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城中。
李樂早已經下令封閉了四門,城門附近五十丈設為禁區(qū),任何人私自靠近,守軍可以直接射殺,城中實行戒嚴,嚴禁百姓出門,一旦被發(fā)現(xiàn),殺!控制了城池后,李樂一邊命人收整行裝,一邊去了也不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起來。
眼下情況很明顯,董卓衰敗已定成局,反觀劉璋,坐擁益、荊二州,再得關中之地,實力可說冠蓋天下,李樂明白洛陽那位如今不過是名義上的九五之尊,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并起,天下早晚落入他人之手,而最有望問鼎者非劉璋莫屬,何況劉璋還是名正言順的劉氏子孫,一旦他蕩平天下,洛陽那位禪位于他可以說眾望所歸……自己究竟是繼續(xù)對董卓愚忠,最后和他一起被綁赴刑場呢,還是乘此機會投入劉璋麾下,做個從龍之臣?
決擇其實并不困難,李樂知道董卓對他早懷殺心,若非形勢艱難,董卓乏人可用,恐怕他早成刀下之鬼,而劉璋早就派人前來游說,希望他投入益州軍,攜手共興漢室。
但是事情并不是如此簡單,原來董卓也防著李樂,撤退前特意派了一名心腹率三百士兵半步不離的跟隨李樂,如果李樂露半點背叛之意,立即將面臨亂刀分尸之厄。而李樂也并不希望現(xiàn)在就主動投向劉璋,他認為自己送上門去和別人再三邀請完全是兩回事。主動靠上去,那是乞降,是你需要別人的憐憫,命運全部掌握在對方手中,無論對方如何安排,他都只能欣然承受;如果是對方猥自枉屈再三求肯,那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個時候是別人需要你,主動權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就有了和對方談判的資本,雖然最后仍然是投降,但是所獲地位卻是天差地別。他認為自己還有籌碼,武功城還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還有一萬心腹精兵,他確信劉璋一定會再次派人前來……
李樂不知道,他早就沒有了談判的資本,劉璋早已經準備好陳放他頭顱的木匣。
東門一條小巷,一處破落的院子之中,三個衣衫襤褸但精神煥發(fā)的男人聚在一起低頭議論著什么。
甲道:“我看李樂是想逃了,剛剛我去縣衙看過了,縣衙外套了許多馬車,不少西涼士兵正在往車上搬東西?!?br/>
乙隨即道:“我也去倉庫看過了,倉庫外已經增派了人手,而且倉庫外堆放了許多柴薪,看來李樂是打算把帶不走的全部一把火給燒了!”
丙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道:“他們也該逃了,接連被主公大敗,人馬損失大半,此時不逃,說不定明天就讓主公給活捉了!”
不用說,這三人自然是劉璋派到武功中的細作。
甲又道:“回來的時候我看過了,城中重要地方都堆放有柴禾、桐油,看來李樂一旦撤兵,便會立即舉火焚城!”
丙頓時大罵道:“可惡,李樂這廝當真可惡至及,臨走還不忘禍害百姓,真該將他千刀萬剮!”
乙道:“若是大火一起,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將家破人亡,而且武功府庫內錢糧皆是武功百姓之物,若被焚毀,多少人將無米下鍋!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既無寄身之所,復無果腹之物,這個冬天,武功百姓……唉……”
丙道:“沒的說,必須阻止他們……”
乙道:“可是怎么阻止啊?就憑我們幾個?那無疑杯水車薪啊!現(xiàn)在城門五十丈內便是禁區(qū),任何人靠近一律射殺,否則我們倒可以把消息向主公稟報,請主公出兵相助,消滅李樂!”
甲:“唉……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李樂禍害百姓?”
“不行,就算拼了我的老命,也必須阻止!”丙騰地站起大聲道。
乙連忙將他拉回座位,道:“噓……小點聲,現(xiàn)在大街上到處是巡邏的敵人,你著急著去送死是不?”
“哼……”丙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三人苦苦思索,有什么辦法可以阻止李樂,后人常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句一點不假,思索許久,三個普通益州士兵不知殺死了多少腦細胞,終于想出一個勉強可行的辦法。
甲道:“如果真的要這樣,靠咱們三個是不夠的,你們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嗎?”
乙道:“我知道幾個?!?br/>
丙也道:“我也知道幾個的落腳點!”
“那好,咱們分別去通知他們,然后大家一起行動。這個季節(jié)天黑大約在戌時初,我們就定在戌時行動!”
“好!”
乙道:“大家都小心別,別讓敵人發(fā)現(xiàn)了!”
甲、丙點頭道:“知道!”
三人隨即不動聲色的離開了破院,毫無生息的消失在街角。
“你說的真的嗎?”一個身長八尺,便是全身卻瘦的沒一兩肉的大漢雙眼如欲噴火般扯住一人的衣襟,大聲喝問道。
空無一物的房間內十來個瘦骨零丁的男人席地而坐,一個個都神色緊張的看著被喝問的那人。
“劉大哥,在下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被抓住衣襟的人指天直誓道。
劉大哥頓時大罵道:“他媽的,這些畜牲,搶光了我們的東西,臨走情愿燒了也不愿意給我們,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那些畜牲,早就想把我們都殺死了……”
“媽的,既然是個死,老子臨死也要拉他一個墊背……”一名大漢爬起身來,手里拎著一根手臂粗細,五尺多長的木棍就要出門。
一外白發(fā)老人連忙拉住房了他,一邊落淚一邊道:“兒啊,千萬不要犯傻啊,你這樣去了哪里還有活路啊,我們老秦家可就你一個獨苗了,你要是死了,我死了也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br/>
大漢想把掙開老人,卻又擔心會傷到孱弱的他,只能道:“爹,你放手,我要去跟他們拼了……我早該和他們拼了,那天要不是你攔著,我的妻子也不會被他們抓走了……你快放手……我要去報仇……”
“兒啊,爹不能看著你送死啊……”
“爹,今天我要不去和他們拼了,我就不是個男人,爹,我妻子都被他們抓走了,如果我不去把她救回來,咱們老秦家同樣要絕后,爹,你讓我去吧……”
“兒啊,你放心,等那些畜牲走了,爹就是砸鍋賣鐵也要再給你討一個媳婦……咱們家還有兩畝瘦田,等他們走了爹就是給賣了,一定可以給你討上媳婦的……”
“不行……”
眾人看著兩父子在那兒爭執(zhí),不禁都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自從李樂到了武功,搶糧搶錢不說,城中女人都快被他禍害光了,就說這間屋子里的人,幾乎每個人都有妻女老母被李樂抓去供士兵淫樂,可以說他們每一個人都跟李樂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此前被抓住衣襟的人說話了:“秦老爹,秦大哥,你們聽我說,剛剛劉車騎的人跟我說了,現(xiàn)下董賊大敗,已經溜之大吉了(益州細作為了增加百姓的信心,胡亂說的,卻真的被他們蒙中了),李樂這個畜牲也呆不久了,一定很快也會離開,我的妻子同樣被他們抓走了,要是再不行動,恐怕就再無相見之日了……我已經答應他們,到時和他們一起動手,不管你們怎么選擇,這窩囊氣反正我是早就受夠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告訴那些畜牲,我是站著撒尿的男人!”
“對,和他們拼了……不就是個死嗎?怕啥,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老子早就受夠了,能拉上一個墊背,就算是死,我也能笑出聲來!”
“現(xiàn)在家里一粒糧都沒有了,要是被那些畜牲把倉庫給燒了,這天寒地凍,無衣無食,早晚也是個死,不如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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