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出門尋醫(yī)
素手推了木門.只見木門內(nèi)還有一道銅門.她扳動一邊的把手.使勁往下拽去.銅門緩緩打開.一陣涼氣襲來.
霧蒙在了她的睫毛上.她扶手擦去.只身向里走去.只見這里的床榻、桌案、古琴、帷幔、屏風(fēng)統(tǒng)統(tǒng)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整缸整缸的冰塊.
有的水放在了模子里.凍成冰塊.冰塊上便呈現(xiàn)出了形狀各異的花式.極其的精致別樣.
牡丹睡蓮是最常見的.其次就是冰做的天鵝、白鹿等.樣式多的數(shù)不勝數(shù).
她含笑退出了銅門.反手關(guān)上了這一切.他總是對她有求必應(yīng).總是能把一句不經(jīng)意的話就記在心里.她還有什么好求的.
不過片刻姑娘們便把曼紗華的房間妝點(diǎn)完畢.她們依禮退了出去.“那曼姑娘好生歇著.奴婢們就回王府了.”
“謝謝.”曼紗華踮起腳尖揚(yáng)聲道.
行到樓梯口的姑娘們轉(zhuǎn)身應(yīng)笑道：“奴婢們會把這句話帶給王爺?shù)?”話罷.兩人便轉(zhuǎn)身下了樓去.
她勾起嘴角.不愧是淵著身邊的人.說一句話不解釋什么她們便能理解.都是妙人.都是有心人.
此時天色已是大亮.金燦燦的光透過大槐樹中交叉繁茂的樹葉照射在這棟小樓之上.呈現(xiàn)出暖洋洋的光輝.
“小兔.該起了.”曼紗華叩門道.
“小兔.”
房內(nèi)無人回應(yīng).她再次叩門去.房中仍是久久無人回應(yīng).
小兔不會起的比自己還早吧.還不到吃早茶的時間就不在了房內(nèi).
曼紗華推門而入.向里走去.轉(zhuǎn)身繞過屏風(fēng).只見小兔臉色發(fā)白的躺在床榻上.嘴唇發(fā)著絳紫色.眼窩處深陷青色淡淡向外泛出.額頭上如雨點(diǎn)般大小的汗珠不斷涌出.小兔磕著牙.從嘴中發(fā)出一絲嗚咽聲.
“小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訴姐姐.”曼紗華只手覆上小兔的額頭.手掌間像是觸摸到了滾燙的山芋.讓人無處安放.
這丫頭怕是昨日摸了蛇尾巴被嚇出了一身病.
曼紗華用手帕沾水弄濕貼在了小兔的額頭上.她看著小兔的臉色難看的緊.心中擔(dān)憂.“你可一定要熬過去.”話罷.她起身出門前去尋找大夫.
方下了東夏樓的她便開始慌亂了起來.寧京城這么大.她獨(dú)一人又從未外出過.她該去哪尋大夫.
她抬眸看到院子外走過的姑娘.扭著腰肢慢慢悠悠的.對了.她可以去找妝娘.淵著委托了妝娘.她一定會幫她找大夫的.
“姑娘……”曼紗華喚了一聲便快步上前.那姑娘轉(zhuǎn)過頭來.瞧見是曼紗華.整個人像是見到了瘟神一般.丟下手中的折扇.慌忙逃開.不言一句.
曼紗華見狀咬咬嘴唇.信步向前殿走去.
一路遇到的離妝苑姑娘都離她十步之遠(yuǎn).她向前一步.那里的姑娘便向后退一步.她開口一問.其他人便都轉(zhuǎn)身去忙各自的事.雙眼向上翹去.像是沒聽到一般.權(quán)當(dāng)她是空氣一般的存在.
更有甚者偷偷地斜著眼眼睛看她.那種感覺便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她確確實(shí)實(shí)被離妝苑上上下下所孤立了.
她的腳上像是被灌了鉛的一般.異常的沉重.她一步一步向妝娘的房間走去.從一樓走向二樓.剛駐足到門口.便要抬手去敲門時.樓下的姑娘揚(yáng)聲道：“妝娘不在.出遠(yuǎn)門了.”
她復(fù)又收回了手.溫聲道：“小兔病倒了.性命岌岌可危.姑娘可否幫我去請個大夫來.”
她的話說出去便像是石沉了大海.無人回應(yīng).個個都斜著眼睛看著她遠(yuǎn)離著她.離妝苑早早的便開門營業(yè).來往的客官矚目紛紛.有的開口問道：“你們離妝苑何時又來了這樣的美人.從前可從未見過啊.”
客人問著也無人應(yīng)答.曼紗華站在二樓.雙手支著木欄微微垂下頭去.要不就是自己出門去問街上的路人.然后自己去尋大夫.要不就是逼著這里的姑娘帶她去找大夫.可此事若是再傳到淵著的耳里她們不是又要受罰了.
她心仁善.心念中好保存著一絲理智.她正愈抬首下樓自己去找大夫時.只聽耳畔一聲清脆的長鞭響起.
三十六節(jié)龍骨鞭輕輕的勾在了她所站的一旁柵欄上.
還是那日的那個女扮男裝的青衣.她單手收著龍骨鞭.一旁又順著龍骨鞭從大堂中的舞臺子上傾身前往.青衣飄揚(yáng).發(fā)絲飛舞.
三兩下.她便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恼驹诹寺喨A的面前.“好久不見.”她笑著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略微歪了一點(diǎn).
曼紗華先是一愣.后看到她的胡子.又想起那日妝娘說她醒來時胡子都貼到了臉上.她便是沒忍住.紅唇微微向上揚(yáng)去.淺淺一笑.
“唉.你笑什么.”青衣疑惑的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發(fā)覺穿戴整齊.并沒有什么不妥.她這笑又是何故.
曼紗華止了笑問道：“姑……公子.怎么稱呼.”
青衣挑眉道：“小云.”
曼紗華焦急的覆上了小云的手臂道：“小云.上次是你救了我.這次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小云低眸看著曼紗華如蔥段兒白皙的手覆在她略微粗糙的手上.真是天壤之別.再看樓下的看客紛紛矚目向上看來.她抽回手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心道.原來這離妝苑的女子都是如此開放嘛.這才是第二次見面都手指相搭的.這往后若是見了.那還不得以吻相待.
可即使是如此為何第一次她拉她的手臂時為何又以言相勸.看似很生氣的樣子.真是搞不懂這寧京城嬌生慣養(yǎng)的女子.
曼紗華亦是收回了手臂.方才真是一時情急忘了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小云還是女扮男裝.許是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試穿了她的身份.
“姑娘有什么事你就說吧.能幫到的在下一定盡力而為.”小云拱了拱手臂.真像是行走江湖的俠客.
曼紗華躬身還禮道：“我的丫頭小兔昨日給蛇嚇出了一身病.現(xiàn)下臥床不起.身子滾燙如炭.我是初來寧京城.不知去哪里請大夫.小云可以帶我前去嗎.”
“這么火燒眉毛的事啊.”小云一驚.她雙手抱胸.一雙大眼四處轉(zhuǎn)悠著.道：“不如這樣.我讓我家管家前去請大夫.你回去陪著你家丫頭.等下我和管家?guī)е蠓騺碚夷?”
曼紗華略微遲疑著.還未開口答應(yīng).小云便勾起了邪笑.只手觸上曼紗華粉嫩的玉臉.她道：“姑娘長得這么美.帶你出去不是給你惹了麻煩.你再看看樓下那個虎視眈眈的人……”
小云收回了手上下打量著曼紗華.一身雪白的素衣.干凈的面容.略施粉黛.那是一種看一眼便會干凈到骨子里的人.小云又向樓下看了幾眼.一個個紅唇艷抹.身穿的不是桃紅色水紗便是嫣紅色長裙.俗氣不堪.怎能與她相較.
“姑娘不像是紅塵中人.”小云認(rèn)真道.
曼紗華眼中流轉(zhuǎn)著水波.含笑道：“我本就不是.小云快去快回吧.小兔等著救命.我在離妝苑的后院東夏樓上等你.”
“好.你等著我.我速去速回.”小云話罷.勾起嘴角一笑.下巴那撮胡子又歪了幾分.她眉毛一挑單手一甩.三十六節(jié)龍骨鞭便牢牢地栓在了木欄上.飛身直下.
小云剛站穩(wěn)身子.一旁的姑娘手帕一甩.小聲嘀咕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放下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在這里賣弄一下自己的鞭子.”
小云是習(xí)武之人.耳聰目明.她收回木欄上的鞭子.復(fù)又單手輕輕一甩.龍骨鞭嘩啦一聲輕響便牢牢地勾在了方才那女子的腰上.
小云手下用力力.只聽那女子一聲驚叫著.幾個旋身便到了小云的身前.
女子轉(zhuǎn)身過來是發(fā)髻上的簪子也脫落了.本是整齊的發(fā)絲.現(xiàn)在卻顯得凌亂不堪.“你……你干什么.”女子驚慌的叫道.
小云勾了勾嘴角道：“爺從哪走.那是爺?shù)氖?爺樂意.與你有什么相干.”話罷.她松了手.直徑相門口走去.門外的老管家正巧牽著一匹馬交到了小云的手中.小云站在門口向曼紗華招了招手.便翻身上馬.一路行去.
曼紗華看著方才那女子.小云松了鞭子女子重心不穩(wěn)便坐在了地上.她散落著發(fā)髻回頭猛的一眼向曼紗華瞪去.看到曼紗華在看她.她又忙收回了憤怒的眼神.連說了三聲對不起后.匆匆起身離去.
曼紗華下了樓.一路一個目光向她投來.直叫她難受的緊.她們懼她.卻又討厭她.是因為她所以妝語嫣才被趕出了離妝苑.所以在她們的眼中她是一個不速之客.
可即便是那樣.她們又能怎樣.她還要在這里呆下去.不給淵著添麻煩.等他接她回家.
東夏樓內(nèi)片刻時間小云便請來了大夫.大夫把了脈.開了藥.說了句無礙.給了銀子便離去.
曼紗華看著桌案上的那些草藥她犯難了.她哪里會熬得什么中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