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顯得那么吝嗇,令無計首次在眾人面前擺弄他的十字天星羅盤的時候,陽光的角度已經(jīng)僅僅能夠照射到那些建筑的最頂端,那火燒一般紅透的天空則襯托出眾人此刻所處的環(huán)境更加的黑暗。而在這黑暗中,只有一個金色的圓盤在釋放著柔和的光。
原本不停轉動的天星羅盤,可能是許久沒有操作過,羅盤上的三層布滿網(wǎng)格和字符的圓環(huán),一直轉動了幾分鐘都沒有停頓過,只有那兩條紅色的十字交叉線沒有動過。
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剛進行過一場戰(zhàn)斗,本應該對離開此地心急火燎的眾人,看著那黑暗中發(fā)出著極為微弱的摩擦的聲音的天星羅盤,就仿佛在等著黎明的到來一般,顯得特別地有耐心,目不轉睛地看著羅盤飛速旋轉。
杰克手握劍柄,重新將鐵劍抱在胸前,緊閉雙眼,似乎在感受著什么。另一邊的布魯奇則瞪大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如同等著開獎的人一般,似乎希望停下來的十字天星羅盤能夠給自己帶來什么驚喜。
兩個小孩純粹是好奇,一會兒看向天星羅盤,一會兒看向杰克和布魯奇,一會兒看向令無計,一會兒相互對視一眼,無言相笑。
只有令無計的神情越來越凝重,不知何時,他受傷的右手又伸到了十字天星羅盤的上空,左右手同時往羅盤上輸出靈力。
許久,十字天星羅盤最外圍的一層緩緩停了下來,而后又是中間的那一層,就在眾人以為最里面的那個圓也要停下來時,發(fā)現(xiàn)它根本就不停,圍繞著圓心似乎轉得更快,就仿佛將外面的兩個圓環(huán)原本的轉動的力量都擊中到它上面一般。
“這……”
其他幾人正以為還要再等等的時候,突然聽到令無計一聲驚呼。
“怎么了?不知道要往哪走嗎?”布魯奇問道。
“怎么可能?不對?。 绷顭o計沒有回答布魯奇的問題,依舊在輸出靈力,但似乎他輸入的靈力越多,羅盤中間的那個圓圈轉動得越快,一點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說??!總不會是南北極倒轉了個個吧?”布魯奇急切道。
杰克也睜開了眼睛,盯著令無計,等著他的回答。而李石和令習習也被他們這一番對話搞得非常緊張。
“南北極真的在倒轉!”令無計臉上笑的跟哭一樣地看向布魯奇,看到布魯奇那難以置信地表情,他接著轉為森然,“甚至不只是倒轉,而是整個星月城的地磁源力都在不規(guī)則變動,現(xiàn)在甚至沒有所謂的東西南北!”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嗎?”杰克開口道。
“星月城設計極為嚴謹,所有的建筑材料對地磁源力的影響在當年都是經(jīng)過嚴格驗證過的,一般來說根本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唯一一次出現(xiàn)這種事情是在五十幾年前的那場滅城大戰(zhàn)中。難道……”
這下連令無計都有些驚恐。
“按照羅盤的示意,困于澤,而危險來自于各個方向,確實很像……不對啊,當年當事人因該都死了……難道真的有人能夠再度啟動這個大陣?”令無計自言自語道。
“喂!老頭!你倒是快點回話??!”布魯奇不滿意地喊道。
“時間是關鍵,時間還有多久?”令無計渾然不顧布魯奇的叫喊,收回全部靈力,將羅盤停了下來,而后又再重新輸入靈力,令其運轉起來。
“足夠了!”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令無計枯槁的雙手在那里兀自快速擺弄著天星羅盤,而后又大喊道,“快,隨我到星月廣場!當年整個大陣只有星月廣場是活路?!?br/>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說??!”布魯奇瞧出了令無計內心中的恐懼,但是他實在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東西讓對方這么驚慌。
“你帶上兩個孩子,你帶上我,我們沿這個方向迅速到星月廣場,別多廢話,時間有限!”令無計一點沒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覺悟,對著兩個高手直接就呼來喝去,讓布魯奇都有些詫異。
布魯奇看了一眼杰克,雙方用眼神相互示意。最后布魯奇一手抱著李石,一手抱著令習習,攬在腰間,而杰克則扛起了令無計,倆人飛快地狂奔起來。
有句他們兩沒有說出來的話,那就是從在街角碰上令無計起他們就一直那么覺得的,這老頭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但是不管怎么說,令無計這么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們決定還是先按照對方的話去做比較穩(wěn)妥。
即使被扛在肩膀上,令無計也沒有收起自己的圣靈,依舊任由它在靈力的作用下不停地轉動。
“前面路口往左拐,過三個路口再繼續(xù)往前走……”
“前面跳到右邊建筑三層,穿過去之后再下到路面上走……”
一路上,令無計給布魯奇和杰克二人傳達了各種各樣的路線指示,除了上樓,有些還要求他們到下面的下水道里走一段。布魯奇和杰克二人一邊執(zhí)行著令無計的指令,一邊提起十二分警覺,將靈力警戒都用了出來,同時在心中對令無計的身份進行著猜測。
“前方直走……”令無計的語氣似乎有些激動。
而布魯奇和杰克二人對令無計的指令已經(jīng)相當信服了,剛才他們的感知中,前方至少有五波人,雖然不一定有能夠威脅他們的人存在,但是都被令無計利用地形完美閃避過去,加上二人本身的收斂氣息,對方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
街道依然是那樣彎曲的,而隨著倆人不斷往前移動,前面的景象越來越亮,這在夕陽已經(jīng)就快完全落到地面一下的此時來說,可謂是極為詭異。
終于,他們從黑暗中來到了一片明亮的所在——星月廣場!
這個地方極為廣闊,由于本就處于整個城市的最高點,周圍很大一片區(qū)域又都是空曠的,沒有任何建筑物遮擋,所以夕陽最有一絲余暉依舊照在那吸引住他們所有人目光的高達數(shù)十米的巨大金屬雕像上。
雕像刻的是一個看不出年紀的男子,男子左右擎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球體,鏤空的金屬球內無數(shù)的轉動的齒輪透出了里面極為復雜的金屬結構,而雕像的左手則握著一把長長的扳手,腰部還有一個鼓鼓的包,看樣子就像是一個工匠。
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這個雕像的雙眼,那雙深邃的眼睛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質做的,那樣的活靈活現(xiàn),在夕陽最后一縷光線中,那雙看向遠處東方的眼睛透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之感,使得整個雕像就仿佛是真人一般,靜靜地佇立在這里,注視著這一片天地,任千百年來的沉沉浮浮從他身邊流過,而他依舊如最初那樣站在這里,不曾變過。
而在雕像的高達十幾米的底座上,則環(huán)形雕刻著兩行布魯奇等人看不懂的字符,但是雖然看不懂,但是布魯奇和杰克依舊從其上感受到了一股驚心動魄的能量。
“這個雕像多少年了?”杰克問道。他們并不知道這個雕像立在這里多久了,而作為金屬雕像,這么些年來,在一個四周都是水域的潮濕之地,竟然沒有任何的歲月痕跡留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雕刻的。
“陳師的雕像立在這里算來已經(jīng)有六十幾年了?!绷顭o計有些失神地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金屬雕像,在他的面前,他們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陳師?雖說大陸各處都有立他的像的,但怎么這里六十年前才立個千年前的圣人像?”杰克疑惑道。
“不是陳圣,是陳煉師傅,一代偉人,天下機關術第一人,星月城城主,魂靈師——陳煉?!绷顭o計緩緩收回眼神,不知道何時他的雙眼已經(jīng)噙著淚水,他不敢再抬頭看向雕像,將目光看向下方的廣場。
“陳煉?沒聽說過?。 辈剪斊驵止镜?。
“嗯。確實沒聽說過有這么個魂靈師。來之前就發(fā)現(xiàn)星月古城的情報出乎意料的少?!苯芸艘彩沁駠u道,“好歹也是個魂靈師??!”
說完這句話,他和布魯奇又仔細盯著那兩行字符,就仿佛那上面是張藏寶圖一般。
李石聽他們的對話也是很是吃驚,這可是魂靈師,千年來除了陳圣和孟圣兩位圣靈師以下天下至強之人,竟然短短幾十年就被世人遺忘,也太不可思議了。
而李石稍微一走神,就注意到,在布魯奇另一只手上的令習習的異樣。好吧,都來到廣場上了,結果眾人都被這個雕像給震住,布魯奇竟然忘了將他倆放下來。
令習習此時竟然雙眼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這讓李石感到難以理解。
至于嗎?不就是一個雕像嗎?
但是,有些東西,又豈是現(xiàn)在的李石所能理解的呢?
令習習此刻明明內心中激動萬分,但是又不能與他人言說,她看向自己的爺爺,發(fā)現(xiàn)爺爺含著淚水的眼睛看著前方的那兩行字在出神。
“喂!習習!你爺爺是不是能看懂上面的那兩行字?”李石也發(fā)現(xiàn)了令無計的異樣,他很好奇那兩行看不懂的字符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竟然讓布魯奇、杰克還有令無計三人如此著迷。
“*@#@~#¥*@¥*#~&@……”,令習習發(fā)出了一陣李石根本聽不懂的音符。
“聽不懂?!崩钍行鋈坏?,太丟人了,人家一個比自己小上四歲的小妹妹都懂的字,自己竟然不懂。
見李石沒聽懂,令習習又輕聲用大陸通用語說了一遍:
“世界是機械。而愛是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