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柏玲11歲，就開始承擔起家的責任，撫養(yǎng)兩個比自己只小三歲的雙胞胎弟弟。她比自己的父親還艱難。

    父親柏玉樹20歲時，父母雙亡。他開始撫養(yǎng)12歲的妹妹柏玉珍。

    柏龍、柏虎兄弟倆，不光人長得帥氣，而且處處表現(xiàn)的優(yōu)秀。常讓那些當父母的扼腕長嘆：三個沒有父母的孩子，竟是如此地爭氣。

    15歲，小哥倆剛剛初中畢業(yè)。兄弟倆商量著找一份工作，減輕姐姐的負擔。姐姐的同齡人都開始談婚論嫁。他們不能耽誤姐姐的一生。便找姐姐商量找工作的事。

    姐姐不等他們把話說完，就一個勁兒地搖頭：

    “你們小小年紀，頭腦不能太復雜。你們現(xiàn)在首要的任務是學習。知識就是力量。特別是男孩子，你們肩頭的擔子重著呢。”

    姐姐說話的老成，好象年長他們幾十歲。姐姐又接著說到：

    “沒有文化基礎知識，干什么都受影響。高中要繼續(xù)上，如果能考上大學，當然好。考不上，也有了較厚的文化底子，干什么工作也方便。再者，也沒有單位愿意雇用童工?！?br/>
    小哥倆覺得姐姐說得也有道理。于是又開始安心讀書。

    有一天，小哥倆放學回家，剛走進小院，就聽到屋里有人和姐姐說話。

    “柏玲，你年紀不小了。嬸嬸給你介紹個對象。對方條件好著呢。為此，人家還專門跑到村主任那里，打聽你家的情況?！?br/>
    “嬸嬸，你這樣關心我們家。我先謝謝你。關于我出嫁的事，現(xiàn)在還太早?！?br/>
    “不早了。和你同齡的巧巧都有孩子了?！?br/>
    “我們家和人家不一樣。我一定要等兩個弟弟生活有了著落，才能提自己出嫁的事?！?br/>
    小哥倆急忙又遛出了家門，怕被姐姐發(fā)現(xiàn)偷聽了她們的談話。直到那位說媒的人走后，小哥兒倆才回家。找工作的事，又重新在他們的心頭升起。

    吃晚飯時，柏玲跟弟弟說：

    “姐最近準備到縣城去買種子、化肥、農(nóng)藥。這樣會影響中午做飯。你們哪一天課程比較輕松些呢？”

    “姐，你不用考慮我們吃飯的事。我們都不是小孩子。飯，我們可以自己做。”柏龍在安慰姐姐。

    柏虎緊接著哥哥的話說到：

    “姐，要是單純?nèi)ベI種子、肥料，星期天就讓我們哥兒倆去。要是還有別的事，我們哥倆不能代勞。那就只能是你親自出馬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

    “姐，以后凡是賣力氣的活兒，你只管動口，我們動手。你看，我們都比你快高一頭了?！?br/>
    “姐，要是爸爸在，不知有多少人上門給你提親了?？上О职肿叩锰缌??！?br/>
    小哥兒倆你一句，我一句，說著體貼的心里話。

    “姐的事兒不用你們操心。姐要看著你們成家。好了，星期天上縣城買種子、肥料的事就交給你們倆了。”

    星期天，柏龍、柏虎吃完早飯，一人騎一輛自行車直奔縣城。20多里的路程，對兩個年輕小伙子來說，就象玩兒一樣。

    在縣城邊的一根電線桿上，貼著一張招聘小廣告。

    “哥，快來看看?！卑鼗⒅钢娋€桿上的小廣告說。

    “本人是個體維修，想招聘兩名18歲上下的幫工（男），從事技術維修工作。待遇面議。地點：崗城縣南街向陽路881號。電話……聯(lián)系人：王東?！?br/>
    “哥，咱們先去看看吧，買了東西再去就不方便了?！?br/>
    柏龍說：“可以去看看，要是學技術，咱們就跟著他干，要是只賣苦力，咱就不干?！?br/>
    柏龍、柏虎按廣告上的地址，找到了崗城縣南街向陽路881號。這時，他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繞了遠。

    XX8國道從崗城縣城東穿過，從崗城縣南拐個彎，向西南方向奔去。他們所找的881號，就在國道的右邊。因為路生，他們倆走了一個直角三角形的兩條直角邊。

    地理不熟，走彎路是正?，F(xiàn)象。在人生的道路上，也從沒有直路可走。

    柏龍、柏虎站在881號門外，先打量一下這座住宅。

    通過虛掩的門，看到里面院落很大。房屋都是鋼筋水泥結(jié)構(gòu)。院落南面就是個小工廠。小工廠有兩個大鐵門，一個通向農(nóng)家小院，一個通向向陽路。廠子占地少說也有畝數(shù)大小。

    二人正準備敲門。忽然大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婦女。

    她在女人中應該是個高個頭。體型偏瘦，五官清秀。膚色雖然沒有年輕人那樣嬌嫩，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當年，她也一定是女人中的靚姐麗妹，是位出眾的美女。

    她打量著站在自家門前的這兩位年輕帥小伙。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兩個人簡直就是一個人，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找不到半點不同的地方。

    柏龍、柏虎看到這位大嬸眼睛里放著亮光，臉上掛著微笑，心里的拘束感一下子全飛到九霄云外。于是很禮貌地問到：

    “大嬸，請問，這是王東老板的家嗎？”

    女人一聽，馬上笑著答到：

    “是，是，二位快請進。”

    接著她向院內(nèi)喊到：

    “王東，來客人了。”

    這時，一位高個子男人走了過來。他頭上還戴著電焊帽。一邊走，一邊摘下手上的電焊手套。

    這位男人有50多歲，頭上有了白發(fā)。他笑著問到：

    “兩位大帥哥，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一舉一動，是那么的開朗，給柏龍、柏虎一種親切感。

    柏龍說：

    “大叔，我們看到你貼得一張廣告，說要招幫工。我們就是來問這件事的?！?br/>
    只見這位大叔摘下工作帽和手套，往剛才那個女人手中一遞說：

    “二位，請到屋里細說。”

    他把手向東一指，就帶著柏龍、柏虎走進一間東房。

    這個房間不大，也就是十二、三平米左右，是個專用的會客廳。分賓主坐下后，女主人馬上就把茶水送了上來。柏龍、柏虎也是第一次作客，第一次受到這樣隆重地接待，于是急忙站起身來：

    “謝謝大嬸，謝謝大叔，謝謝王老板?！?br/>
    那男人笑著把手一揮說：

    “不要叫老板，叫大叔就行了?！?br/>
    柏龍說話了：

    “大叔，我們哥兒倆到縣城來買種子、肥料，在一根電線桿上看到小廣告，說你要招幫工……”

    這位大叔一直在打量著這兩位帥小伙兒：

    “這兩個孩子真是帥氣，懂禮貌、通情理，話音都一模一樣。如果他倆在我面前轉(zhuǎn)個圈，回頭我就分不清誰是誰。”

    只聽自己的女人說到：

    “王東，孩子問你呢?！?br/>
    王東急忙收回思緒說到：

    “那廣告是我貼的。我是想找兩個年輕人，把我的技術傳授給他們。我不想把技術帶進棺材。愿意跟我在一起干的，就留下來。愿意自己去闖江湖的，我也支持。已經(jīng)有不少人跑到經(jīng)濟發(fā)達地區(qū)去發(fā)展了。”

    “大叔，都是學什么技術呢？”

    柏虎插話問到。

    “大叔也不是自吹，也不瞞你們。車、鉗、鉚、電、焊……八大工種，大叔是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大叔不要求你們樣樣精通，但必須有一兩樣拿手。否則，你在工作中就站不穩(wěn)腳跟。你們別看我外面這個小工廠規(guī)模不大，但是，承攬的都是高難度的技術活。”

    “大叔，到你這里來上班，你還有別得什么要求？我們家離這兒比較遠，我看能不能做得到?！卑佚埥又鴨柕?。

    “你家是那村的？”

    “龍岡村，距縣城二十多里路?！?br/>
    “龍岡村，我知道。出了龍岡村，走三里路就上了國道，交通還算是方便。如果說你們二位愿意來，每天中午我管飯吃。晚上若不能回家，我這里也有住處。每個人每月暫定1000元。如果年底結(jié)算有余額，我會再發(fā)補貼或叫獎金?！?br/>
    “我們什么時候來？”

    “當然是越快越好。你們家里還有什么人？”

    “家里只有一個姐姐?！卑佚埢卮鹫f。

    “姐姐？你們是住姐姐家？還是姐姐沒有出嫁？”

    柏龍忽然語調(diào)變得低沉：

    “大叔，我們也不瞞你。姐姐比我們大三歲，剛剛20歲。姐姐從11歲起，就帶著我們兄弟倆過日子。我們哥倆從15歲就想出來找活干。姐姐不讓，說沒有文化做基礎，干什么都困難。再說雇用童工也不允許。”

    “我們今天來縣城是為了買肥料、種子。路上看到你的招幫工的小廣告，就跑過來看看。我們哥兒倆馬上就要高中畢業(yè)了，也不想再拖累姐姐，決心學點技術，自己養(yǎng)活自己。和我姐姐同齡的女孩結(jié)婚的結(jié)婚，生子的生子。只有我姐還待字閨中。來介紹對象的人也不少。我姐都一概謝絕。說等著兩個兄弟成家后，她才談婚論嫁。大叔，我們哥倆出來干活的決心已經(jīng)定死了。我們只是回去要和姐姐好好商量商量。所以，我們不敢和你定具體時間?！?br/>
    當柏龍講這些話時，那位大嬸把臉轉(zhuǎn)過去好幾次。只有大叔知道，這三個孩子的遭遇，勾起自己女人的心酸。他們都同情這三個孩子。

    “柏龍、柏虎哇，你們不把大叔當外人，大叔、大嬸也把你們當孩子看。回去跟你姐說，你們什么時候來，大叔、大嬸都歡迎你們。來，咱們互相留個電話。大叔大嬸愿意和你們交往。今天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卻感到有緣。兩位大侄子記著，家里有了什么難事，一定要來電話告訴大叔大嬸。大叔大嬸一定會跑過去幫忙。”

    這位大嬸似乎比大叔更親近。

    “孩子，記著你大叔的話，有什么難事一定要來電話。大叔大嬸總是比你們年紀大些，生活經(jīng)歷的事比你們多些。”

    大叔、大嬸領著柏龍、柏虎參觀了他們的小工廠。每個工種都占據(jù)著一個固定的位置，布局的經(jīng)緯分明。如果每個部位放大，這就是一個相當規(guī)模的修造廠?？梢娭魅瞬还馐莻€行家，而且很有胸懷。

    這位大嬸要留柏龍、柏虎吃飯。

    柏龍說：“先謝謝大叔、大嬸的好意。我們買完東西要急著往回趕，免得姐姐不放心。相信不久就會見面的，到時候恐怕天天要麻煩大嬸了。”

    這位大嬸急忙說：“不麻煩、不麻煩，我盼著你們來呢。”

    當柏龍、柏虎推起自己的自行車要走時，大叔忽然說：

    “柏龍、柏虎，你們帶得錢夠不夠？大叔這里有錢?！?br/>
    這位大叔根本分不清誰是柏龍，誰是柏虎，所以他兩個人的名字一起叫。

    “大叔大嬸，我們都帶著呢。咱們回頭見吧。”

    柏龍柏虎走出老遠，還跳下車，向目送著他們的大叔大嬸揮手告別。

    “多么好的一對雙胞胎兄弟，真是人見人愛?！迸瞬蛔】诘姆Q贊。

    “這就要看緣分了，也許真得就有這種緣分?！蹦腥苏f。

    柏龍、柏虎按姐姐說得，買完種子、肥料，就急急忙忙往家趕。

    “哥，你為什么把咱們家的情況全告訴人家？人家會不會笑話咱們？”柏虎問。

    “我看這兩位老人，就好象是自己的親人一樣親切，所以，我不由地就把心里的話全說了出來。你看他們那個熱情勁兒，是不是格外親？”

    “哥，我覺得他們是非常親。你看咱們都走了這么遠了，他們還站在原地未動?！?br/>
    “或許這就叫緣分。我們能從這位大叔身上學到許多技術。這就是我們生存的根。我們的父親去世得早，沒有享受到父愛，或許我們今后會遇見許多老一輩的人，他們會象父親一樣喜歡我們?！卑佚垊傉f到這兒，柏虎就急忙接了話茬兒。

    “這就成了書上說得，幸運之神為我們關閉了一扇大門，還會為我們打開另一扇窗?！?br/>
    柏龍、柏虎推開家門時，太陽已經(jīng)過午。別人家早已經(jīng)吃過中午飯了。但姐姐還等著他們。

    “柏龍柏虎，來，先吃飯?！苯憬阏f著話，把飯菜端上了桌。

    “姐，以后你不能這樣老等著我們。到了吃飯時間你就吃飯?！?br/>
    柏龍指著飯菜說到。柏虎口里咬著干糧，急忙點頭稱是，支持哥哥的意見。

    柏玲突然說：

    “姐今天遇到一件難辦得事，你們哥倆看看怎么辦？”

    “什么事？姐，說出來讓我們哥兒倆聽一聽。”

    “村里今天送來一張招工表。要是兩張呢，你們哥倆一人一張?，F(xiàn)在只有一張，你們哥兒倆商量商量，看誰去應招?！?br/>
    “姐，什么樣的招工表？拿出來看看，不是好單位，咱們還不去呢?！?br/>
    柏玲把一張十六開的表格遞給了柏龍，柏虎也忙把頭伸了過去。只見：

    牛城市工交系統(tǒng)招工表（女）

    “姐，這是你得招工表，怎么能給我們呢？”柏龍說到。

    柏玲說：

    “我是這樣想，把女變成男，那不是更受歡迎嗎？你們兄弟倆今天能走就先走一個。哪一天有了機會再走一個”……

    “姐，你這樣的想法很好，我們哥兒倆要感謝你?？墒牵@件事卻不能這樣辦。人家這是計劃招工，性別不能改。人家要女就得去女，要男就得去男。如果你把性別改了，不光這件事辦不成，這個招工指標也就作廢了?！?br/>
    柏龍一邊說，一邊就把招工表遞給柏虎看。

    “姐，你去了正好，我們哥倆就沒有了后顧之憂。再說，這種單位女工多。一個女人養(yǎng)住自己就行了。男人不能去，男人不能掙有數(shù)的錢。我們哥倆要學一門技術，將來，我們聯(lián)手自己干，要多掙錢，要讓姐姐過上好日子。姐姐把我們帶這么大，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br/>
    柏虎只粗略地看了一眼招工表，就把表給了姐姐柏玲。

    弟弟的話，把姐姐柏玲說得心里熱乎乎的。

    “姐比你們大，當然要把你們帶大。你們想學技術，將來自己干。這個想法很好?？墒牵挠羞@樣的好事等著我們呢？”

    柏龍、柏虎互相對視了一眼，笑著說：

    “姐，今天真是天上掉個大餡餅，真是有好事等著我們。”

    柏龍、柏虎就把拜訪王東老板的前前后后都講了出來，并且把王東老板的電話號碼拿給姐姐看。

    “姐，你覺得這件事怎么樣？”

    “單純從學技術這個角度講，這件事很不錯。因為這樣的機會實在是太難得。如果人品好，跟著他干，是好事。如果人品不好，會結(jié)冤家對頭。家庭企業(yè)抗風險的能力小，這是他的弱點。不過，在市場競爭中，技術是根，一招鮮，吃遍天?！?br/>
    “工業(yè)跟農(nóng)業(yè)一樣，技術在教，也在練。光說不練，你什么也學不會。你們要真想有機會自己干，或跟人家一樣，自己開工廠，那么，現(xiàn)在就得不怕吃苦，認真學、認真干?！?br/>
    柏玲根據(jù)自己的想象進行了分析。

    “我哪一天，要親自去見見他們，要登門拜訪?！?br/>
    “姐，你趕快填表吧。等你的事辦好了，我們再去登門拜訪。等把你送到招工單位后，我們就去當幫工?！?br/>
    “你們現(xiàn)在學習這么好，要是能接著上學，將來一定會考上大學?！?br/>
    “姐，上大學也是為了找份工作。國家分配給你的工作，也未必能符合你的心愿。我們想學技術，又遇見了愿意傳授技術的人，真是天隨人愿，機遇難得?！?br/>
    柏龍很有感慨地說。

    “姐，咱們是不是先給人家回個電話，說過幾天要去拜訪？”

    柏虎提出建議。

    “好，回個電話，把關系鞏固一下。招工的事先不要說，具體時間先別定。就說這幾天地里忙，過幾天一定去。去前，會再打電話?！?br/>
    柏龍要通了王家的電話：

    “喂，你是哪一位？”

    是個女孩的聲音。

    “請問，這是王老板的家嗎？”

    “是，你等等。爸爸，電話?！?br/>
    話筒里傳出女孩的呼叫聲。

    “大叔，你好，我是龍岡村的柏龍?！?br/>
    “柏龍柏虎哇，回到家啦？你大嬸哪，一直在夸你們呢。”

    “謝謝大叔大嬸。最近幾天，地里活比較忙，過幾天，我姐姐準備去看望大叔大嬸?！?br/>
    “謝謝，謝謝，歡迎你們姐仨一塊兒來?！?/P>