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老警察略微吃了一驚,目光著重落在男人的臉。
這長的,嗎的監(jiān)獄里的明星都得讓道。
“他是……”
姜珂很想介紹,但話到嘴邊,怎么就是那么難以啟齒呢?
青云劍仙?天靈大陸第一人?我筆下的主角?伴隨閃電而來的穿越者?
什么亂七八糟的!
“……是我朋友?!笔稚熘?,她最后只能是勉強微笑作答。
青云的本尊大名,俞白,介于尷尬的處境,是下意識有點不敢叫的。
“朋友,確定嗎?”李郅掏出警務(wù)通執(zhí)法背夾,開了開機,屏幕亮起。
小薛咂咂嘴,目光飛向遠(yuǎn)方。
姜珂哪還管這啊那的,兔子般點頭:“確定!”
“那剛才接到報警,請問是你們兩個誰打的?”
李郅湊近一步,“來,身份證拿出來?!?br/>
俞白看著警察叔叔伸到面前的手,默默地轉(zhuǎn)頭看向姜珂。
“……”
姜珂默默地轉(zhuǎn)頭看向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有點不開心了,“愣著干什么啊,身份證!”
小薛拉了拉老大哥的袖子,但沒人理他。
“是我報的警,看我的身份證就行了吧?”姜珂連忙從門口旁邊衣架掛著的包里拿出證件。
“都看?!?br/>
李郅接過卡一刷,沒啥問題,就差那像明星的古裝男了。
“我沒有?!庇岚渍救缢砂兀姓胶偷卣f道。
“報號碼也行?!?br/>
“我忘了?!?br/>
“?”
這是實話,俞白穿越后修煉了這么久,連曾經(jīng)最深刻的記憶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何況一串無用的數(shù)字。
小薛嘆了口氣,再三響起了不和諧的聲音:“師父,我們還是回去吧……”
“呵?!崩钲だ湫σ宦暎盎厝€屁,這房子明明是一個人住,門口的鞋柜,那邊洗手間盥洗臺上的牙具,甚至樓下門口的登記冊,都清清楚楚地表明著這是一間杭城單身女性獨居的租房!你小子以為我在警校學(xué)的推理能力落伍了?既然是一位單身女性……”
“既然是一位單身女性……”
李郅來回打量眼前的這對年輕的俊男靚女,一時沒有了下文。
靚女身著輕便睡衣,似乎被他的推理能力所戳穿謊言,羞愧地深深低下頭。
俊男,倒也是一身古裝白衣,看起來很輕便。
“哎呀,師父,別說了!”小薛都看不下去了,就差把男人都懂的微妙意思寫在臉上。
“人家是那個!”
“……”
那個。
就是那個。
姜珂無言以對。
俞白假裝聽不懂,他是修仙文化那邊的穿越者,是純潔的。
輪到李郅不由語塞了,刷短視頻的中年男人會不懂那個?
他虛空指了指,不得不恍然地轉(zhuǎn)變了思路。
“你倆,還COSPLAY……”
下一句憋在心里沒說。
有情調(diào)。
“真的不好意思,他叫俞白,真是我朋友!我可以擔(dān)保,實在不行去警察局也行?!?br/>
姜珂破罐破摔地說道。
話到說到這步了,還能怎么樣呢。
小薛警官愉快地收隊。
臨走前,李郅仍是一分尷尬,抑或一分不甘心地在樓道口告誡道:“年輕人還是要名正言順,不然還是有被認(rèn)定為違法嫌疑,網(wǎng)上說的什么轉(zhuǎn)賬就沒事可不要信!”
砰。
姜珂紅著臉關(guān)上了門。
……
五分鐘后。
“走了?”
俞白在客廳的窗邊背負(fù)雙手,頭也不回道。
“走了。”姜珂從貼著門聽樓道腳步的狀態(tài)走回到沙發(fā),癱坐下,長舒口氣,“幸好遇到了脾氣好的,沒有較真把我們帶到局子里,不然真就解釋不清了?!?br/>
俞白不置可否。
過了一會,那邊少女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壓驚,他掃視在樓宇和夜幕下遠(yuǎn)方CBD的燈光,說道:“是你叫來的吧。”
姜珂反應(yīng)過來,一口水差點嗆到,“不是?!?br/>
然而說完,她瞅著那邊立于城市背光下挺拔于天地又磐石般沉穩(wěn)的男人背影,謹(jǐn)記起對方的身份。
“好吧,是的?!?br/>
俞白溫故完陌生又親切的都市夜景,關(guān)窗拂袖,大步流星地在沙發(fā)茶幾前坐下。
而被揭穿了“告官府”惡行的姜珂,則是站起身退后一步。
俞白抄起保溫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jīng)冷掉的開水。
“坐?!?br/>
嗯?到底誰是房子的主人
姜珂于是給自己心中打了打氣,這是自己的地盤,這是自己的世界,同胞們和她站在一起,祖國和政府是她的后盾,八十億人類是她的背景……
贏了!
她用力坐在了男人對面的矮凳上,仰起頭,沒辦法,一居室的屋子小沙發(fā)就一張。
重新審視,這是她第二次認(rèn)真地端詳從閃電裂縫中走出的男人。
“所以,你確定是從我的小說里飛升……鉆?變……穿出來的?”一時間,找不到好的詞,她看到眼前優(yōu)雅喝茶的男人嘴角稍微翹起,她板起臉補充道,“不要開玩笑?!?br/>
“愚笨?!?br/>
但筆下主角的第一句話,就讓姜珂感到生氣,“這件事,難道還要讓我來幫你捋一捋?”
“不然呢!”
少女激動起來,“你可是歷經(jīng)千辛萬苦,得道飛升,可卻來到了一個沒有靈力,沒有天界的地球!這個世界叫作地球你還不知道吧,而且你也看到了,那個發(fā)著光的屏幕里的字!你,你……你不可能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青云劍仙,難道你就這么接受了?”
姜珂說完這么一長段話,有些氣喘吁吁,也有些暢快,隨之就是擔(dān)憂。
擔(dān)憂并未蔓延成后怕,干凈白衣的男人輕換坐姿,點了點頭。
“我接受?!?br/>
“哈,這么短的時間?”姜珂十分吃驚。
俞白攤開手,“我修行千年,格局很大?!?br/>
“……”
一時竟無法反駁。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余?!?br/>
俞白搖了搖頭,“不接受,我去一劍斬了這片天地,還是飛向穹頂再引一次雷劫?既來之則安之?!?br/>
“就像剛才的麻煩,這種小事情還輪不到用靈力?!?br/>
姜珂聽后,給自己又倒了杯水。
是啊,不說修仙什么縹緲的,都是成年人了,遇到挫折,哪個不是咬牙承受,努力挺過去。
姜珂必須承認(rèn),這是很有道理的,既符合修行自然之道,又符合實用主義的唯物樂觀態(tài)度。
但問題是……
“咕咚咕咚!”
她仰頭又灌了一杯,啪地把瓶子蓋在杯上,長哈一口氣!
少女臉上的紅暈還未全褪,小獸般瞪向瀟灑的劍仙。
他怎么比我還進(jìn)步?!
到底誰才是二十一世紀(jì)好青年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