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祉只覺得愈來愈熱,不覺地問了句:“這酒里有藥?”
“是你心里有鬼。”林輕舞用食指和中指挑起了酒杯,玩味地盯著奚祉。
說罷也是一杯酒下肚。
奚祉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如墨般的發(fā)絲半披在肩上,擋住了他一半的臉。
他天生生得不是棱角分明的臉,臉型是標準的瓜子臉,比女子還要俊俏。頭發(fā)這一擋,顯得更有些初嘗情滋味的少男的羞澀。
林輕舞則不然。
她一身天藍色云煙衫,袖口處繡著點點白梅,迤邐半拖在地上。因為多喝了幾杯酒,林輕舞白皙的臉上平添了幾分血色,顯得更明艷了些。
林輕舞坐的并不端正,半個身子都要倒在了桌子上。她又天生一張媚臉,一顰一笑都像是在蠱惑人心。
“你每見到一個男人都這副樣子?”奚祉稍稍有些生氣了。
“你以為,旁的男子有這個資格見我這般模樣嗎?”林輕舞輕佻地勾了勾嘴角,復說道,“奚祉,我根本不稀罕什么皇帝太子,你曉得嗎?我只不過是喜歡你而已?!?br/>
林輕舞伸出了手指,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奚祉滾燙的臉,順著眉眼劃到了鼻子,落在了兩片薄薄的唇瓣上,停了下來。
有那么一瞬間,奚祉看見了林輕舞的眼眶里,仿佛盈滿了淚水。
但是下一秒,林輕舞笑了一下,眼睛里又分明什么都沒有。
奚祉沉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林輕舞。驀地,他起身打橫抱起了林輕舞,一步一步往床邊走去。
林輕舞環(huán)著奚祉的脖頸,感覺到自己被奚祉放到了床上。
不得不說蕪貴人是個有眼力勁兒的,這床上的大紅綢被和花瓣的確是極應景的。
奚祉站在床邊,嘆了口氣,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林輕舞不回答他,而是反問道:“太子殿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回答林輕舞的是落在她眼角的吻,一路向下,最終吻住了她的唇。
身上的衣衫不知什么時候被褪去了,兩具火熱的靈魂就此交纏。
只是不知,林輕舞的眼角,為何落了淚。
林輕舞醒的極早,一件一件將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拾起來穿好,又坐在梳妝臺邊打理自己。
奚祉醒來時,正看見林輕舞在點朱唇。他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林輕舞身后,幫她梳著頭發(fā)。
林輕舞握住了他的手,順勢起身:“去,把衣服穿好?!?br/>
奚祉將放在林輕舞腰間的手稍一用力,便攬了佳人入懷,在她耳邊呼氣道:“你幫我?!?br/>
林輕舞輕推了他一下,卻還是幫著奚祉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在系最后一根綢帶的時候,奚祉抱住了她,輕聲道:
“輕舞,我去求父皇,求他把你賜給我做妻好不好?”
林輕舞知道這不過是奚祉情起之時的一時沖動,任憑奚祉抱著,也不去做答。
等到奚祉抱夠了松手之時,林輕舞才幽幽地說了句:“走吧,被人瞧見就不好了?!?br/>
這話不過是在警告奚祉不要輕舉妄動罷了,林輕舞知道奚祉聽得懂。
奚祉沉默了許久,方才轉身踏出了大門。
天還未完全亮,現(xiàn)在走還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林輕舞則不急,索性又在蕪貴人宮里坐了會兒,天亮了方才離開。
永定帝比往日延期了兩日回宮,據(jù)說是近些時日多病,久醫(yī)不愈,要在佛祖前多虔心祈禱兩天。
而這兩日,林輕舞和奚祉自然是常常待在一起。
回宮之后,永定帝先去看望了肚子已經(jīng)初現(xiàn)形態(tài)的蕪貴人,高興得又賞賜了圓芳閣上下許多珍品財寶,復又去了韶華宮。
“舞兒,朕回來了?!庇蓝ǖ圻€沒進門就大聲喊道。
“臣妾參見陛下,恭迎陛下回……”林輕舞跪到一半便被永定帝扶住:
“免禮免禮,這些俗禮日后不必再行了?!?br/>
“謝陛下?!绷州p舞依舊恭敬地答道。
“朕聽蕪貴人說,你一直對她頗加照拂,舞兒,你果然是個人美心善之人?!庇蓝ǖ劾×州p舞的手,真誠地說道。
林輕舞笑盈盈地接受了永定帝的感激,內(nèi)心卻還有一絲絲愧疚。
直到永定帝說了一句“舞兒,朕又要有孩子了,朕真的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后,林輕舞又覺得自己沒什么愧疚感了。
比起蕪貴人,她似乎也不算是最過分的。
這個皇帝當?shù)?,還真是可悲,綠帽子被戴了一頂又一頂。
林輕舞甚至有些同情這個被世人說昏庸無能的皇帝。
“蕪貴人這幾天常說思念陛下,今夜陛下還是多陪陪她吧。”林輕舞“體貼”地說道。
“但是朕想留下來陪你。”永定帝盯著林輕舞,語氣里滿是深情。
林輕舞故作一副看不懂的樣子,依舊笑著說道:“蕪貴人腹中畢竟有皇家的骨肉,臣妾可不能因為私心而留住陛下,陛下還是去陪陪蕪貴人吧?!?br/>
永定帝聽著也覺得有理,瞧著林輕舞說得又有板有眼的,只好依了她,去圓芳閣留宿了。
永定帝剛走,芣苢便急匆匆地走進來,伏在林輕舞耳邊說了句:“褚家滅門了。”
林輕舞動作頓了一下,復又恢復如常,道了句:“皇上知道了嗎?”
“不知道,宮主秘密行事,這消息還沒傳出來,我就先來稟告大人了?!?br/>
林輕舞在房內(nèi)踱了幾步,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如今的褚正卿并非真正的褚家小公子,真正的褚正卿早在幼年時便落水而亡,幻崇宮的宮主因著有一張與褚正卿極像的臉,而被他的奶娘送進了褚府調(diào)包。
如此處心積慮,暗中謀劃,從褚正卿入宮做太子侍讀,到她與白菻自小蟄伏醉歡樓,再到她入宮為妃,都不過是一場陰謀。
幻崇宮滅了褚家的門,那活著的“褚正卿”便是褚家唯一的血脈,按理自當承襲父親官位。
吏部為六部之首,吏部尚書掌管官員升遷。經(jīng)褚正卿的父親的手提拔上來的不在少數(shù),如今統(tǒng)兵十萬的驍騎將軍張凌風便是其一。
現(xiàn)在的“褚正卿”表面玩世不恭,是個紈绔子弟,暗地里卻與官員交好,胸有謀略,與他相識的人都說他是個可造之材。
林輕舞自然知道,宮主此舉的用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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