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明月總是姍姍來遲。
楊晉要出征,我總是心神不寧。所以,趁著他在宮中最后一晚,我差了泛華細心安排,我下定決心要見楊晉一面。
那個冷酷的男人,可以冷漠的無視我滿手水泡,卻因為我的昏倒而緊張萬分。更加細心為我尋來螢火蟲,一解我燃眉之憂。
就算我們之間,不能存在愛情,總可以有友情吧。
朋友要出征,我自然心存擔憂,都怪戰(zhàn)場刀劍無眼不分敵我?;蛟S好好的人出去,就躺著回來了。
前日,我讓泛華連日趕工,做了這個睡蓮荷包。今日,我專門早起,去宮中的佛堂,為楊晉求了一道平安符。當我把平安符裝入睡蓮荷包的時候,我不由自己目瞪口呆一番,暗自想著,和這群古人生活久了,我也沾染了迷信。
已經(jīng)臨近子夜,月底的月亮總是爬起來晚些,我隱身梅林之中,抬頭眼光迷離的越過參差樹枝,我靠著樹干,望著天上一輪明月。
梅花賞月獨閑樂,煮酒吟詩論今古。此情此景成獨影,佳人梅林悲戚下。
抬頭明月照常,細心撫摸大地,宮中除了巡邏的侍衛(wèi),其他人已經(jīng)睡下。梅林寂靜一片,如果不是有泛華陪著我,我還真不敢多待??偸切呐轮?,從那里沖出的野貓,會把我大大的驚嚇一番。
“泛華,你把宮燈滅的,免得燈火太亮,引來侍衛(wèi)查看。”我看著泛華手中的蓮花形宮燈,不由皺眉提醒著。
被宮中巡夜侍衛(wèi)查到,每得又是風波,畢竟我現(xiàn)在還是待罪之身,尚自離開月華閣,還是大罪一條。
“主子想得周到?!闭f著,泛華提燈,對著里面的燈芯一吹,就滅了宮燈。
幸好頭上皓月皎潔,到不算很暗,我扶著泛華的手,緊握手心的睡蓮荷包,總是覺得心情激蕩,久久不能平靜。
或許是泛華感覺都我手指的顫抖,不由輕聲細語問著:“主子,你怎么呢?”
我再看來路,還是沒有楊晉的身影,我不由著急轉(zhuǎn)首問著泛華:“泛華,你可有把我,約六爺子時梅林一見之事,告知六爺呢?”
“奴才親自帶到,六王爺也答應,一定見主子一面?!?br/>
“那為何人還沒有來呢?”我再次著急追問。
“主子,是你心急了,現(xiàn)在離子時,還有一炷香時間,你就耐心再等等。我看六王爺并非爽約不守信之人,肯定是在來的路上?!?br/>
“希望如此吧?!贝藭r,我心中不祥之感更甚,對于泛華安慰之話,我總覺得不信。
不過,楊晉一直沒有出現(xiàn),我也只能耐心等著。時間如同手中沙,在不察覺的時候,已經(jīng)隨著指縫流走。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了子時,而楊晉一直沒有出現(xiàn)。
此刻,泛華對于自己剛才信誓旦旦一說,楊晉不是輕易爽約不守信之人,也產(chǎn)生了質(zhì)疑。月影輕移,流光似水,總是為夜夢之人送來一縷光明。就怕夜夢噩耗纏身,嚇醒之時,又無處尋覓,于是,月輝無私,充當指引之角色,為夜夢驚醒之人,注入一劑定心劑。
但是,今夜之如水的月色,卻讓我更加添堵。因為月光把楊晉來路照得通亮,我無數(shù)次回首而望,那條青石小路,總是空無一人。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竟然無理取鬧的怨恨起月光太亮。
“泛華,他為什么不來呢?”我抓著泛華的手,氣急敗壞的追問著。我的水眸憤憤不平,看著緊緊揣于手心的睡蓮荷包,幾次我都想賭氣丟掉。
但是,一是想到,他可能有事耽誤晚些到,二是泛華辛苦日夜趕工才趕出來的繡工精致的睡蓮荷包,就這樣被我丟了,還是真暴殄天物。于是,我只能心生悶氣留下。
“主子,夜深露重,子時已過一刻鐘,我們不如先行回去吧?!狈喝A看著我暗自生悶氣的樣子,不由心疼的勸說著。
我回眸再看青石小路,路上月光柔和似水,就是無一人影,更感心中大恨。
我回了首,對著泛華狠狠說道:“六爺自傲清冷,自然看不起我,我們回去吧。”
“好?!闭f著,泛華扶著我,吹了火折子,把手中宮燈又重新點亮。
“慢著,慢著,請等等?!蔽遗c泛華才走幾步,就聽見方直的聲音,由背后響起。夜深人靜,方直的聲音顯得特別響亮,不過幸好他聰明得很,沒有呼出我的名諱。不然,被方直這么一喚,宮中還不知有多少人知道,我夜會楊晉,那還真是跳入黃河也洗不清。
我與泛華同時回首,我們二人因為久等不來,早就心生悶氣,自然對方直沒什么好臉色。
“方直,你家主子呢?”我再三觀看,都見方直背后空無一人,不由剛剛消下的怒火,又燒的旺盛:“你家主子還真大牌,請都請不來?!蔽依浔?,水眸憤怒的看著方直說著。
“玉貴人,你真是誤會六爺了?!狈街北晃乙坏桑挥赡樕蠏觳蛔?,俊白的俏臉竟然染上紅霞。
“我怎么誤會他什么?我讓泛華傳話,相約子時梅林一見。此刻子時已過,他都不來,就派你過來,這算什么?”我越說越激動,差點又丟掉手中睡蓮荷包。
“玉貴人,六爺讓皇上召去飲酒,本來以為子時夜深,皇上應該會放人。誰知道子時即過,皇上還是緊抓著六爺不放。于是,六爺才差奴才過來見玉貴人,只因從養(yǎng)心殿到梅林有段距離,才耽誤了一些時辰?!闭f著,方直掀起劉海,指著額頭上的薄汗,對我說道:“玉貴人,你看看,我一路跑過來,都流汗了。”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這天氣本來就熱著容易出汗。”我小嘴一努。雖然方直說得有條有理,但是我白等半個時辰,還是覺得心里受氣。
“玉貴人,你就消消氣,爺托我?guī)г?,說今夜無法親自見玉貴人,真是心生愧疚,下了戰(zhàn)場班師回朝,一定找份好禮,好好孝敬玉貴人?!狈街闭~媚的看著我,那雙明亮的明眸堆滿討好之意。
我見方直這般討好,自然不敢再拿著此事不放。我拿了睡蓮荷包,遞給方直說道:“今日起早,我專門到宮中佛堂求了一平安符,就放于此荷包中,愿它保佑六爺凱旋歸來。”本想轉(zhuǎn)身離去,又覺還有話交代,便自然再次轉(zhuǎn)身,對著方直細聲叮囑著:“方直,戰(zhàn)場刀劍無眼,你一定要保護好六爺,讓他平安歸來。”
“奴才知道,奴才代六爺謝謝玉貴人的關心?!?br/>
“嗯?!蔽椅⑽Ⅻc頭,與泛華一同離開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