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下一片嫩綠色的農田在陽光中懶洋洋地打著瞌睡,這時一輛極速奔馳的suv一路揚塵地從中間的小路上縱深駛過,把蠢蠢欲動的田間蟲豸足足驚呆了五秒鐘,僻靜的郊外田園剛剛恢復寧靜,又一輛流線型的小跑車從這條路上魚貫而過。劉星辰總是領先那么一段,因為他占據(jù)起跑上的優(yōu)勢。崔小凱不在乎,因為有把握超過他。
劉星辰不知道這條路具體通向什么地方,反正不在高速上,一路都沒有收費站,飆到哪里算哪里,就在他愜意地瞥了瞥后視鏡里的崔小凱的小白車的時候,他的手機在兜里震動起來,他本來以為是武嬌,不想接,可手機只響四五聲就不響了,這不是武嬌打電話的風格,他迅速想到另一種可能,趕緊掏出來看看,天啊,還真是艾萌萌打來的。瞬時間,他對飆車失去了一大半的興致,甚至覺得自己剛才挺傻逼的,他的方向盤明顯晃動幾下,這可把崔小凱嚇了一大跳,敞篷跑車追尾suv悲催的肯定是敞篷跑車。
只見劉星辰降下車窗,朝外面伸了伸手,同時車速降下來。崔小凱趕緊跟著減速,朝前面大喊:“干嘛啊認輸了?”
劉星辰把車挑了頭,和他車身相錯的瞬間,在半降的車窗里對他說了聲:“拜拜?!?br/>
崔小凱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差一點撞到樹行子里去:“喂怎么不接著飆了?撒尿?拉屎?到底搞什么”
劉星辰好笑地把車窗關嚴,給艾萌萌回個電話過去,幾聲接起來之后,聽到了艾萌萌似乎是剛睡醒的懶聲:“喂?誰???”
劉星辰終于知道“喂,誰啊”其實是她接電話時的口頭禪,并不代表她沒存對方的手機號,因為這樣聽起來好像很吊很大牌。
“呵呵,是我,你不是給我打電話了么?”
她拖著懶得發(fā)賴的嗓音:“是啊”
“想我了?”
“想你媽”
“我媽上輩子一定是欠你的。要不要出來透透氣?我去接你,怎么樣?”
“你在哪兒?”
“我在武嬌家這邊?!?br/>
“哦?!卑让葘に家幌?,有點愧疚地說:“劉星辰,我把你車刮了。”
“沒關系?!?br/>
“刮了挺長一道子?!?br/>
“???你沒出什么事兒吧?”
“我沒事兒,我開不慣你那個大家伙,停車的時候,沒看好。”
“沒關系。我去接你,你醒一醒,然后收拾一下,我一小時后到你家。”
“你打飛的?”
“嗯,打飛的。”
艾萌萌又說:“其實不止是刮掉一層漆,傷口有點露骨?!?br/>
“那也沒關系,別放在心上了。呵呵,打扮漂亮點?!?br/>
“劉星辰……”
“嗯?”
“你這個傻逼……”
“呵呵,打是親罵是愛,我知道你想說你愛我?!?br/>
“我知道你想惡心死我?!?br/>
“親一下?!?br/>
“滾蛋?!?br/>
“呵呵,等著我哦?!?br/>
劉星辰打完電話之后,看見崔小凱抱著膀子靠在車門上,憤懣地盯著他打電話。劉星辰差一點把他忘了。他降下車窗,對崔小凱說:“今天就飆到這兒吧,勝負已分。我還有事,先走了?!?br/>
“什么勝負已分我還沒換檔呢”
劉星辰說:“好吧好吧,我說著玩呢,我真有事了,下次再飆?!彼宰詈啙嵉恼Z句結束爭論,然后踩一腳油門,從崔小凱的身邊沖了出去,嚇得崔小凱一屁股坐在地上:“媽的……”他直覺里劉星辰剛才絕對不是在接武嬌的電話,這么說……可以去找武嬌玩啦?
一個小時后,艾萌萌瞇縫著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還趴在床上,明明意識里已經起床穿著睡衣在衛(wèi)生間里洗漱了,而且這個步驟已經重復了好多次,現(xiàn)實中怎么還光著身子在床上趴著呢?一定是睡姿不對,她翻了個身,又昏睡過去,看見劉星辰走進來,坐在床邊,就那么看著她,她伸手讓他拉一把,可是他就是不肯。她一生氣,意識被強制喚醒,騰地一下拱了起來:“劉星辰劉……”臥室里靜悄悄空蕩蕩的。
“竟然鬼壓床了……”她揉了揉麻木酸疼的后腦勺,這時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她渾身肌肉繃緊了一下,一想應該是劉星辰來了,就立刻把被子裹在身上。
劉星辰走進來這屋那屋地找:“艾萌萌?艾萌萌?”最后在臥室里看見一團纏著被子的木乃伊一樣的東西:“?。磕氵€沒起來呢整整一個小時都在床上賴著?”
艾萌萌有氣無力地說:“餓昏了?!?br/>
劉星辰過來扯她身上的被子:“那就快點起來,先帶你吃飯去。”
艾萌萌夾緊被子不松開,發(fā)現(xiàn)床頭柜上的香煙盒空了,對他說:“幫我到客廳拿包煙謝謝。”
“不給拿,自己去?!?br/>
艾萌萌瞪了他一眼,裹著被子下地:“自己去就自己去”
劉星辰說:“喂,你怎么光腳,拖鞋不就在那邊嗎”
他喊話的工夫,艾萌萌已經跑到了客廳,叼上一支煙,點燃,嘴里抗議著:“跟我爸似的”
劉星辰提著拖鞋走過來,把拖鞋放在她面前:“穿上?!?br/>
“你不幫我拿煙卻幫我拿拖鞋,走到客廳來還不都是一樣的路程嗎?那你剛才就幫我拿煙多好啊白癡”艾萌萌喊著喊著,發(fā)現(xiàn)他蹲下去托起自己的腳,把腳底板用手摩挲兩下,細心地把它們穿進鞋窠里。當時,艾萌萌發(fā)了一會兒愣。
劉星辰笑著仰起頭:“我愛你。”
艾萌萌沉默下來,深深地吸了口煙,剛要吸第二口,劉星辰抓住她的手,把煙拿走,放在自己的嘴唇里:“我?guī)湍愀傻羲?,你先去洗漱吧?!?br/>
她乖乖拎著被子回到臥室,穿上睡衣睡褲,到衛(wèi)生間里洗漱,在一面光潔明亮的鏡子前,她仔細看看自己的臉,摸摸自己的嘴唇這個人是誰?為什么這個人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劉星辰拎著一條帶有小園點點圖案的連衣裙,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待會兒穿這件吧?”
艾萌萌從鏡子里看見那件連衣裙,和他一臉幸福得發(fā)傻的微笑,還有一雙殷切盼望的眼睛,后者使她霎時間忘記了該如何拒絕,反正鏡子里的那個人沒說話。他等了一下,說:“那就這件咯?我放到臥室去咯?”鏡子里的那個人也沒反對。他拿走了。艾萌萌擰著眉頭看看鏡子里的這個人你是誰?我怎么不認識你了?
當她站在鏡子前換上那件小圓點點的連衣裙后,劉星辰激動地從身后摟住她的腰:“聽說接吻能解餓的喲。”
“去?!?br/>
“試試嘛……”他帶著煙香的鼻息越來越近,溫熱的呼吸籠罩住她的意識……艾萌萌在想自己真有病,都特么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居然還不能抗拒他的吻。
隨著他的唇舌越發(fā)有力度,她覺得胃腸蠕動得更快了,什么接吻能解餓,助消化還差不多。然而暗示性的肢體摩擦使她慢慢地慢慢地忘記了被騙的氣惱,意識再次游離出軀殼,她看到剛才鏡子里的那個人被他抱起來,輕輕地輕輕地像是怕驚醒睡夢中的嬰兒一樣地被放到了沙發(fā)上。
他以為她的衣柜里沒有連衣裙,而這件令他一見鐘情的小圓點點圖案的連衣群居然就那么靜悄悄地垂在一打中性風格的衣服中間,他猜測著那是一次網上支付的意外。當它被她穿到身上后,那些活潑的小圓點點忽然在他的視覺里跳躍了起來,他很想很想把它們捉住,就像每一只頑皮的小貓咪都沒來由地喜歡毛線球……他急切地把那些小圓點點在手中揉皺,這一刻他安心多了,視覺的跳躍很快就被狂亂的心跳變成不名一文的膚淺,他從來不忽略膚淺,但他更癡迷于深邃,在那樣瘋狂有力的節(jié)奏下,饑餓如豺的艾萌萌忍不住點起一支煙,而無論是抓趴在沙發(fā)上的纖細的雙手還是裊裊上升的煙束在他看來都是直白而美好的。
長久的洗禮過后,艾萌萌一動不動地趴在沙發(fā)上,煙灰缸里栽種滿了一簇密密麻麻的煙蒂。他歉意地趴在她耳邊喘息著說:“餓大勁兒了吧?”
艾萌萌動了動嘴唇,嘶啞的嗓音牽連著發(fā)緊的咽喉絲絲生疼:“沒死呢?!?br/>
他把頭扎進她的肩窩里,慢慢送走身體的余幸,輕闔的眼角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我也沒想到這次會這么久。對不起哦?!?br/>
“你媽逼,劉星辰,絕對故意的,不是說控制力很好么,特么的你到底控制什么了……”艾萌萌用極其低沉的聲音嘟噥著。
“呵呵?!眲⑿浅叫α诵?,卯起來:“信不信我十分鐘就能給你搞定一碗面,還帶荷包蛋的?”
艾萌萌蒼白無力地干笑兩聲:“呵呵,會磕雞蛋了?”
劉星辰揍了一下她的屁股:“猜你就會這么說等著”說完,他就鉆進廚房去忙乎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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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