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把童夏更是嚇的手足無措,連忙拿出紙巾幫她擦干凈臉上的淚水,一邊擦一邊哄著,“好好的怎么哭了呢?”
一直到最后雪樂也沒告訴她哭的原因,只是那張臉上始終沒有喜悅神色。
也就在這個時候,陸嘉佳他們也買好水回來了,兩人都察覺到雪樂的不對勁,疑惑的神色直接拋向童夏。
這種情況讓童夏也很是頭疼,輕輕地向他們搖頭,表示別再繼續(xù)問了。
照顧雪樂的人眼珠子快速地轉(zhuǎn)動一下,便對他們開口道,“出來也好久了,我先帶她回去吧?!?br/>
“好,我送你們。”童夏看見雪樂現(xiàn)在的情況也知道她沒繼續(xù)玩下去的心情,也附和著。
一行幾人離開了游樂場,童夏和陸嘉佳把她們兩個送回去之后就離開了,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她眉宇之間的皺褶都沒有散開。
這副模樣盡然落在陸嘉佳的眼中,他微乎其微地嘆了口氣問道,“還在想雪樂的事情?”
“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聽說了什么,剛剛突然就哭了,我真的擔心她會出什么事。”童夏頗為頭疼地說道。
小小的一個孩子,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心里的創(chuàng)傷肯定很大……
光是這么想著,童夏就更覺得腦子里一團混亂,那些已經(jīng)被逐漸壓制下去的內(nèi)疚也不知不覺涌上心頭。
當初,她要是……
“夏夏,不是你的錯?!标懠渭芽戳怂谎垡仓浪谙胧裁矗谑侵苯恿水?shù)乇某鲞@么一句開。
斬斷她那不斷涌起的愧疚,因為他知道這樣下去她肯定會胡思亂想的。
童夏怔了一下,不解地看著陸嘉佳。
顯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這件事情說她沒有直接的責任可以,但如果決斷地說她沒做錯的話,似乎不太妥當。
“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去做這些事情的?!标懠渭牙^續(xù)解釋著,大有一種安撫她的意思。
“可這個人是我啊,所以我不能逃避該負的責任?!蓖臎]有被他的思路帶著走,直接回答。
這反倒讓陸嘉佳沉默一下,旁邊的人有多固執(zhí),他是知道的。
幾秒鐘后,他才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再怎么后悔也無法挽回這個事情,接下來盡最大的努力彌補雪樂吧。”
“嗯。”
童夏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接著就閉上眼睛休息。
其實是想要安靜地思考一下,她知道陸嘉佳所說的都有道理,只是始終都邁不過心中的那道坎而已。
假寐一會兒后,童夏竟然有些昏沉地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
夢中。
童夏置身于一個黑暗無邊的地方里,她孤身一人站在中央,無助地看向周圍卻沒有看見任何人。
很快她就感覺到身上一陣涼颼颼的,不安讓她的額頭上布滿冷汗。
沒等她伸出手擦拭,前方就傳來一些動靜。
“你還我命來!”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好苦啊……”
“壞蛋,你把媽媽還給我!”
……
站在她不遠處的是雪樂和她媽媽,兩人臉上都是憎恨憤怒的神色,不停地訴說著自己的悲苦。
童夏被嚇渾身無法動彈,就這么愣愣地看著他們,嘴巴張張合合著。
“對不起,對不起……”
一連串的道歉從她的口中說出,正在開車的陸嘉佳也總算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地就把車子停在路邊。
“夏夏,童夏你醒醒?!标懠渭褤u晃了一下她的手臂,不斷地叫喚著她的名字。
好一會兒后,童夏才終于清醒過來,那雙眼睛還蒙著一層霧氣,驚慌害怕的表情也沒來得及藏起來。
即便醒了過來,童夏還是像剛才那樣不斷地念叨著對不起,目光仿佛失去焦距地盯著前方。
“夏夏,你沒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看見她這副模樣,陸嘉佳十分的擔心,用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想要讓她緩過神來。
幸好在他的叫喚之下,童夏的視線逐漸有了焦距,愣愣地轉(zhuǎn)過頭來跟陸嘉佳對視。
一對視上反而讓陸嘉佳更是擔心,因為她現(xiàn)在的模樣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
陸嘉佳也知道她現(xiàn)在情緒有些脆弱,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刺激她,就連說話語氣也比平時柔和些許,“別怕,只是一個夢而已,醒了就沒事了?!?br/>
“送我去律所吧?!蓖闹粡目谥姓f出這句話來。
現(xiàn)在他們的位置正好在市中心,想要從這里去律所也就幾分鐘的事情,童夏現(xiàn)在不想自己一個人回酒店待著。
一聽,陸嘉佳也明白她的意思,就點了點頭繼續(xù)啟動車子。
幾分鐘后車子就停在律所樓下。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一抵達,童夏就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并且扔下這一句話,接著離開。
陸嘉佳看著她急忙的背影,道別都沒來得及說,眸色不知不覺又暗了一些。
這個時候,還是沈君瑜陪在她身邊比較好。
而此時,沈君瑜的辦公室,他正在處理一些案件,眉頭一直都是呈褶皺的形狀,看起來有些忙。
童夏一路奔到他的辦公室門口,卻沒有直接推門進去,反而佇立在原地。
她垂下頭看著地面,良久都沒有動作。
“夫人,不進去嗎?”沈君瑜的助理剛好過來,看見面前的情況就疑惑地問了她一句。
“不了?!蓖幕剡^神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
到底為什么這么做?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矯情還是怎么的她也懶得去想,剛剛做噩夢的時候,她的確第一時間想到他了。
來到律所之后卻有些退縮,不知道是因為那該死的驕傲還是因為她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不夠。
沈君瑜助理一臉不解地看著離開了的童夏,接著敲門,把手中的文件送進去。
“進來?!?br/>
等里面聲音一傳出來,助理就走進去,并且把文件都給他,并且簡單匯報了一下工作情況。
由始至終沈君瑜都是靜靜聽著,頭都沒抬起來一下,像是進入他自己的世界那樣。
匯報完后,助理沒有立刻離開,在琢磨著剛剛夫人的事情要不要也順便匯報一下,畢竟夫人剛才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正在他猶豫著的時候,沈君瑜冷冷的聲音繼續(xù)響起,“沒什么事就出去,關(guān)門。”
很明顯的逐客令!
助理到底還是對他的話產(chǎn)生了畏懼,顫抖著點點頭,慢吞吞地轉(zhuǎn)身,一步一步往著門口走去,步伐格外沉重。
走到門口,她聽話地拉著門把準備把門給關(guān)上,在門徹底關(guān)上的一瞬間,她還是憋不住叫了他一聲,“沈律師……”
“說。”后者還是惜字如金。
“就剛剛,剛剛令夫人來了律所,一直站在你辦公室門口,然后又走了?!敝碜屑毜卣硪环约旱脑捄缶桶褎偛诺那闆r說了出來。
怎知聲音一落,一直埋在文件堆里的頭總算抬起來了。
沈君瑜的眼睛里有些一絲不太明顯的血絲,應(yīng)該是工作太忙導(dǎo)致的,他緊緊地盯著助理已在門外的身影。
“你說什么?”
“夫人她,剛剛來了又走了?!?br/>
助理硬著頭皮再一次簡潔地回答著,下一秒就看見沈君瑜直接站起身來,一眨眼就來到她的面前。
“她人呢?”沈君瑜冷著聲音問。
直接就把助理給嚇一跳,她下意識地往后退半步,想要躲在安全線范圍以內(nèi),奈何根本沒什么用!
沈君瑜的氣勢太過強悍,哪是退半步能解決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她直接走了?!敝碛悬c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老老實實地回答著。
不得不說這樣的沈君瑜實在是太可怕了,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聽罷,沈君瑜也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直接越過她離開辦公室,并且離開律所。
以他對童夏的了解,最近他們的關(guān)系也還在修復(fù)期,她定不會貿(mào)然來找他的,而且聽助理說她已經(jīng)走到他辦公室門口了,卻沒有進去。
不管怎么看,他都覺得肯定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君瑜走下樓后左顧右盼一番,也沒看見童夏的身影,心中難免泛起一陣焦慮。
而后他就撥打了她電話,值得慶幸的是她沒有拒接,“喂?!?br/>
“你在哪?”
一接聽沈君瑜就趕緊問道,也不等她問自己什么事。
“我,我在酒店啊?!蓖臎]有老實交代自己的位置。
這讓沈君瑜的眼睛微微瞇起,越是這樣就越覺得她有事沒跟他說,沈君瑜沒有立刻回應(yīng)她,再一次掃描著周圍。
“怎么了嗎?”童夏打破這一直持續(xù)的沉默。
“沒什么,今天沒什么事吧?”沈君瑜到底還是沒拆穿她,從側(cè)面打聽著。
“沒事,就去看了看雪樂?!蓖拿蛄嗣虼剑笾碌卣f了一下這件事情。
雪樂?
一聽到這個名字,沈君瑜就已經(jīng)猜想的差不多了,她這樣也是因為雪樂的事情吧。
沈君瑜一直站在馬路邊接聽著電話,周圍被他眼睛來來回回掃描好幾遍后,目光才終于在一處地方定下來。
此時童夏并不在酒店,而是就在不遠處的咖啡店坐著,手中還拿著手機跟他通話。
看見她的身影后,沈君瑜也忍不住松了口氣。
“你在做什么?”忽然,沈君瑜問一句。
“嗯?”對方顯然不解。
“就是好奇,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沈君瑜一邊回答著一邊往著咖啡廳的方向去。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讓童夏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順從著話題問下去嗎?怎么突然問她在干嘛?
童夏隨便回答了一下,心中的疑惑仍然不解,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還等她思考出一個所以然來,沈君瑜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夏夏,我看見有一個人跟你長得很像?!?br/>
“比童馨還像?”童夏下意識反問。
“嗯,很像?!?br/>
童夏的本意只是想結(jié)束這個話題才故意提到童馨的,沒想到沈君瑜還格外認真地回答她。
這一會兒,童夏總算是察覺到不對勁了,下意識地環(huán)顧周圍一圈,想要找尋腦海中的那抹身影。
可是并沒有……
“你在找我嗎?”怎知,她背后忽然響起沈君瑜的聲音。
童夏被他這突然的出現(xiàn)方式給狠狠嚇一跳,接著轉(zhuǎn)頭看向身后,果然就看見沈君瑜那張臉迎在她眼中。
“你怎么在這?”童夏想到自己剛才被嚇到,語氣也變的有些不友善。
“那你又為什么在這?”沈君瑜反問。
這一問直接讓童夏說不出話來,謊話就這么被拆穿了,她默默地挪開視線,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沈君瑜一笑,在她的對面坐下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她臉色變化。
總算察覺到她不太開心這個事實,對方也察覺到她明顯的目光,躲避不過之后還是迎上他的目光。
“剛剛怎么不進來?”沈君瑜直接問道。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很明顯也是知道剛才的事情的,應(yīng)該是助理說過吧。
“不想打擾你工作?!蓖碾S便找了個理由。
“是嗎?”
奈何后者不怎么相信地反問著。
一下子氣氛就沉默下來,兩人都沒開口說話,就這么眼觀鼻鼻觀心地靜靜坐在那里。
良久,沈君瑜的聲音才繼續(xù)響起,“是不是因為雪樂的事情。”
聲音才剛落下,童夏的瞳孔不露痕跡地顫抖一下。
沈君瑜自然沒有錯過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痕跡,知道跟這件事情是脫不開關(guān)系的,便靜靜等待著她的回答。
好一會兒過后,童夏才微微點頭,像是終于組織好自己的語言,“我今天見過她了,她不怎么開心?!?br/>
“嗯,這段時間會有心理醫(yī)生去給她開導(dǎo)的,別擔心?!鄙蚓ぞ椭朗沁@事,于是安撫著。
童夏抿唇,沒再回答。
沈君瑜也知道這事情無論他怎么安慰也沒什么用的,所以也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
案子結(jié)束之后,媒體還是一直關(guān)注著這件事情,輿論的熱度過了一周才終于消減下來,幾乎很少有媒體報道他們的新聞了。
對于童夏來說,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出門不用裹的嚴嚴實實。
這一周沈君瑜也是變著法子賴在酒店里,偏偏還有一個姜道邢跟他一起鬧,兩人簡直罵都罵不走。
‘哆哆——’
酒店房間的門被敲響。
童夏才剛睡醒午覺,整個人都有點迷迷糊糊的,一打開門就看見沈君瑜站在門口。
因為這一個星期以來他的出現(xiàn)頻率,現(xiàn)在童夏看見他都懶得問‘你怎么來了’這一句話,他必定準備好理由了。
“夏夏,收拾一下回家吧?!痹踔蚓ひ婚_口就是這么一句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