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詩劍帶著秦然在附近無人的地方落地,然后跟著導航繞了一會,來到樓下,再坐電梯,回到家里。
開門進屋,那個女人果然已經(jīng)在了。她正蹲在沙發(fā)邊上,兩只手舉起來成爪形,張牙舞爪的,“啊啊啊”的和圓珠筆對峙。
而圓珠筆站在沙發(fā)扶手上,舉起一只手,彈出爪子威懾著這個女人,也不時朝她哈氣。
“看來她不喜歡你。“秦然見狀,玩笑道。
“沒事……”那女人站起來,回轉過身,看著進屋的兩人說道,“反正我也不喜歡貓?!?br/>
哦,又一個不喜歡貓的女人。秦然這時才著重打量這個女人,剛才他只想干掉她,沒注意她外形長相。
這番打量,才發(fā)現(xiàn)這女人很不錯。她身著黑紅色的短裙,豐腴圓潤的大腿上有黑絲,上身是紅色短衫,整個人的氣質偏妖媚一點。
她長的也很漂亮,眉毛彎彎淺淺似鳥冠,眼眸星星點點如桃花,鼻如琥珀在墜落,一點朱艷紅唇,半點帶笑。加上她的穿著打扮,一股二十七八,初為人婦的半熟人妻的極致誘惑氣息迎面撲來。
總而言之,是個很讓人雞動的女人。
而現(xiàn)在,她看起來還有一點細腰長腿女兒家溫柔,不見了方才與靈詩劍戰(zhàn)斗時的力量感與瘋狂勁。
秦然只上下掃一眼,便收住了,他眼角帶笑,看著這女人的眼睛說道:“我叫秦然,敢問這位好看的小姐姐的名諱?!?br/>
“神宓。”神宓答道,而在秦然打量她的時候,她自然也在打量秦然。
在她眼里,眼前這個男人身材挺拔,模樣俊朗,氣質溫和,唇邊帶著一點笑,打量她的溫婉眸子不含半點猥瑣,再加上他溫聲問禮,整個人都帶著一種難言的氣質。仿佛君子。
她立刻就要生出幾絲好感了……如果不是她很快想起這男人剛才二話不說就攻擊她,第二次攻擊時還帶偷襲的話,就真的生出好感了。
“裝得人模狗樣,看來不僅猥瑣,還是個虛偽小人?!鄙皴翟谛睦锝o秦然下了定論。
“神宓?”秦然轉頭看向靈詩劍,“是那個神嗎?”
靈詩劍點點頭。
“居然還有姓神的,真是了不得?!鼻厝恍Φ?,“幸會幸會!”
“姓什么,都是祖宗定的,我做不了主?!鄙皴甸_始打量這套房子,“你這房子不錯?!?br/>
“還行?!鼻厝豢蜌獾溃吧裥〗闳羰怯幸狻?br/>
這半句話一出,神宓便轉過頭來笑著看他,而靈詩劍在一邊看著他的眼睛也慢慢虛了起來。
“可以來這邊買一套?!鼻厝患傺b不知道旁邊的殺氣,鎮(zhèn)定說完下半句話,“這邊房價也不高,而你們驅魔師總是很有錢?!?br/>
“不必了。”神宓發(fā)現(xiàn)這兩人之間果然有貓膩,笑得更媚一點,眉眼彎起來好像狐貍,“我看你這里就有多余的房間,我住你這里好了。”
“沒有,這里沒有多余的房間了?!鼻厝恍χ芙^,“而且這個屋子住兩個人剛剛好。”
“是嗎?”神宓嘟起嘴巴,又雙手抱胸,拿手指敲著鼓起的臉蛋兒,做思考狀,“這樣的話,要不你搬出去吧!”
“不行?!鼻厝换氐?,他掃一眼神宓胸前,搖搖頭,不如我家靈詩劍……遠矣,“我雖然很想要神小姐你住進來,就算不惜我搬出去,可是……我家貓不喜歡你。可惜了,唉!”
“你家貓不喜歡我?”自己提出的要求很無厘頭,沒想到秦然給出的理由更加無厘頭,神宓笑著,轉眼卻看見秦然邊上抱著手垮著個臉的靈詩劍,頓時了然,原來秦然的拒絕理由是個正經(jīng)理由,“那算了,畢竟本小姐也不是個什么強人所難的惡人?!?br/>
“真是感激不盡。”秦然鄭重謝過,然后話鋒陡然一轉,問道,“敢問神小姐半夜三更私闖民宅所為何事?”
“正如你所見,我是個驅魔師。”神宓一邊攤手展露風情,一邊走向秦然,但走了幾步,見到秦然邊上的靈詩劍轉過頭來盯著她,便很識趣的停了下來,站原地說道,“我自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靈異的東西才來,而不是憑空到來?!?br/>
“驅魔師?靈異?”秦然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問神宓,“現(xiàn)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么還信這些迷信的東西?”
“呵呵!”神宓冷笑兩聲,懶得跟秦然掰扯,轉頭看向靈詩劍問道,“那這次,是你贏了還是我贏了?”
“你是不是我的對手,你心里一點數(shù)都沒有嗎?”靈詩劍反問道。
“最后一招,你是不是不敢接!”神宓直接拋開事實不談,開始耍無賴。
靈詩劍笑了,對神宓說道:“所以你打架戰(zhàn)斗都不允許招架閃避的?反正……你到底打不打得過我,你心里清楚。”
“就算我前面九十九招都沒打過你……”神宓道,“難道最后一招我也沒贏嗎?”
“啊對對對……”秦然憋著笑,在一旁擺爛,“最后一招你的確贏了。就是等會就得有警察找上門來?!?br/>
“你閉嘴!”靈詩劍和神宓一起呵斥道。
秦然理智閉嘴。
“不說了?!鄙皴底罱K還是說道,“這次就算你贏了,這個男人我也就送給你了。只是……”
神宓轉身,走到窗戶邊上,回頭對靈詩劍說道,“他是僵尸!他一定是僵尸!我倒要看你要怎么處理!”
這話一出,靈詩劍面色沉下來,抱著手,一言不發(fā),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站她邊上的秦然,眼里卻有冷光迅速滑過。
神宓說完,爬上窗臺,然后她意識到一件有趣的事,便笑起來,跳窗的動作頓了一下。
看著蹲在窗臺上的神宓,秦然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了握,意念向前延伸,連接上神宓體內的血液。
神宓笑完,大腿一用力,跳出窗去,手臂打開如翅膀扇動,化作一只夜鶯,往高空飛去。
眼看著神宓就要走遠了,秦然腦子里的念頭飛速轉動,他不自覺向前走兩步,右手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的用力握起!
頓時,飛在空中的神宓的右手忽然失力,不受她控制了,她愣了一下,失去重心,直接墜落下去。
看到遠處的神宓忽然向下墜落,秦然的心臟猛然抽動一下,這是人,這是驅魔師,不是妖怪,不是僵尸,他急忙解開對神宓翅膀的控制。
同時他意識到另一件事,他固然可以毫無心里波動的將神宓帶走,但……他可以繼續(xù)毫無波瀾的將靈詩劍也帶走嗎?
而在他沒注意到的邊上,在他解除對神宓的控制的同時,靈詩劍也將身上閃爍的藍色電光隱去。
墜落下去的神宓很快又重新飛起來了,她甚至沒察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只以為是一次意外,她還笑著,笑聲里夾雜幾句含糊不清的對靈詩劍的譏諷,“驅魔師……僵尸,喜歡……愛……”
她漸漸遠去,最后傳來的聲音是:“靈詩劍!這次是我贏了!?。 ?br/>
看著神宓飛遠,秦然平靜的走過去,把窗子關上,笑著回頭對靈詩劍說道:“這人真的有問題,喜歡扒人家窗戶。”
只是靈詩劍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右手不斷握拳,她冷著臉,在糾結著什么。
看著靈詩劍的樣子,秦然還以為她是在惱怒神宓關于“喜歡”的譏諷,便笑道:“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不是什么大事?靈詩劍閃爍不定的眼神猛然一定,拳頭瞬間握緊,有電光閃動,她向前一拳,身形一晃,來到秦然身前,一拳打在了秦然臉上。
這一拳直接將秦然左邊臉上的頰骨打碎,腦袋帶動人飛起來,坐到窗臺上。
靈詩劍滿手是血,揪起秦然的衣領,冷冷地看著秦然,她厲聲問道:“你剛才做了什么?”
“原來她都知道。”秦然頓時了然,但他沒有回答,他坐在窗臺上,滿臉是血,血一滴滴從他臉上滴落地板,他平靜地與靈詩劍對視著。
神宓知道他是僵尸,他避免秘密泄露,確實有理由殺了神宓。
但是……他畢竟收了手。
兩人對視良久,靈詩劍推開秦然,轉過身去,她低聲說道:
“一個人如果對殺死同類這件事毫無心里波瀾,那么這個人必然不被同類所認可;他漠視人的生命,人自然也會漠視他的生命。如果有這樣一個犯人,我們判罰的時候必須從重判罰?!?br/>
秦然知道,靈詩劍說的我們不是說她律師的身份的我們,而是她驅魔師的身份;她說的這個人,不是某個人,而是他這個僵尸。
“我希望,你是個人?!膘`詩劍最后說道。
秦然依舊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圓珠筆被秦然的血所吸引,從沙發(fā)上跳下,慢慢走過來。
秦然從窗臺上跳下,俯身抄起圓珠筆,然后到茶幾上抽了兩張紙,過來拿起靈詩劍的手,他懷里抱著貓,輕輕為她擦去手上的血。
“嗯,我是人?!彼p聲說道。
這聲音細小卻堅定,他在溫柔的向靈詩劍保證,他說的很鄭重,像是什么海誓山盟。
靈詩劍低頭側身過去,輕輕抽了兩次手,沒有抽動,便任由秦然握著。
秦然擦干凈了血,還握著,看這只白嫩的手,感嘆不愧是修仙的,一個成天練劍的還能保養(yǎng)這么好,便忍不住,拿大拇指搓了搓手背,細膩的觸感直讓他心癢癢,又輕輕的捏了捏。
難怪有那么多手控……
發(fā)現(xiàn)秦然的動作變得奇怪了,靈詩劍用力抽回手,更轉過去,背對著秦然,她低著頭,不讓秦然看見她現(xiàn)在紅得發(fā)紫的臉。
只是秦然在背后看見她耳朵都紅了,早已知道這個傲嬌肯定是紅了臉。
他看了一會,享受這片刻的美好。
很快,靈詩劍冷靜下來,清脆的聲音回來,她說道:“很晚了,睡了?!?br/>
說完,她也不等秦然反應,兩步變作三步的跑回房間,然后關上門。
秦然目送她進屋,又盯著關上的門扉看了好久,最后摸著自己正在愈合的臉,笑了笑,輕聲自語:
“我自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