灰沉，倚坐在墻邊，看著天花有些發(fā)呆。
龍族的覆滅對于儲神厭來說，是根本不可能忘卻的記憶。
焱流光突然意識到，儲神厭過去所吃過的苦，他根本沒法想象。
所以，鳳尾蓮華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所以，鳳尾蓮華才成了他的執(zhí)念。
焱流光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不怪你了。雖然這是你的錯。但是你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過是對鳳尾蓮華太過執(zhí)著了?！?br/>
“忘記？我忘記什么了？”焱流光有些不明白。
儲神厭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似乎，儲神厭對他做過的事他多少也能理解了。
雖然他心里并不打算原諒，卻并不再想再這件事上繼續(xù)追究儲神厭了。
他坐在儲神厭的身邊，小心地攬住他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
儲神厭竟真的如同一個孩子一般，伏在焱流光的腿上哭了起來。
看著儲神厭這個樣子，焱流光心里突然泛起一絲酸澀。
那會兒，他為什么要對他說這么狠的話。
焱流光輕輕地拍了拍儲神厭的背，輕聲道：“你啊，也真是傻。靈啟不過只是要我的心頭血而已，你為什么還要拼了性命跑來?！?br/>
聽到這話，儲神厭突然停止哭泣，抬起頭看著焱流光。
他嘴角微微地抽了抽，像是尷尬地笑了一下。
焱流光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來這里又是為了誰呢。
半晌，儲神厭道：“你想不想出去？”
焱流光在儲神厭的鼻子上輕輕地刮了一下道：“你傻了。我就算我想出去，以現(xiàn)在這個情況，能出去嗎？”
儲神厭微微動了動嘴角，緩緩道：“也不是沒有可能?！?br/>
聽到儲神厭這話，焱流光眼里一下放出光來，興奮道：“真的？”
儲神厭點了點頭，半天才道：“我會救你……出去?！?br/>
焱流光道：“雖然吧，你這人對我做過那種事，但是有時候還是挺靠譜的。不過，以你現(xiàn)在的樣子。怎么救我？”說著，焱流光冷冷地笑了一下。
儲神厭苦笑了一下。抖了抖身體，化成一條小黑蛇的模樣，順著焱流光的手臂爬到焱流光的肩頭，小聲道：“別出聲，有點疼，你忍一下。”
說著，他在焱流光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焱流光脖子一痛，身子一下子軟了下去。
待焱流光意識過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另一個自己站在旁邊。
那個自己的肩上盤著一條黑色的小蛇。
小蛇道：“這個只是你的替身，你現(xiàn)在可以直接出去，靈啟看不到你?！?br/>
焱流光左右看了看，自己就像是沒有了實體一般，透明輕飄。
“他要的只是你這個身體。你以這個形態(tài)出去之后找阿藍，他會為你找到一個新的身體?！?br/>
聽到儲神厭說這話，焱流光心中不禁一驚。他以如此偷梁換柱的手法，如果讓靈啟知道的話，真不知道他會對儲神厭做出什么來。
“那你怎么辦？”焱流光問道。
儲神厭輕哼了一聲，道：“這時候，你還關心我做什么？我的法力只夠支撐一天一夜。明天這個時辰你早就得到新的身體，而這個身體也會因為沒有你的魂魄而枯萎。”
“可是你……”焱流光不明白，儲神厭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們龍族怎么辦？你怎么辦？”
儲神厭輕輕笑了笑：“龍族？龍族只剩下我一人，還能如何?！?br/>
“可是，只要有鳳尾蓮華在，不是還可以重振龍族嗎！更何況……”焱流光道，“我知道，還有一只龍，他還活著！”
“活著？”儲神厭冷笑了一下，“他已經(jīng)不能算活著了。我們剛剛已經(jīng)見過了。我能成為這個樣子，也是拜他所賜?！?br/>
“可是……”焱流光還想說些什么。
儲神厭阻攔他：“別可是了，趁著現(xiàn)在快走，還來得及！”
正如儲神厭說的那樣。
靈啟現(xiàn)在根本就不在這山里。如果他現(xiàn)在就離開，靈啟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他的那個不中用的傀儡更不可能發(fā)現(xiàn)。
可是，如果他真的離開，以儲神厭現(xiàn)在的樣子，他最后的結局只有死。
他曾經(jīng)是那樣地恨儲神厭。
恨不得他死。
可是，他并不想……
他是龍族的后人，是魔尊，是這個世界真心待他的人。
即便儲神厭只是把他當成另外的一個人。
他也不想讓他死。
他能幫他，一定能！
焱流光看著自己已被抽離元神的身體，想到他曾在《天地本源》中看到的故事，心中不禁閃過一絲想法。
他看著儲神厭，說道：“其實，你還是可以恢復你的法力?！?br/>
儲神厭無奈地笑了笑道：“我又怎么不知呢?？墒牵鞘俏易畈幌胗玫姆椒ā?br/>
到了現(xiàn)在也由不得了。
還不等儲神厭反應過來，焱流光已鉆回自己的軀殼。
焱流光一掌拍到自己的心口，又一把儲神厭按了進去。
那里是之前被靈啟刺破的傷口。
將儲神厭養(yǎng)在自己的心頭血之中，是讓他恢復最快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
那柄龍形劍刺在他心口之時，焱流光便已經(jīng)意識到了。
“我曾經(jīng)那么的恨你……”焱流光忍著裂心的劇痛，掙扎著道，“但是我……不想你死……我是女媧娘娘為你們龍族留下的唯一希望……而且，我也討厭靈啟，討厭他的為所欲為……”
“小光……”儲神厭掙扎著，可是卻被焱流光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看著儲神厭失去意識，身體慢慢地恢復本來的模樣，焱流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如果沒有發(fā)生最初的那件事，也許我們的關系不會糟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吧。如果你愿意讓我了解你的過去，我們又會怎樣？也許你錯了，又或許我也錯了，大家都錯了……”
過去如同跑馬燈一般，在自己的眼前閃過。
焱流光覺得自己這一生，甚至比這個小說還要精彩。
這一世，前一世……
他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打工的。
無聊之時，也就偶爾看一會網(wǎng)絡小說。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穿越到這個小說里。
而且還經(jīng)歷了這么多玄幻的事情。
雖然儲神厭讓他傷透了心，但是他知道，儲神厭也有他的苦衷。
他根本不想再追究。
也許死了，他能回到重前的世界了。再不用受這種莫名的痛苦。
既然儲神厭愿意用這種方式救他。
那他為何不用這種方式救回儲神厭，以還了他的情，謝了他的恩，兩不相欠。
回了自己的世界，一了百了。
靈啟站在牢籠外，看著焱流光，冷冷地笑了笑：“怎么，就這么心疼他？”
焱流光晃了晃身子，向籠門邊走了過去。
“你也見到我心頭血的力量了。”焱流光淡然道，“你放過他，我便跟你走。”
“這是當然?！膘`啟輕輕地笑了笑，打了個響指。
門邊上那個被蒼云打翻的傀儡喀拉喀拉地又站了起來。
靈啟有些炫耀，斜著眼睛，道：“以為這東西真的就不中用了？別把我想得那么沒用！哈哈哈哈哈哈！”
焱流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驚道：“綰綰！”
靈啟冷冷笑了笑：“你雖然不笨，但也沒想象中那么聰明。你覺得，她真的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