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真憲在藏兵洞內(nèi),進行著作亂計劃的詳細部署,他自己偷偷潛入城內(nèi)觀察了一番,此時的會理城外松內(nèi)緊,宋軍在城內(nèi)進行軍管,并增派了大量的明崗暗哨,對黨項人進行了嚴密的監(jiān)控,將相鄰的住戶三十戶約有一百五人為一亭,從宋軍派兩人為正、副亭長,每亭再從烏拉室韋部調(diào)派二十名族兵來維持秩序,防止黨項人作亂;城里共分了一百個亭級單位,宋軍共派了二百名士兵,扎合臺則派了兩千名部眾協(xié)助,另外城里那些對黨項人苦大恨深的漢人也自發(fā)參與進來,大約有三千人。每亭的黨項人,每天都得到亭長處點名報到,每日兩次,外出需到亭長處開具外出的路引。野利真憲覺得將二百名精兵悉數(shù)安排到城內(nèi),有些困難,但是再嚴厲、完善的制度,都會有漏洞的。由于宋兵初見黨項人,覺得除了高矮外,外貌差不多。一時半會也認不大清,所以野利真憲掌握這種情況后,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高矮和長相差不多的士兵調(diào)來一百名,分批安插,經(jīng)過十日全部安插到位,宋軍和烏拉室韋的族兵竟沒有覺察出來。最后又經(jīng)過十日,把剩余的一百名西夏精兵也安插到位。此時會理城外的西夏大軍也按兵不動,這二十天竟休戰(zhàn)牌高掛,龜縮在大營里沒動靜。這些日子,城里的宋兵有些懈怠了,但是宋軍的細作并沒有松懈,都隱藏在暗處關(guān)注著城里的風(fēng)吹草動。
這幾日楊文廣有些心神不寧,雖然城外的西夏軍隊近二十天了沒有異動,但是他老覺得會西夏在謀劃、實施什么大的陰謀,城內(nèi)近期極可能會有亂象發(fā)生,就如平靜的水面下,醞釀著巨大的風(fēng)暴。他嚴命城中官兵不可懈怠、不可放松警惕。他也派細作嚴查可疑的人員,派兵把守一些重要的民生、軍事補給設(shè)施,比如水井、糧倉、馬廄等。楊文廣用了一個月時間,修建了幾個大型水泥糧倉和馬廄,將糧草全部轉(zhuǎn)移到里面。又在城內(nèi)的各個水井上建起水泥房屋,從根本上杜絕被人投毒的可能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野利真憲摸清了宋軍的布防情況后,就叫來仇虎向他垂詢道:“仇執(zhí)事,現(xiàn)在城里防守嚴密,投毒防火困難重重,你可有良計呀”仇虎苦想一番,突然靈機一動想出一個主意,就忙說道:“野利將軍,在城北的一口靠近軍營的水井,以前和一條廢棄的地道相連,小的知道地道入口在何處。可將地道修葺一番,派人投毒是可行的?!币袄鎽椧宦牐翊笳?,覺得好機會,就派人隨仇虎修復(fù)地道,抓緊投毒。仇虎領(lǐng)人找到這條地道的入口,開始清理挖掘,用了一天就快通到了水井處,但是卻發(fā)現(xiàn)前面一塊大石堵住了出口。眾人在旁邊挖了一個大坑,讓石頭滾落進去,最后露出了出口,仇虎高興萬分,就從出口處向下望去,明晃晃的井水就在腳下,大功告成了。仇虎將消息稟告給了野利真憲,野利真憲喜出望外,他眼前仿佛看到了會理城內(nèi)烈火四起,宋兵中毒大亂、主將遇刺身亡的情景,他暗暗說道:“哥哥,會理將不日光復(fù)了,害死的宋軍主將楊文廣也會被梟首,到時我要割下他的頭顱去祭奠你的,到時你就安息吧?!?br/>
野利真憲把此次行動的幾個分工項目的頭頭叫在一起,安排了行動時間,以及相關(guān)的協(xié)調(diào)工作。先讓仇虎派人往井里投毒,再就安排了刺殺的時間地點,最后是重重之重的乘亂打開城門,迎接西夏王師,光復(fù)會理。接著又派人送信給李元昊,匯報城內(nèi)起事的方案,查缺補漏,再就是核實里應(yīng)外合的時間、地點、人物等具體事宜。
會理城外,西夏軍營的李元昊的大帳里,眾將領(lǐng)已匯聚一堂,李元昊將野利真憲的奏報看了一遍,還是比較滿意的,只見他將奏報又交給張元說道:“軍師,你看如何,是否還有補充的?!睆堅戳撕缶驼f道:“野利將軍的方案已經(jīng)很完備了,主要是城內(nèi)的人員協(xié)調(diào)問題了。再就是我們在座的各位將軍的配合工作,我們要做兩方面,一是誘敵出城,二是派兵埋伏在城外北門一帶,策應(yīng)內(nèi)城起事打開城門,乘亂進城;所以誘敵必須必須要演的真實、無破綻,只須敗,不須勝,本軍師估計此次出城的定是李昭亮和郭遵的援軍,他們還未立寸功,肯定爭強好勝,立功心切,所以容易上鉤。關(guān)鍵是攻城軍隊的潛伏問題,現(xiàn)在必須以步兵為主,騎兵為輔,否則容易暴露了,城北門外有二里之外,有一片蒿草地,青綠茂盛,有一人多高,不宜失火,所以可以潛伏?!庇谑抢钤蛔屢善蛴雎受娬T敵,讓其子野利旺榮潛伏接應(yīng)攻城。
在會理城內(nèi)藏兵洞的野利真憲,已經(jīng)收到了李元昊的指令,決定明天辰時發(fā)動,于是他安排下去,讓眾人當晚修整,養(yǎng)精蓄銳,就待明天起事了。此前仇虎把家人都安排在他的另一處別院,叮囑他們千萬不要回來。由于這二十多天,一直在野利真憲的賬下聽命,所以一直沒有回家探望。在他的別院里有一年輕少婦在發(fā)脾氣,懷疑仇虎在外找相好的了,樂不思蜀,忘了這家子老小了。下面的丫鬟婆子都不敢做聲,她起身外出,眾家丁也攔不住,她的七歲的小兒子也跟了出去。這少婦不時來到了家門口,就敞門進去,一進去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發(fā)現(xiàn)有十幾個精壯大漢,在屋里虎視眈眈,她以為家里進了強人,就轉(zhuǎn)身而逃,并把自己的兒子推出門外,院里的人一下子把她捉住了,孩子剛跑出門口,就叫一箭射死了,里面的人迅速把孩子的尸首弄進院子里,丟盡柴房里,過會處理,此時的女子看著自己的孩子橫死當場,剛要悲呼,就被當場打暈了,綁到了仇虎的臥室。其中有個漢子看見仇虎的老婆頗有姿色(當然他們不知道這是仇虎的老婆),就色心大起,這些亡命之徒在這段日子里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明日不知生死如何,就想在眼下排解一番。這漢子就用水潑醒仇虎的老婆,只見她轉(zhuǎn)醒過來,來不及反應(yīng),就被那漢子被強行侮辱起來,這漢子將這深藏在內(nèi)心的壓抑釋放出來。一番動靜,驚動了其他人,最后其他十幾個人也加入進來,最后仇虎的老婆身下滿是血跡,進氣少出氣多了,不一時就慘死當場了。這些人還沒盡興,有個人還踢了她尸身一腳,連道:“晦氣”,領(lǐng)頭之人就命人把她的尸體扔進了柴房。
仇虎傍晚回到家,家里的十幾個刺客正準備用餐,他們和仇虎打了個招呼就了事了,因為他們和仇虎互不統(tǒng)屬。仇虎看見家里院子有血跡,一直延續(xù)到柴房,他順著血跡去了柴房,推開門看到了慘死的妻兒,頓時睚眥欲裂,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他在一品堂多年,練就了沉穩(wěn)的性子,他強壓自己的悲愴和怒火,他大致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是自己這二十多天沒見他娘倆,她們著急來探視他,就遭了這些刺客的毒手。他暗暗為自己這么多來為西夏出生入死不值,決定為妻兒報仇雪恨,他拿出無色無味的迷藥迷迭香,它能讓一個壯年男人昏迷兩個時辰,他先偷偷將迷迭香放進了這些刺客的酒水里,然后裝作無事去見了這些人。也問起了這柴房的情形,他們一五一十回答了,和仇虎猜想的一致,最后還有個人還輕佻說道:“仇執(zhí)事,你不知道,那個女人身體好白,身子像蛇一樣軟,那滋味真是叫個爽啊,簡直飄飄欲仙。不過這女兒身子骨弱,就是不禁折騰,大家只輪了兩遍就死翹翹了,要不然也讓你嘗嘗鮮了,可惜可惜啊?!背鸹⒙牶蟀蛋颠o衣袖里的拳頭,暗道:“老子今天就叫你們歸西”。所以裝作無事一般,和這些人說笑了一番。隨后他們就吃晚飯,他們不疑仇虎,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一會眾刺客就迷翻在地,仇虎將他們?nèi)美K子五花大綁起來,把下巴給卸了下來,然后用用水潑醒,眾刺客驚醒后,都滿是不解之色,仇虎面情扭曲,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眾人才明白何事,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有的人面露求饒色,這頭領(lǐng)卻面露警告色。這徹底激怒了仇虎,只見他拔出刀,快準狠的刺向了這首領(lǐng)的身下,并隨手一剜,頓時鮮血瞬間噴射而出,此人臉色猙獰,全身扭曲哆嗦,痛不欲生,卻又發(fā)不出聲,仇虎還不解氣,又向他砍了十數(shù)刀,刀刀并不致命,卻會讓人流血而死;仇虎又盯上禍害他老婆的第一人,他更慘,被活生生地被挖心剃肝,當時挖出來的心還突突直跳,最后慘死當場。剩下的人被仇虎的瘋狂嚇傻了,紛紛求饒,仇虎不理會,最后把這些人活活折磨致死,心肝都被剁碎了喂了家中的獵狗。
此時仇虎呆坐在柴房里,看著自己老婆孩子的尸首,涕淚長流。他起身到院子里,用手刨坑,直刨得手指鮮血直流,最后刨出一個大坑,自己躺在里面發(fā)呆,他想到了這么多年來,仗著西夏人,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禍害了不少漢人,也殺了不少大宋的探子,卻沒想到得了個如此下場。直說“報應(yīng)報應(yīng)啊!”最后他將老婆孩子的尸首放到坑里,埋了起來。此時的仇虎不成人樣,面容枯槁憔悴,渾身泥水血污。最后他又深情地看看了妻兒的葬身之地,一咬牙轉(zhuǎn)身向屋里走去。他換下血衣,洗漱一番,將身上的血污和血腥之氣都沖洗掉,然后將血衣埋在后院里,把屋里的尸首倒上化骨水處理到了。屋里也徹底清掃一番,再也看不出血案的現(xiàn)場痕跡了。仇虎轉(zhuǎn)身離開了家,他只想向西夏軍復(fù)仇,還有一夜的時間,有足夠的時間去復(fù)仇了,讓城里的西夏刺客、細作給他的老婆、孩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