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媽買的是一個中鋪一個下鋪,季薇本來想去中鋪睡,可是季媽怕她又被熏暈了,死活不讓她睡中鋪,季薇沒辦法,只能在下鋪躺了下來。
她有點認床,再加上鼻子太過靈敏,隱隱約約的霉味透過被子沖進她的鼻子,更讓她難以入睡。翻來覆去之間,注意到她對面是一個長相極為精致的小姑娘,看年紀應該和她差不多。
小姑娘大概是太累了,眼睛緊緊的閉著,身上蓋著的被子和床上鋪的鋪蓋一看就不是火車上的制式配備。季薇覺得自己因為嗅覺的關系已經很嬌氣了,這個小姑娘顯然比她還要講究。
看著看著,季薇就覺出不對勁了,小姑娘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痛苦,這太不正常了。
“喂,你沒事吧?”季薇試探的問道,小姑娘卻好像已經失去了意識,眼睛緊緊閉著,嘴巴大張,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卻還是像窒息了一般,被無數電視劇荼毒過的前宅女季薇對眼前的情形多少眼熟,她趕緊提高音量呼救,上鋪的媽媽和小姑娘上鋪的兩個人都被吵醒。
“于姐,小姐這是怎么了?”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神色焦急的對旁邊年長點的女人說道。
年長女人于姐眉頭緊蹙,不過看起來要比年輕女人鎮(zhèn)定的多。
“小劉,你去找乘務員,最好問問她有沒有鎮(zhèn)定劑,快!我留在這里照顧小姐?!蹦莻€于姐語速飛快的指揮道,然后也不管其他,抱起小姑娘,輕聲細語的說道:“沒事的小姐,于嬸在這里呢,都過去了,沒事了,你睜開眼睛看看于嬸,我們現在沒在汽車里呢……”
季薇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她靈巧的爬上中鋪,從行李架上把她的小行李箱拿了下來。
“薇薇,你要干什么?”季媽也很擔心那小姑娘的情況,跟著著急,不過她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點主意都沒有。
“媽,我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我在書上看過。”沒時間詳細解釋,季薇手上動作飛快,拆了一個包裝袋,隨手把里面的衣服扔在行李箱里,拿著包裝袋使勁的往里吹氣,然后上前,一把套在那個小姑娘的嘴上。
那個于姐吃了一驚,想阻止,季薇趕緊說道:“阿姨,沒時間了,我一會兒跟你解釋,你相信我,我能救這個小姑娘。”其實季薇也沒有絕對把握,不過此時時間緊急,分毫都耽誤不得,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說是沒有把握,其實也只是沒有親手實踐過而已,季薇真的查過這種病的相關資料。在二十年后,電視劇泛濫的年代,這種病出現的頻率是很高的,季薇身為大處女座強迫癥最晚起患者,看過幾次這種劇情后,好(強)奇(迫)心(癥)的驅使下,就虛心的請教了下無所不能的度娘。從這種病的發(fā)病原因到急救措施再到治療方案查了個遍,此時雖然不能記得那么全面,但是基本的急救措施是還記得的。根本不是電視里演的那種隨便套個袋子就能解決的。
正規(guī)的急救方法當然是注射鎮(zhèn)定劑,讓患者冷靜下來,降低呼吸頻率,但還有一種更簡便的方法,還是用袋子,不過不是拿著袋子直接套上就完事了,而是要給袋子里吹入充足的二氧化碳,要知道過度呼吸癥就是因為患者呼吸頻率加快,導致呼進去的氧氣還沒消化掉就用吸入新的氧氣,多來這么幾下,身體里的二氧化碳就不夠用了,這時候呼入二氧化碳含量高的空氣就會令癥狀緩解,季薇正是這么做的。
幾個呼吸間,小姑娘的呼吸頻率果然降了下來,臉色也好了很多。
季薇擦了擦額上冒出來的細汗,知道怎么做和真正做還是有區(qū)別的,她真怕一個搞不好這小姑娘就在她手里一命嗚呼了,那她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小姑娘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說好了,要是沒有你……我想都不敢想?!庇诮愀屑さ膶巨闭f道,微染細紋的眼里閃爍著淚花。
“不用謝,不過是舉手之勞,她能沒事就好了?!奔巨睋蠐项^,被人這么鄭重的道謝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這時候,車內廣播響起:“有沒有醫(yī)生同志?有沒有醫(yī)生同志?請緊急前往二號車廂,那里有患者需要急救!有沒有醫(yī)生同志?有沒有醫(yī)生同志?清緊急前往二號車廂,那里有患者需要急救!”
廣播里重復了好幾遍,此時小姑娘已經悠悠醒轉。
“于嬸,我是怎么了?”小姑娘的眼睛特別漂亮,尤其此時剛剛清醒,霧蒙蒙的雙眼看的季薇這個同性都覺得美的不可方物。
“絕色??!”季薇在心中感嘆道。
“沒事了,小姐,你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庇诮闩闹馗?,心有余悸的說道:“對了,小姐,剛才多虧了這個小姑娘救了你,我們可得好好感謝她?!?br/>
小姑娘漂亮的眼睛看過來:“是你救了我嗎?”
季薇撓撓頭,這怎么回答呢,說是吧,像是邀功似的,說不是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只好道:“算是吧……”
“醫(yī)生來了!醫(yī)生來了!都讓讓,讓讓!”去搬救兵的小劉總算沖了回來,身后還跟著個神色匆匆有點禿頂的中年男子。
兩人一路橫沖直撞的跑了過來,一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們,哪還有要急救的樣子。不過那大夫也算負責任,還是簡單的給小姑娘檢查了一下,確認小姑娘已經沒事了之后,才告辭離開。
“薇薇啊,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回去要怎么跟主人家交代?!边@個于姐剛才看著臨危不亂,鎮(zhèn)定自若,一番交談下來才發(fā)現是個熱心大嬸式人物,話嘮起來別人根本插不進去話,這不剛嘮一會兒,已經薇薇薇薇的叫上了,連季媽的稱呼也變成了龔大妹子。
拜于姐的話癆所賜,季薇此時已經對小姑娘的情況有個大致的了解。小姑娘名叫玉琳瑯,特復古特文藝的名字,不過也只有這個小姑娘才能襯得上這么古韻的名字。玉琳瑯的長相精致柔美不說,更引人移不開眼的是形于外的氣質,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能養(yǎng)成的,一眼就能看出小姑娘的家境必然十分優(yōu)渥。不過就是不看氣質這些虛的,單看小姑娘出個遠門,身邊跟著兩個保姆,也能看出不是一般家庭了。
玉琳瑯比季薇大了三歲,不過因為身體不好,耽誤了一年,所以現在也在讀初三。她們一行是去奉城投奔玉琳瑯的姥姥和姥爺。據說那邊安排了司機來接站,于姐還特地問了季薇家的住址,說到時候順道送她們回去。
季媽趕忙推辭不用,她們坐公交車回去就行了,可是抵不過玉琳瑯于姐的堅持,最后只好答應下來。
一路上,季薇和玉琳瑯聊得十分愉快,主要是季薇在說,玉琳瑯在聽,季薇心理年齡三十好幾,見聞的也多,一直滔滔不絕,玉琳瑯的性格偏內向,卻性格溫和,正適合做一個好聽眾。兩人一路聊下來,竟然十分合得來,直聊得覺也不睡了,就在下鋪相對著嘰嘰咕咕。
本來季薇擔心玉琳瑯剛剛發(fā)過病,身體不好,想要她早點休息,可是玉琳瑯卻不肯睡,扯著季薇一直聊。
第二天,當季薇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拖著沉重的步伐和更加沉重的行李箱走下車的時候,被于姐拉到一邊耳語:“薇薇,昨天晚上累壞了吧,真是對不住了?!?br/>
季薇想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什么:“沒事的,于嬸,我和琳瑯難得投緣,我還擔心打擾了她休息呢。”
“唉,薇薇你真是好孩子。”于姐想了想,有點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們小姐從小就不敢坐車,本來想著火車沒事的,沒想到還是發(fā)病了。昨天她拉著你一直聊天,是心里害怕呢。”
一番話說的季薇一頭霧水,害怕?害怕什么?坐火車嗎?聯想到玉琳瑯昨天發(fā)病隱隱猜到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緣故。不過看于姐并不打算說,她自然也沒有打探別人隱私的喜好。
等到來接玉琳瑯的車到了,季薇驚訝的發(fā)現,于姐和小劉直接拉著她們母女坐上了轎車,大包小包的行李裝了滿滿一后備箱,而身為主人的玉琳瑯卻坐到了一輛摩托車的后座上。
這時候就是季媽也看出不對勁了,不過母女兩個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詢問。于姐嘆了口氣,也沒解釋,直接吩咐司機送她們回了季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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