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此到京都，說是讓世子進學，倒不如說是讓世子們當皇子的伴讀，成個被人欺負的受氣包。
皇帝下的指令是讓他在國子監(jiān)同皇子們一同學習治國之道，但治國之道豈是世子們可以學的？讓他們去，無非是考察世子們的品行，外加旁敲側擊盡量把他們往忠君這條路上引導。另外從小就敲打敲打，最好能讓他們自幼就對皇家產(chǎn)生敬畏感，免得日后攪出什么風浪。
而且世子們到時候都要住在國子監(jiān)，除非節(jié)日或者生辰不得回府。也就是說，無論在宮中受了什么委屈都只能忍住。而等到可以回家訴苦的時候身上那些被欺凌過的痕跡又消失的差不多了，就是各個藩王知道自家兒子被人整，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衛(wèi)皎回想了下，發(fā)現(xiàn)上一世那些藩王，好像一個個都是乖乖的把兒子交上去了，也就他爹是位壯士，哽著脖子就是不答應，讓他逃過一劫。
”
據(jù)說那幾個世子入宮后都沒什么好日子過，還有個世子貌似是在寒冬臘月里失足掉進太液池，差點被淹死。最后雖然救回來了，但從此落了病根，身體變的極差。
也是造孽。
誰寒冬臘月會跑到太液池旁邊玩啊，深思一下不過又是一場被粉飾后的欺凌。
難怪他娘說皇宮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
衛(wèi)皎正讓侍婢雪回幫自己上藥。
他剛一進京就被皇帝叫去“噓寒問暖”一番，跪在大殿上愣是一個時辰?jīng)]讓他起來。
回來后才發(fā)現(xiàn)膝蓋處青紫一片，瞧著好不滲人。侍婢名叫雪回，還有一個他爹安排的侍衛(wèi)，扮作太監(jiān)，二人都是他爹娘手中的可心人。到時候便是他們二人陪他入宮。雪回瞧見衛(wèi)皎膝蓋的凄慘模樣，心疼無比。世子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沒見過世子受過半點半點兒傷，如今一到京都腿就成了這樣。
“欺人太甚！為難一個幾歲的孩子，這該是一個九五至尊做……唔……”雪回的嘴被流風捂住，“你小聲點兒，如今是在京都，可不是淮陽！”
雪回眼眶紅了，一把打開流風的手，“這是造了什么孽啊，世子從來沒有受過苦，王爺怎么舍得把世子送進宮來?！?br/>
流風嘆氣，安慰的拍了拍雪回的背，“圣令難違啊?！?br/>
“沒事兒的?！毙l(wèi)皎笑笑，看著雪回通紅的眼眶，指了指自己的膝蓋道，“流風，雪回的眼睛怕是被眼淚塞得看不清楚了，你來幫我上藥?！?br/>
“是?！?br/>
取過雪回手中的藥瓶，流風將藥膏倒在手心搓開，便伸手覆上衛(wèi)皎的膝蓋。
冰涼涼的藥汁挨上膝蓋，衛(wèi)皎抽了一口冷氣，說實話，他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過的相當滋潤，完全沒有受過什么苦。
就是當年習武時，因為根骨極佳，他也沒有像平常人習武那般拼命，完全就跟玩兒似的。上一世除了最后死的那一次，他受過的最狠的一次懲罰就是因為他的緣故險些害的他爹被顧矜剿滅，退回江州后，他被他爹用了軍法，打的三個月沒能下的了床。
結果現(xiàn)在一進京就被給了個下馬威。
看樣子他以后的日子一定會很“精彩”。不過，衛(wèi)皎在心里暗暗的笑笑，他還就不相信自己斗不過一群平均年齡在十歲出頭的孩子。
想要在宮里整他，皇帝老兒，你且看著，我不把你的兒子們弄的哭爹喊娘我就不信衛(wèi)！
流風的手在衛(wèi)皎的膝蓋上揉捏，可能還是現(xiàn)在的身體太稚嫩了，不過是上藥就疼得抽了一口冷氣。
“世子乖，不疼不疼，奴婢給您吹吹?！毖┗毓蛟谛l(wèi)皎腳邊，衛(wèi)皎還沒哭呢，她倒先哭的稀里嘩啦。
衛(wèi)皎唇角抽了抽，還是伸手摸了摸雪回的臉頰，“不疼不疼，雪回你不要哭了?！?br/>
雪回聞言，卻是哭的更慘了，她可憐的世子啊，這么乖巧聽話，那龍椅上的人心該有多狠??！
擦了擦眼角的淚，雪回對著衛(wèi)皎微微一笑，“奴婢不哭。”
“什么事哭哭啼啼的？”慵懶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衛(wèi)皎抬頭就見淳于珂懶懶散散的倚在房門口。
“先生到了？”衛(wèi)皎仰頭沖淳于珂笑了笑。淳于珂在進京的前一天便和他分道揚鑣，不知去辦了什么事，到這時才回來。
“呦，這是在哪里碰到了？紫成這樣?！贝居阽孢M屋，扒開流風，蹲在衛(wèi)皎身邊把衛(wèi)皎的腿抬起來看了看，嘖了一聲?！翱墒沁M宮跪出來的？”
他一提這個話題，雪回就立馬哭出來，“淳于先生，您說這能是人做出來的事嘛！世子他還這么小……嗚……”
“唔，的確是畜牲做出來的事。”淳于珂擼袖子，“都讓開，再有三天世子就要進學了，按照你們兩個這上藥的模樣，這傷養(yǎng)到過年都養(yǎng)不好?！?br/>
淳于珂自藥盒內取來藥酒，往手心一倒，稍稍揉搓一下就往衛(wèi)皎膝蓋上一按，大力的揉搓起來。
衛(wèi)皎：“……”
——嗷！疼疼疼！
眼淚花子一下子冒出來，衛(wèi)皎在心里哀嚎，手勁兒要不要這么大啊，這是在上藥還是在上刑？雪回救我！
看著衛(wèi)皎眼淚汪汪的可憐模樣，雪回心一疼，含蓄的問道，“淳于先生，世子好像有些受不住，不若讓奴婢……”
“不用，我這是在疏松經(jīng)絡，揉散瘀血，用藥酒反而比藥膏更管用些，用力些揉有利于藥性吸收，有助于世子早日活蹦亂跳?！贝居阽娌[眼笑了笑，“再加上，男子漢大丈夫，怎么可以像個姑娘一樣，受點磕磕絆絆就哭成這個樣子，多丟臉，世子你說是不是？”
“……”
衛(wèi)皎只覺得自己貌似看到一只正在搖尾巴的狐貍。
當下擠出一絲笑來，“先生說的是，一點兒也不疼?！?br/>
淳于珂仰頭沖衛(wèi)皎不懷好意的一笑，手上的勁兒又重了數(shù)分。
衛(wèi)皎：“……”
淳于珂，你確定不是在借機報復我把你弄到京城來嗎？
此次進學，每人最多只能帶兩個奴仆，而上課時，奴婢只能站在國子監(jiān)門口等，待到放學時才能隨著自己的主子回到住所。
從卯時到申時，皆在國子監(jiān)內學習。君子六藝，四書五經(jīng)。但凡滿了五歲的孩子都要送到國子監(jiān)啟蒙，當今符合年紀的皇子約莫有七個。從大皇子段詡到七皇子段轍剛好湊成葫蘆娃。這是他老娘在他走時說的，不過想想還真有點兒像。
衛(wèi)皎瞇眼笑了笑，在心里哼歌。
再有兩天便可入學，而皇帝會從朝中重臣的孩子中選取聰穎的當做皇子伴讀。上一世的顧矜就是段詡的伴讀，真正的竹馬竹馬。想到這里衛(wèi)皎心中就一緊，這輩子他來了京都，絕對不能再讓顧矜選擇段詡了。
嗯，要怎么才能引起顧矜的注意力，讓他慢慢離不開自己呢？
衛(wèi)皎抬頭看向窗外，只見霞光遍布，群鳥歸巢。
顧矜跪在祠堂里，背挺得筆直。
顧家先祖的牌位在他面前一列列排起，十幾行的靈位烏壓壓擠在一起往高處壘去，瞧著幾乎要撲到他身上，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嗆人的香線味兒。
顧矜垂眸看著鋪在地面的潔白宣紙，膝蓋跪的麻木，回家的第一天就被他父親以“目無尊長，毫無禮數(shù)”的理由罰到祠堂平心靜氣兩天，順便將教導上下尊卑的禮規(guī)抄上幾十遍，免得進宮時失了禮數(shù)，在皇子面前失狀。
顧矜執(zhí)筆，腕間沒有系沙包反而空落落有些不習慣。蘸墨，下筆，手腕微彎，沒有寫字，卻是畫出一只烏龜來。頓了頓，顧矜默默伸手將宣紙揉了。
他爹要是烏龜王八，那他是什么？
微怔一會兒，他方才執(zhí)筆，一字一句將入宮需要遵循的禮規(guī)默寫下來。
顧矜身后監(jiān)視的家奴看著顧矜行云流水的書寫，訝然。
三少爺七歲剛開始啟蒙沒多久就被老爺發(fā)配到莊子里去了，怎么寫的這一手好字？看樣子茹姨娘倒是有幾分才學。
可惜了，茹姨娘出身落魄又不溫和恭馴，為人老太太厭棄，而三少爺?shù)男宰佑殖翋灢挥懴?。母子倆都是個犟性子，被老太太發(fā)配到莊子。兩人在莊子待了三年，老爺也不曾去看過他們一次。
想來，他們心中肯定是充滿怨憤的吧。
但老爺忽然把三少爺召回來，而且讓他入宮當伴讀，就不怕有朝一日三少爺?shù)脛?，有損于顧家利益嗎？真是搞不懂老爺心里想的是什么。
顧矜在祠堂默了二十遍的禮規(guī)，兩天時間一閃而過。奴仆在他背后恭恭敬敬道，“三少爺，可以回房休息了?！?br/>
“嗯?！鳖欛娌幌滩坏膽艘宦?。
然后捻著筆閑閑的在紙上勾了只癩皮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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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天氣寒涼不已，地上都鋪了一層寒霜。
衛(wèi)皎被雪回裹成一只紅通通的粽子，此刻縮在毛絨絨的紅狐斗篷內，睜著一雙大眼珠子賊溜溜的打量國子監(jiān)來往的人。
顧矜是顧家的孩子，應該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進了宮，只是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何處？
眼巴巴的看著人來來去去，直到所有的孩子都在國子監(jiān)門口的空地上聚集了，衛(wèi)皎也沒能看見顧矜來。遺憾的收回目光，衛(wèi)皎垂眸，難道老天爺給他開了個玩笑，顧矜沒有被選作伴讀嗎？
衛(wèi)皎今日才來到國子監(jiān)，算是插班生，目前就沒有一個熟人。在國子監(jiān)門口站了一早上也沒有人理他。只有國子監(jiān)里養(yǎng)的兩只白鶴，在門口扇動翅膀，對著他清嘯一聲，像是在嘲笑衛(wèi)皎癡心妄想。
衛(wèi)皎：“……”
眼見前頭的皇子從一到七都到位了，可人群中仍然沒有自己要找的那個人。衛(wèi)皎心里不由得一陣陣發(fā)冷。
要是這輩子再像上輩子一樣收場，他不就白活了？
難道老天讓他重生不是為了追媳婦，是為了讓他助他老爹早日成就大業(yè)？
……
想想發(fā)現(xiàn)，好像還真有可能。
衛(wèi)皎忽然就想去死一死，他老爹有他沒他都能成大事，搞不好沒他摻和，他老爹還可以早日當皇帝。
衛(wèi)皎只覺得自己人生一片絕望，睜眼只覺得天空都是灰色的了。
慢悠悠的往人群挪，衛(wèi)皎站在偏僻角落，在心里唉聲嘆氣。
世子們站在第二列。因為人數(shù)略多，衛(wèi)皎去的遲，站在最外邊，側著頭看向未來數(shù)年的難兄難弟們。
嗯，很好，這其中有后來徹底和朝廷鬧翻的臨河王趙斜，哦，現(xiàn)在是臨河王世子。
趙斜面弱冠玉，著一身湛藍的衣衫，但像是晚上沒睡好，眼下一片烏青，一幅秧秧的樣子，完全沒有以后攜帶三千府軍，血戰(zhàn)瀚城的那種血性。瞧起來就像個衰小孩，沒睡醒的那種。
世子們從左排到右，最開頭的那幾位都是親王的兒子，正同前面的皇子有說有笑的談些什么，完全把其他幾個異性王世子完全被排擠在外。
有幾個孩子上前搭話，卻壓根沒人理他們，留著他們站在一邊尷尬無比。
衛(wèi)皎嘆氣，那幾個孩子何必自取其辱，好歹也是個世子，為何要像個奴婢般湊上去巴結人。殊不知，自己越是把態(tài)度放的低，就越是容易被人踐踏。
不過，也許是個人有個人的計較吧。衛(wèi)皎看著誰都不搭理的趙斜，微微挑眉。也許，在國子監(jiān)的日子，是個拉攏未來勢力的好時機？
嗯，來日方長。
不過，不知道顧矜現(xiàn)在在做什么呢？
衛(wèi)皎雙目放空，思維無限發(fā)散，恍惚間，站在他前面一個皇子背對著他往后一退，衛(wèi)皎本來年紀就小，又在走神，被那么狠狠的一撞，當即往后倒去。
衛(wèi)皎震驚，臥槽！大哥，咱們離的這么遠，你是怎么退到我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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