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師尊?!庇挚戳搜壅迷谒暰€范圍內(nèi)的隔間,由于門關上了已經(jīng)看不到其中的人影了,付涼心里已早有答案,回頭將不知何時腆著肚子往自己身上蹭的小家伙戳遠了一點,然后看向封嚴,語氣平靜而篤定,“弟子不需要伴身童子,弟子只要師尊就夠了?!?br/>
似乎被付涼的話驚了驚,封嚴剛舉起準備送到唇邊的茶杯又放了下來,神色剎那間有些復雜,但下一瞬便恢復了平靜。
見封嚴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付涼繼續(xù)轉(zhuǎn)過頭佯作好奇看向樓下。
他說的當然是實話,卻也不盡是實話。他的確不需要伴身童子,卻只是為了能夠與封嚴單獨相處,這樣一來若是對方出了什么事也死無對證不是嗎?
就算封嚴是渡劫巔峰的修者,可誰能保證他修煉的時候不會出現(xiàn)任何狀況?
渡劫期可是修者最為艱險的境界之一,特別是最后的心劫,過了便是修者大乘,可若是一個不慎,卻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而現(xiàn)在,距離封嚴飛升還有三百年,那么想必離他提升境界也不多時了吧。
付涼在心里默默計算著,身上的溫度也不由降了下來,兩只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咳咳,請諸位安靜!”
被突然響起的聲音猛地驚醒,付涼才發(fā)覺自己竟然失態(tài)了。又悄悄將握得生疼的拳頭松開,看了眼仍然坐在自己對面的封嚴,發(fā)現(xiàn)對方?jīng)]有任何異樣之后轉(zhuǎn)頭落到了場中說話之人身上。
由于轉(zhuǎn)開了視線,是以付涼并沒有看到此后封嚴唇畔又加大了積分的弧度。
此刻本來用來招呼用餐賓客的一樓已經(jīng)清理得干干凈凈,在最中央處升起了一個寬闊的高臺,方才開口說話的人此刻便站在上面。
男人穿得一身寶藍色長袍,腰間別了一塊白玉令牌,上頭清楚地刻著玄擎宗的標志,這是玄擎宗外門弟子的令牌,也直接昭明了這普天樓和玄擎宗之間的關系,同時向付涼間接解釋了為何方才那位侍者會直接將封嚴帶上七層甚至想往更高處帶的原因了。
以付涼現(xiàn)在的修為根本看不清那人的修為,但從他外門弟子的身份來看修為應當是還沒有達到筑基中期。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此次拍賣會的主持,名為云曄?!痹谥車曇舳冀迪氯ブ?,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不會過于殷情而降低了自己身份,也不會冷淡得讓人心生反感?!爸T位的到來真是讓我普天樓不勝榮幸,那么廢話也不多說了,下面開始第一件物品。”
一個侍者端著一個托盤出現(xiàn)在云曄旁邊,表情肅穆。
付涼瞇了瞇眼,他從前來此也算是行色匆匆,并未認真觀察過此處究竟有什么人,如今看來這普天樓中還真是藏龍臥虎。
別的不說,單從云曄旁邊這位侍者以結(jié)丹期修者都未曾發(fā)覺的速度出現(xiàn)在看臺上便可知了,從付涼這個角度可以看到許多人,其中便有明城曾經(jīng)向他介紹過的一位結(jié)丹期的內(nèi)門弟子,在那位侍者出現(xiàn)的瞬間,付涼清楚看到他瞳孔放大和表情中沒有掩飾的驚訝,雖然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tài),卻依然被付涼捕捉到了。
“風火靈符各五張,”顯然很滿意于場中人的瞬間安靜,云曄高聲喊出了侍者手中物品的名字,他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種讓人興奮的語調(diào),“起價五塊中品靈石,加價一塊中品靈石起?!?br/>
曾經(jīng)修習了將近千年的道法,對制作靈符方面還是有些心得的,此時正拍賣的靈符雖然少見,卻也并不是已經(jīng)制不出來,只是制作的難度有些高,是以才會叫得起五塊中品靈石這個價。
只是場中眾人的反應卻出乎了付涼預料。
很快這幾張靈符的價格便由五塊中品靈石上升到了一塊上品靈石,等于直接翻了二十倍的價格,遠遠超出了它們本來的價值。
“想要?”
正當付涼盯著場中人發(fā)呆時,突然聽到封嚴這么問,還來不及回答,他便已經(jīng)出了價。
“五塊上品靈石。”
話音剛落,方才一片火熱的場上頓時靜了下來,齊刷刷望向付涼他們所在的方向,可最終視線都被屏蔽性良好的法陣給一一擋了下來。
這法陣是上了七層之后才有的,見竟然是七層上的人報價,其他人也再不自討沒趣,只在心里暗道倒霉之后準備看第二件拍賣品。
看著被送到自己手上的幾張靈符,付涼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五塊上品靈石都可以直接買多少符紙筆墨了,就算依他不太純熟的技巧少說也得畫得出個百十張靈符來,而如今竟是只到手了十張。
默默將這格外金貴的靈符收起來,付涼繼續(xù)看向場中,卻不再盯著一樣東西看太久了,雖然拿仇人的東西并不覺得愧疚,但那些東西看起來的確沒有什么用處。
小貓此時已經(jīng)徹底醒了,早就忘了以前的不愉快乖乖躺在付涼身邊,軟軟涼涼的小腳掌試探性的在付涼手掌上點了點,在發(fā)現(xiàn)沒有得到回應之后便更為大膽的朝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眼看著試探成功,準備一舉跳到付涼大腿上,看著自己覬覦已久的位置,貓眼睛里滿是精光,配上那一翹一翹的胡子顯得有些陰森森的喜感。
“喵嗷!”
已經(jīng)計劃好該怎么躺比較舒服了,小貓縱身一跳,但顯然世事總不能如貓愿,剛準備與自家主人來個親密接觸,卻被自家主人扔出了老遠。
在地上滾了一圈,又滾了一圈,然后趴在地上哀怨自己的悲慘生涯,大有不叫它就再也不理人了的趨勢。就這么一會兒之后,它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方法并沒有奏效,本來以為該過來抱著自己道歉的家伙現(xiàn)在又將注意力挪開了,這個發(fā)現(xiàn)差一點讓它產(chǎn)生了離家出走的沖動。
付涼并不是厭惡小貓,只是單純不喜歡身上多個東西而已,能讓它呆在自己肩膀上已經(jīng)是極限,現(xiàn)在竟然想爬到他大腿上來,這顯然有些難度。
“下一件拍賣品,”此時的拍賣會已經(jīng)進入了中后期,展示的物品也是越來越珍貴,當然開價也是越來越高,或許對曾經(jīng)的付涼不成問題,但以付涼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實力來說甚至連一樣都的買不起,云曄拉開了蓋在托盤上的紅色綢緞,一柄做工格外精巧,就算隔得遠遠地也能夠感覺到寒意的匕首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這是上古傳下來的仙器匕首,起價五百萬上品靈石,加價十萬上品靈石起?!?br/>
霎時間場內(nèi)一片寂靜,倒不是沒有人出得起這個價,只是相對于一件如此高價格的武器來說,這樣的介紹也太過于簡單敷衍,畢竟就算是仙器也有上中下品之分,更勿論在場大部分皆是劍修,對這匕首興趣并不大。
從云曄將綢布取下之后,付涼的視線便沒有從那把匕首上移開過,若是他沒有看錯,這把匕首他曾經(jīng)見過,那時候他修為并不是很高,剛升上元嬰期,出宗門任務時曾被人用這把匕首劃過一下。
那一刀劃在他胳膊上,但盡管如此,他剛形成不久的元嬰也差點因此而散掉。
這絕不是一件單純的仙器,仙器絕不可能有如此強的殺傷力,相對來說,付涼更寧愿相信它是一件魔器。
“五百一十萬。”
過了許久,終于有人開始加價了,卻只是加了個初始值,并不像之前諸多物品那般熱烈。
“五百五?!?br/>
身旁突然冒出的聲音讓付涼抬起了頭,卻恰好看到封嚴臉上帶著微笑朝他看來。
另一方出價的顯然沒有想到竟然還會有人與自己競爭,聲音有些咬牙,“五百六十萬。”
“六百萬。”
“六百一十萬。”
雖然聲音因橢圓形場地的緣故而折射得失去了平衡,但付涼終于聽出了對方的方位,那人同處于七層,從剛才那句話的音量大概可以推斷出他此刻的距離就離他們不遠。
那聲音付涼倒是有一種熟悉感,若是他沒有猜錯,那人便是上一世曾經(jīng)拿著那只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割了那道見骨傷痕的人。
他還記得那次他整整用了三年才將傷勢調(diào)理好,而那道傷疤卻是無論如何也去除不了了。
現(xiàn)在這種狀況是叫做冤家路窄嗎?
正當付涼這么想著,封嚴卻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一千萬。”
對方顯然沒有料到封嚴竟會一次性加價如此之多,一個‘六’字都已經(jīng)出了口,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封嚴的手骨節(jié)分明,膚色并不太白卻也不顯得黑,恰到好處的修長顯得格外賞心悅目。此時他手中正擺弄著方才侍者送上來的那把匕首,將它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最終像是確認了什么般,將它遞給付涼,“給,就當是為師送與你的拜師禮。”
匕首古樸大氣,刀柄上刻著不少花紋,卻似乎因為年深日久而看的不是很清楚,最終富兩只看清了其中兩個字——斷念。
想必這便是匕首的名字。
思及這匕首的作用,付涼抬頭朝封嚴道謝,“多謝師尊,弟子一定好好利用?!?br/>
至于什么叫做‘好好利用’付涼也沒有說,此時最后一件物品拍賣已經(jīng)完畢。
走出包間,正好看到隔壁間門也是吱嘎一聲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