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不復(fù)記憶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身上各處一陣酸痛，奚月泠眨巴著眼，看著陌生的床帳。
“唔……”扶著隱隱作痛的額，她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殿下，你醒了？”凝兒端著水盆走了過來，她在屋子里等了很久了，終于等到奚月泠醒了。
接過凝兒遞來的濕巾，奚月泠抹了一把臉，奇怪地道，“凝兒，你這兒是？”
“殿下是睡糊涂了么，這里是丞相府啊。”凝兒理所當(dāng)然地回道，倒顯得她的這個(gè)問題有些奇怪了。
丞相府，昨夜她是怎么回來的，昨夜……奚月泠敲了敲頭，昨夜……她居然想不起昨夜發(fā)生了什么？！
“殿下第一日在丞相府上歇息，就睡到日曬三竿，怎么，現(xiàn)在還要賴床?！蹦齼阂娝躲兜刈诖采希z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抿嘴取笑。
“這就起了……”撇了撇，看來昨夜必定發(fā)生了什么事，不然她怎會(huì)無緣無故忘了，奚月泠擰了擰嘴，輕輕蹬開身上的絨被。還是先起來再說，硬逼著估計(jì)一時(shí)半會(huì)也想不起。
午后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奚月泠愜意地坐在院子里，秋千一搖一搖的，輕輕蕩起雙腳，整個(gè)人像是飄在了空中一般。
緩緩地閉上眼，頰邊染上了絲絲笑意，仿佛許多年前，爺爺還在世那樣。他們爺孫倆總是在周末的午后，這樣陽光燦爛的日子，去小區(qū)里蕩秋千。爺爺在身后推，一下一下……
“爺爺……”她幾乎是出于本能一般地輕聲念著，身后那人推著秋千的手略略遲疑了一下，抬眼看她，那眼神帶著一絲奇異。
許是感到秋千漸漸停了下來，奚月泠睜開眼，“凝兒，怎么不推了？”腦海里，多年前的那一幕幕逐漸遠(yuǎn)去，再睜眼，看到的依舊是夏月的天空。
“殿下……”清潤的嗓音，如水聲滑過，清脆低婉。
“丞相，怎么是你？”奚月泠一腳撐在地上，回身往身后看去。
傅霖軒一身白衣，長身玉立，面帶溫和地看著她，陽光在他身上打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殿下好興致……”他松開了握住秋千的手，走至她身前，“這秋千，許多年也無人用過了。”
低頭看著座下的青藤，這秋千顯然是人工做成，看樣子一點(diǎn)也不像許多年沒人玩過，一點(diǎn)灰塵也沒有沾染上。
她眼底的疑惑，傅霖軒瞧著又是一笑，“這秋千雖然多年未有人坐過，不過日日有人清理，這上面的藤蔓都是活的，他花了很多的心思？”
“他？”奚月泠指尖輕輕在藤蔓上劃過，“既然花了這么多心思，那從前那人為何不喜歡了呢？”
傅霖軒眼底卻閃過了一絲低落，“那人走了……”他只說了四個(gè)字便不再言語，神情飄忽，好似想起了什么事。
奚月泠見他這般，以為是這秋千勾起了他從前的傷心事，便也不再提起。淡淡一笑，便將話題轉(zhuǎn)了開，“月泠從未出過宮，不知在京城有什么好玩之處，丞相可否帶月泠到處逛逛？”
“這京城最出名的便是四大名樓，璇璣寺，清樂軒，梨園，魅閣，若是殿下愿意，霖軒可帶殿下去瞧瞧?！备盗剀幊烈鏖g，眼中的那絲低落早已掩去。
“好啊……”奚月泠本就不愿在這府中悶著，否則與在皇宮有什么兩樣。正好有了丞相做向?qū)В螛范粸椤?br/>
此間正是晌午時(shí)分，街市上自然是人來人往，一片鬧騰。
“爺，趙家那生意砸了?！币粋€(gè)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滿臉凝重地站定，他惶惶不安地看著眼前的主子。
鬼面閻羅冷冷掃他一眼，對于辦事不利之人，他一定懲治得厲害，也難怪掌柜滿臉驚懼。不說別的，光看著那張鬼面，就夠他悚悚不安了。
“你先退下?！?br/>
“啊……”驚異地抬頭，主子竟然不說自行去領(lǐng)罰，掌柜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難道他今日真是走了什么好運(yùn)不成。
眼底閃過了一絲不耐，鬼面閻羅滿臉不悅地看他，“怎么，還有事？”
“無事，無事，屬下這就離開！”一聲冷喝才將他的思緒領(lǐng)了回來，掌柜馬上一躬身，再不走，難道還真的是自找死路不成！
門輕輕地闔上，瑾立時(shí)現(xiàn)出了身形，“爺，那事已辦妥了。”一大早，主子竟然叫他將那小公主和那個(gè)侍女一同送回了丞相府，有時(shí)候他真的不懂主子在想些什么。
“恩?！钡偷蛻?yīng)了一聲，鬼面閻羅將覆在臉上的面具隨手摘了，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俊顏。
“她醒來，可曾記得昨夜之事？”他略略遲疑了一下，終還是問了出來。讓瑾送她回去之前，親自喂她吃下了一日忘醒散，可以使人忘記一日之中發(fā)生的事。
瑾微微一愣，清早臨走時(shí)，主子特意吩咐了要等到那小公主醒了才能走，原來竟是這個(gè)原因？！垂下頭，掩去了眼中的奇怪，“不曾記得?！?br/>
腦海里不期然地浮現(xiàn)了一張海棠春睡的美人圖，鬼面閻羅漆黑的眸子里蘊(yùn)藏著層層黑霧，越來越幽深。
“不記得便好?！弊蛞拱l(fā)生的種種只要他一人記得便好。
“趙家那生意，爺打算怎么做？”那沁軒好生膽大，昨夜刻意試探主子，今天就明目張膽搶他們的客人。
冷冷哼一聲，鬼面眼里很是不屑，“這般客人，我還不放在眼里，不必理會(huì)，就當(dāng)是給他們一個(gè)甜頭。”
沁軒昨夜才開業(yè)，今日便如此做，這其中到底藏著什么陰謀，他不屑知道。這世上還沒有一人可以設(shè)計(jì)了他鬼面閻羅而全身而退的，視線淡淡觸及到腰上的佩劍，鬼面眼里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殘忍而嗜血。
“我讓你查的紅衣女子，可有結(jié)果？”
“暫時(shí)還未有線索，那女子隱藏得極深，爺也知，昨夜那個(gè)不過是他人假扮的。請爺再給瑾一些時(shí)日，我定查出她的來歷！”瑾想起了那個(gè)每月在魅閣中火舞一曲的女子，她倒是有些本事，竟然隱藏得這般好。不過他一定會(huì)查到的，只要順著那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